第618章 多吃海參,那玩意補
已經曬得幹透的魚乾直接裝進麻袋,還沒完全曬乾的,就鋪在屋內的竹席上,靠著窗戶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光亮繼續晾著。
「快點,雨要下來了!」陳業峰抱著一摞竹扁往屋裡跑,風越來越大,吹得院子裡的竹竿嗚嗚作響。
剛把最後一竹扁魚乾搬進屋裡,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噼裡啪啦地打在屋頂的瓦片上,濺起一片水花。
沒過多久,小雨就變成了瓢潑大雨,海面上更是狂風大作,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碼頭上的漁船都被風浪打得搖搖晃晃,漁民們站在岸邊,望著波濤洶湧的大海,隻能望洋生嘆。
「這鬼天氣,看來得歇幾天了。」陳父站在門口,看著外面的大雨說道。
「爹,你就不要抱怨了。天要下雨,娘要改嫁,誰能有辦法?」看到他爹在那裡抱怨,陳業峰忍不住說道。
「唉,我還不是想著海裡的魚貨…現在正是小管魷魚的汛期,耽誤一天,那可損失不少錢。」
陳業峰也沒有反駁,對於海邊的漁民來說,好的天氣實在是太重要了。
風調雨順,比什麼都強!
可他們究竟是個凡人,無法左右天氣的好壞。
一年到頭,能有一半時間出海,他們就謝天謝地了。
他也並不沮喪,還好他有副業能搞錢。
所謂東方不亮,西方亮,總會有一個地方能賺到錢。
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
連續幹了好幾天,確實累得夠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休息一下。
而且家裡的魚乾已經堆了十幾麻袋,再不賣掉,屋裡都快堆不下了。
「正好,明天雨要是停了,我就去鎮上。」陳業峰說,「一來回去鎮上買好材料,給他們做燈捕裝置。二來把魚乾賣掉,換點錢回來,順便再買些物資上島。」
上次帶回來的那批物資,特別好賣,一下子就賣出去了,真的是供不應求,還有不少人都沒有買到。
這幾天,還有島民過來詢問物資的事情,他們都在問什麼時候有貨。
是時候回家一趟了。
周海英卻擔憂道:「這麼大的雨,明天能停嗎?就算停了,海面上風也大,開船回去不安全吧?」
陳業峰安慰道:「放心吧,這種雨來的快,去的也快。明天早上應該就停了,到時候風也會小很多,開船回去應該不成問題。」
「看看吧,要是明天一直下雨,那就多等一天。」
「嗯。」
晚上,雨還在下,風也沒停。
一家人圍坐在煤油燈旁,大嫂在縫補漁網,周海英在納鞋底,陳業峰他們幾個男人坐在屋檐下邊,抽著水煙,時不時搭幾句話。
一夜風雨,第二天早上果然風停雨歇。
天空雖然還有些陰沉,但風已經小了很多,海面上也恢復了平靜,隻是浪頭還有些大。
陳業峰吃完早飯,就開始收拾東西,周海英給他準備了乾糧和水。
他跟陳父幾人一起動手,將家裡的十幾麻袋魚乾搬到船上。
「路上小心點,我聽阿桂嬸子他們說,海上現在不太平,有島上的漁民遭遇到了海盜,你們這次回去一定要千萬小心。」周海英叮囑道。
陳業峰點點頭:「這個我也聽說了,不過你放心好了,從這裡回去那條航線還是很安全的。」
「嗯,反正你們小心就好了。」
「知道了。」
阿財也跟著一起去,這次回去把他那份錢分了,到時候讓他去信用社存起來。
一大筆現金就這樣放著,也太不安全了。
漁船駛離碼頭時,岸邊還有不少漁民在觀望,看到陳業峰他們要去廉州那邊,有人喊道:「阿峰,幫我帶點鹽回來!」
「還有我,幫我帶幾尺藍布。」陳業峰一一應下。
他檢查了一下船,走進船艙,從一堆雜物裡翻出一個長條狀的物件。
這個物件用油紙,打開後,赫然是那把55式半自動小口徑步槍。
他一直將把55式半自徑帶在身邊,雖說殺傷力有限,但是也能起到威懾作用。
有了這玩意放在他身邊,他也能心安一些。
漁船在海面上行駛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抵達了他們村子那邊。
他們的船在村子小碼頭停靠時,晨霧還沒完全散去,碼頭上隻有幾個趕早修補漁網的漁民,還有兩個挑著擔子準備去鎮上趕集的婦人經過、停留。
船身撞擊碼頭石階的「咚」聲打破了寧靜,正在捶打棕繩的老漁民擡頭一看,見是陳業峰的漁船,當即直起腰喊了一嗓子:「阿峰?你這小子可是有些日子沒回來了。」
「對對,在外地討生活,阿叔,忙著呢。」
陳業峰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跟五叔一起往岸上搬那些魚乾。
等到他們把那些麻袋搬上岸去,原本冷清的小碼頭看著活絡不少。
「阿峰,你們這是發大財了?」王富貴第一個湊了過來,矮胖的身子一扭一扭的跑過來,肥肥的手掌好奇在那些麻袋上摸索。
陳業峰開玩笑道:「大外甥,這裡面裝的可都是寶貝,你可別給摸壞了。」
「少來,你以為我傻呀,你這些麻袋裡面一股子腥味,八成都是魚乾,還說我給你摸壞了,你這是想搞訛詐呀。」王富貴頓時翻了翻白眼。
隔著粗麻布,鹹腹的魚乾味都已經自己鑽出來了。
他幹了這麼久的魚販子,還能聞不出來?
話音剛落,蹲在牆角抽煙的爛仔二、老林,還有坐在涼棚下喝茶的海爺,都齊刷刷圍了過來。
這幾個都是平時跟陳業峰關係不錯的,特別是海爺,是他很尊重的人。
陳業峰正踩著船闆往下遞麻袋:「來,大外甥,別光顧站在那邊風涼話,來幫忙搭把手。」
王富貴來到岸邊幫忙托著麻袋底部,臉憋得通紅,「嘿喲」一聲將沉甸甸的麻袋接到手裡。
「我說大外甥,你不行呀,身體這麼虛,多吃點補的呀,賺那麼多錢幹嘛,海參多吃點,那玩意補,吃多了,說不定還能進國家隊。」
「呼~~海參那玩意這麼貴,誰捨得吃呀,呼呼~你們自己幹嘛,我是一點都幹不了。」
王富貴搬了幾袋,就喘息如牛,他覺得自己就不應該來。
說著,屁顛屁顛的跑遠了,生怕讓他留下來幹活。
「這麻袋裡裝的啥?看王胖子搬的氣喘籲籲的。」爛仔二伸手戳了戳麻袋,指尖觸到堅硬的魚乾輪廓,還沾了點鹹腥的海風氣息。
「也不沉呀,看來阿峰你說的對,這王富貴真的很虛。」老林湊近聞了聞,眯著眼道:「是魚乾吧?這味道絕對是魚乾。」
「還是林叔鼻子靈。」陳業峰將麻袋放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在外地收的魚乾,想著鎮上有人要,就拉回來做點小生意。」
他刻意避開「斜陽島」三個字,隻含糊說是外地,眾人也沒多問。
好在海邊人跑船收乾貨、做買賣是常事,誰也不會深究貨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