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京城之旅結束
從停車場到登城口還有一段路,兩邊全是賣東西的攤位。
有賣紀念章的,有賣明信片的,有賣軍大衣的——山上風大,比城裡冷得多。
還有賣礦泉水的,一塊錢一瓶,貴得離譜,可還是有人買。
陳業峰在一家攤位前停下,買了三瓶水,又買了幾個燒餅,塞進馬良宇的挎包裡。
登城口是一道拱形的城門洞,青磚砌的,被歲月磨得鋥鋥發亮。
穿過門洞,眼前就是長城的石階了。
石階又高又陡,每一級都有普通樓梯的兩倍高,寬度也不一樣,有的寬有的窄,走起來特別費勁。
石頭表面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有些地方還凹下去一塊,不知道是多少年踩出來的。
陳業峰扶著城牆邊的鐵欄杆,一步一步往上爬。
陳業梅跟在他後面,爬了沒幾步就開始喘。
而馬良宇倒是爬得快,蹭蹭蹭就躥到了前頭,又停下來等他們。
「不行了不行了,歇會兒。」陳業梅扶著牆,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臉漲得通紅。
陳業峰看著前方望不到頭的台階,有些無語:「老妹,你這可不行呀~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還沒開始呢。」
「二哥,這台階也太高了,腿都擡不起來。」陳業梅直起身,用手扇著風,額頭上全是汗。
馬良宇從上面下來,殷勤的把水壺遞給她:「喝口水,緩一緩。」
陳業梅接過來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咬著牙說:「走,繼續!」
三個人繼續往上爬。
越往上,風越大。
山風從垛口灌進來,呼呼地響,吹得人頭髮亂飛,衣服獵獵作響。
可這風涼快,吹在身上把汗意都帶走了,反倒不那麼熱了。
陳業峰爬著爬著,忽然停了下來。
他把手按在城牆的磚石上,那些磚大得離譜,一塊頂得上普通磚頭的三四倍,青灰色的表面布滿了細細的裂紋,摸上去粗糙紮手。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些磚,是幾百年前的人一塊一塊背上來的。
那時候沒有汽車,沒有纜車,全靠人扛、驢馱,沿著陡峭的山路一步一步運上來。
得死了多少人,才修起這道萬裡長城?
他想起前世在手機上看過的一句話:長城不是修出來的,是用命堆出來的。
要來,還真是有一點的道理。
「二哥,想什麼呢?」陳業梅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沒什麼,走吧。」
又爬了二十來分鐘,到了一個烽火台。
烽火台裡面是個拱形的空間,四面都有窗口,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涼爽得很。
幾個遊客在裡面歇腳,有人坐在石台上啃蘋果,有人靠著牆抽煙,還有個老外用相機對著窗口外面的山景拍了又拍。
陳業峰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坐下來,掏出燒餅分了。
三個人就著水,啃著乾巴巴的燒餅,倒也覺得香。
陳業梅啃了一半,忽然指著窗口外面喊:「二哥你看!」
陳業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由近及遠,顏色從青綠漸漸變成灰藍,最後融化在天際線上。
長城就在這些山脊上蜿蜒起伏,一眼望不到頭,像一條永遠也走不到盡頭的路。
「這得修到什麼時候才能修完啊……」陳業梅喃喃地說。
「從春秋戰國就開始修了,修了兩千多年。」陳業峰咬了一口燒餅,慢慢嚼著,「秦始皇修過,漢武帝修過,明朝也修過,一代一代人修下來的。」
馬良宇靠在牆上,仰頭看著烽火台頂部的拱券,忽然說了一句:「峰哥,你說古人修這個,真能擋住敵人嗎?」
陳業峰想了想:「擋肯定是能擋住一些。但真要我說,這牆擋住的不是敵人,擋住的是一種念想。就是要告訴後面的人,這片地界兒,有人守著呢。」
歇了十幾分鐘,三個人繼續往上爬。
越往上,人越少。
大部分遊客爬到第一個烽火台就掉頭下去了,真正往上走的並不多。
台階也越來越陡,有些地方幾乎是垂直的,得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
陳業梅爬得雙腿發軟,手扶著鐵欄杆,一步一挪,嘴裡不停地念叨:「不到長城非好漢……到了長城一身汗……不對,是一身軟……」
馬良宇在前面伸手拉她,陳業峰在後面推,三個人像串螞蚱似的,一個拽著一個往上挪。
終於爬到了一個高點,前面是一個保存得比較完整的敵樓。
陳業峰站在敵樓前面,回身往下一看。
來時的路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彎彎曲曲地掛在山上。
停車場上的車變成了火柴盒大小的人影幾乎看不見了。
遠處的群山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看不太真切,朦朦朧朧。
山風浩蕩,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吹得人站都有點站不穩。
陳業峰張開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輕了。
那些前世的疲憊、遺憾、不甘,在這一刻好像都被這山風吹散了。
「二哥~~」陳業梅忽然又喊了一聲。
陳業峰轉過頭,看見陳業梅站在垛口旁邊,一隻手扶著牆,另一隻手舉著那塊粉色電子錶,對著遠處的群山比劃著。
「你幹嘛呢?」
「拍照啊!沒相機,我就假裝拍一張!」陳業梅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裡還「咔嚓」了一聲,「等以後有機會了,我一定買個相機,再來拍一張真的。」
馬良宇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又飛快地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陳業峰也覺得很遺憾,要是有個相機就好了,可以把眼前這美好的一幕,紛紛記錄下來。
三人在敵樓裡又歇了一陣,吹著山風,聊了會天。
東扯西扯,說到理想抱負。
陳業梅說自己以後當個醫生,到時候回村給村裡人治病。
而馬良宇說以後做個工程師,把祖國建設的更好。
他們問陳業峰有沒有夢想。
陳業峰說怎麼會沒有夢想,沒有夢想,豈不是跟隻鹹魚沒有區別。
他的夢想是,平平安安做一個運氣好到爆的漁民。
待了一陣,就準備下去了。
上山容易,下山難!
下山的時候,陳業梅的腿直打哆嗦,扶著牆一步一步往下蹭,比上山還慢。
馬良宇走在她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生怕她一腳踩空滾下去。
陳業峰走在最後面,看著前面兩個人的背影,也是一陣提心弔膽的,生怕他們都滾下去。
好在一路平安無恙,阿彌陀佛,媽祖保佑!
回到停車場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旅遊大巴一輛一輛地往外開,揚起一路黃塵。
三個人上了車,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都是半死不活,腳肚子都是一陣酸痛。
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這一趟京城之旅,還真是不錯。
不隻是看了天安門,看了升旗,還到了長城。
回去之後,絕對有了吹牛逼的資本。
至於京城其他地方,他暫時也沒有時間去了。
日後再說吧。
他也得回去賺錢了,這幾天花錢如流水,也是很心痛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