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走私船
陳業峰幫著將漁船上的漁具收拾好,然後才和父親、大哥以及兩個舅舅一起往家走。
路上,陳父問起昨晚那幾艘外來船的情況,陳業峰簡單說了說。
「大家都挺團結的。」陳業峰感慨道,「看到有陌生船隻靠近,周圍的船都不約而同地圍過來了。」
「這是自然…」陳父點點頭,「海上討生活的人,最明白團結的重要性。斜陽島的漁民雖然平時各有各的營生,但真遇到事,一定會互相照應。」
「爹,其實…我懷疑那些船是那些走貨的。」陳業峰突然壓低聲音,小聲的說道。
「走貨的船?你確定嗎?」陳父一臉訝然。
「這也是我猜的,但八九不離十,應該錯不了。」昨天晚上,那幾艘開過去的時候,驚鴻一瞥,他也發現了一些端倪。
前一世他跑船的時候,接觸過走私船,他看著那幾艘船的樣子,應該就是走私船。
「早些天就聽人說總有一些陌生船舶經過斜陽島附近的海域,看來這些船都是搞走私的。」陳父恍然大悟。
「這些跟咱們也沒有什麼關係,咱們都是本分的漁民,安安分分出海打魚就好,其他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咱也不參與。」
「那肯定的,每天出海都累得要拿命,誰有那個閑工夫去做那事。」
聽到兒子的話,陳老四也放心下來。
自己這二兒子在沒有改邪歸正之前,天天就想著撈偏門,就是怕他誤入歧途。
這走私確實來錢快,可終究不是正道,還是不要去趟那個渾水的好。
回到家時,大嫂已經準備好了早飯。
熱騰騰的地瓜粥、腌鹹魚和炒青菜、蒸螃蟹、白灼蝦。
來不及吃飯,先是把大舅他們的魚貨過了秤,然後寫在本子上記錄一下,才有時間坐下來吃東西。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邊吃邊聊。
飯桌上,陳業峰扒拉了兩口粥,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擡起頭:「對了,昨天光顧著說海盜的事,還有件更炸裂的……」
周海英往碗裡夾蝦仁,聞言手一頓:「還有啥?比海盜還嚇人?」
陳老四也放下筷子,看向二兒子。
陳業峰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是二堂哥家的事……你們不知道二堂嫂偷人了。」
之前他自己知道這事,可沒有東窗事發,也不好到處去說。
現在估計石康鎮上都知道這事,他自然要跟陳父他們分享一下。
「啪嗒」一聲,大嫂張鳳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鹹魚滾了兩圈落在桌邊。
她眼睛瞪得溜圓:「啥?!柳玉眉偷人?是阿偉的老婆嗎?」
大棵陳業新愣住了,隨即「哎呀」一聲,整個人往前傾,差點把粥碗碰翻:「什麼時候的事?跟誰?你怎麼知道的?昨天回來咋不說?!」
陳老四皺緊眉頭,沒說話,但臉色沉了下來。
「就是前天,跟袁大兵。」阿財搶先把家裡那邊的事情說了一遍,「昨天回來不是遇上海盜嘛,我跟阿財驚魂未定的,哪還顧得上說這個。」
張鳳撿起筷子,在圍裙上擦了擦,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柳玉眉她……她怎麼想的?阿偉哥雖說常在外頭跑,可對家裡不薄啊,每個月錢都寄回來。袁大兵那是個什麼東西?遊手好閒,家裡窮得叮噹響,還有老婆孩子!」
「就是啊!」陳業新一拍大腿,臉上的震驚漸漸被一種混雜著鄙夷和隱秘興奮的神情取代。
陳父重重嘆了口氣,悶聲道:「阿偉這孩子,也是命苦。在外頭拼死拼活,家裡後院卻著了火。」
「爹,這事還沒完。」陳業峰想起前世的一些片段,補充道,「我聽大伯母他們那意思,是想讓袁家賠五百塊錢,袁大兵去祠堂跪一天,柳玉眉凈身出戶,孩子留下,這事就算揭過。」
「五百塊?」張鳳驚呼,「偷人這麼大的事,五百塊就了了?還要把孩子從親娘身邊帶走?這……這算哪門子公道?」
陳父喝了口酒:「你大伯母那人你還不清楚?對自己家裡人摳得要死,對袁家那種渾不吝的,她敢硬來?怕鬧大了更丟人唄。五百塊……哼,也就是買個面子上過得去。要我說,就該把那對狗男女捆了沉海!」
「爹…」陳業新喝止道,「別胡說,真鬧出人命,咱們整個陳家的臉往哪擱?」
「我就是氣不過嘛!」陳父嘟囔著,又轉向陳業峰,「那後來呢?柳玉眉同意了?」
陳業峰:「她哭得死去活來,想帶走小兒子,被大伯母罵回去了。袁家那邊倒是爽快,答應第二天就送錢來,讓袁大兵去祠堂跪著。」
飯桌上沉默了片刻,海風從敞開的門吹進來,帶著鹹腥和晨霧的涼意。
張鳳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你們說……阿偉哥那走私的生意,會不會就是因為這事才被捅出來的?柳玉眉偷人,說不定是被人拿住了把柄,逼著她出賣自己男人?」
周海英眼睛一亮:「大嫂你說的有道理啊…不然二堂嫂哪有那個膽子舉報阿偉哥走私?」
陳父眉頭鎖得更緊:「要真是這樣……那陳業偉這禍,可就惹大了。走私是犯法的,鬧不好要坐牢。」
陳業峰沒接話,其實事實真相已經不重要了。
估計上面已經注意到他二堂哥,現在陳業偉隻有逃得遠遠的,不要被抓住才是。
前一世,陳業偉的走私生意做得隱秘,順風順水了好些年才慢慢洗白。
這一世,怕是柳玉眉這邊一亂,徹底改變了之前的命運軌跡。
「唉…」陳老四又嘆了口氣,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別人家的事,咱們也管不了。隻是……阿偉畢竟是你們堂哥,他身上背著走私的名聲,咱們整個陳家在村裡也擡不起頭。你們要是回去了,少跟外人嚼舌根,也盡量別往你大伯家那邊湊。」
「知道了爹。」陳業峰和大哥陳業新一齊應道。
就連一旁默默乾飯的阿財也是重得點頭。
張鳳起身收拾碗筷,嘴裡還念叨著:「柳玉眉平時看著挺精明一個人,怎麼就……真是鬼迷心竅了,苦了兩個孩子。」
周海英幫著收拾,忽然又想起什麼,湊到陳業峰身邊小聲問:「阿峰,那二堂哥……陳業偉他,知道這事了嗎?」
陳業峰搖搖頭:「應該還沒,不過那天鬧成那樣,估計大伯他們應該會跟他說的。」
「造孽呀……」周海英搖著頭,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這一世,他那二堂哥的命運究竟會怎樣,陳業峰也不清楚,至少不會像上一世那樣過得這麼愜意。
這會,估計在逃亡的路上了吧…
吃完飯後,陸陸續續有漁民送魚上門,張鳳跟周海英就忙著收貨,然後安排人殺魚,曬成魚乾。
「行了,去睡覺吧,一夜沒睡,還不困呀,這曬魚乾的事交給你大舅媽她們就行了,她們殺魚技術比你娘還要厲害。」陳父在院子外面吸了幾口水煙,對著陳業峰說道。
「爹,你也一夜沒睡,你年紀大了更要好好休息。」陳業峰應道。
「你說誰年紀大了?」陳父擺擺手,鼻子哼了哼,「你爹我年紀又不是很大,精神得很哩。」
啊呀……
話音剛落,陳父就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