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生子當如陳業峰!
鄰居李嬸湊過來,拉著陳母的手,語氣裡滿是羨慕:「嫂子,你可真有福氣!阿峰這孩子,我是看著長大的,從小就機靈,你看看現在,日子過得多紅火!我們家那幾個,要是有阿峰一半的本事,我就燒高香了!」
陳母笑得合不攏嘴,嘴上卻謙虛著:「都是孩子自己折騰的,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
「哎喲,你就別謙虛了!」對面鄰居王叔叼著煙,笑呵呵地接話,「阿峰這後生,在我們村那是頭一份!又是買船又是買地的,現在連拖拉機都開上了,往後這日子,那還不越過越敞亮?」
「就是就是!」旁邊幾個嬸子也跟著附和,「阿峰能幹,媳婦也賢惠,現在也添了男丁…」
「還有你們家老大也買了漁船,對了,還有阿娟,聽說是在鎮裡負責那個水產店吧?老陳你們這一家子,真是讓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周海英站在人群邊,懷裡抱著小兒子陽陽,聽著這些話,臉上也浮起笑意,低著頭抿著嘴,悄悄看了陳業峰一眼。
他家男人雖然黑了點,但是看上去真的很帥!
陳業峰也注意到了媳婦那仰慕的眼神,也是得意的笑笑。
然後笑著跟鄰居們散了圈煙,客氣了幾句。
這一刻,不隻是陳父陳母心情大爽,就連陳業峰本人也覺得揚眉吐氣,大為解氣。
想想一年多以前,他還是人人口中的「糞箕仔」、「不學無術」、「街溜子」、「撲街仔」、「遊手好閒」。
現在倒好,他成了別人眼中羨慕的那個人。
各種讚美之聲不吝嗇的用在他身上,不要錢似的。
生子當如陳業峰!
讓他虛榮心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夜色太深,陳母怕鞭炮聲吵著街坊四鄰休息,笑著揚聲說:「鞭炮就留到明天一早再放,今天實在晚了,就不留大夥兒坐了,明天再過來喝杯茶!」
說著,她轉身進屋,端出一大盤發糕,挨個給鄰居們分:「來來來,吃點發糕,沾沾喜氣!」
一籠籠發糕又松又軟,冒著淡淡的甜香。
「好好…沾沾喜氣!」
「添車大吉!」
「步步高升!」
「……」
鄰居們笑呵呵地接過發糕,又圍著誇了好一陣,才戀戀不捨、三三兩兩陸續散去,走在路上還在不停議論著陳家這輛嶄新的拖拉機。
院子裡,孩子們依舊在車鬥裡不肯下來,感覺特別的新奇。
而那三子竟然揚言今晚不回房間睡了,他要睡在拖拉機上看星星。
聽到他三叔要睡到拖拉機上過夜,強子也不甘示弱,嚷嚷著也不回去了,直言要跟三叔睡到車上。
氣的陳大嫂拿起竹條,揚言要把他的屁股打開花。
「為啥三叔可以睡到車上,我不可以?我也想睡到拖拉機上。」
「誰也不許睡到車上,要不睡到床上,要不就睡大街,真是無法無天了,有床不睡,還想睡拖拉機,不睡的話,都給老娘滾!去大路上跟老鼠睡!」
「都給老娘從拖拉機上下來,剛買的車,要是踩壞了怎麼辦?這麼貴…這錢也都不是大風刮來的,都快點下來,誰要是不聽話,在車上亂蹦,狗腿打斷!」
也就陳母敢管,在氣場上壓得住他們。
大喇叭可不是蓋的,這麼一吼,左鄰右舍的孩子聽到聲音,都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
三子跟強子兩人頓時虎軀一震,大氣都不敢出。
三子還咬著牙,惡狠狠的瞪了強子一眼。
要不是這個攪屎棍,今晚他就能如願以償的睡在拖拉機上了。
現在是不能睡了,都怪他!
「還不下來是吧?老娘的話不好使了?你爹娘這麼大的人都得聽我的懂了,今天我要是動手,看誰保你們!」
「三子,就數你最大,你是我生的,就算打壞,也沒人心痛!」
趨於陳母的淫威,幾個小屁孩全部戀戀不捨的從拖拉機的車鬥裡下來了。
世界頃刻間恢復了安靜。
院裡的熱鬧漸漸散去,陳業峰拉著二胖走到院子裡的水井邊,搖動壓水桿,冰涼的井水嘩嘩流出來。
兩人一路風塵僕僕,頭髮上、衣服上全是黃土灰塵,拍一拍都能揚起一陣煙,臉上更是灰撲撲的,隻剩眼睛還是亮的。
陳業峰掬起井水搓了把臉,又使勁搓了搓手。
兩人清洗的時候,水花濺到地上,混著泥灰流成一道黑水。
陳業峰心裡琢磨著要是肚子不餓,非得好好沖個涼才舒坦。
正洗著,周海英拿著乾淨的粗布毛巾走過來,踮起腳就想給陳業峰拍掉身上的灰塵。
陳業峰偏頭躲開,輕聲說:「我自己來,一身灰,別蹭你身上了,髒得很。」
「你別動,後面你拍不到。」周海英卻不聽,繞到他身後,踮起腳尖,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把浮灰拍乾淨,眉眼全是溫柔。
毛巾拍在衣服上,揚起細細的灰塵,在燈光下飄散。
這一幕,惹得一旁胖子這個單身狗羨慕的冒泡。
陳業峰擦了擦臉,隨口問道:「陽陽呢?是不是早就睡了?」
他惦記著小兒子,在邕州的這幾天,心裡一直記掛著家裡的妻兒。
剛才好像還看到媳婦抱著陽陽,現在卻沒看到了,還以為睡了呢。
沒想到周海英說陽陽陳業梅抱著呢。
「阿梅抱去隔壁李嬸家串門了,說要給她那些小姐妹看看。這丫頭,拿你兒子當寶貝似的,走哪抱哪。」
聞言,陳業峰一邊用毛巾擦著脖頸,一邊點頭:「那讓她多帶帶吧,過些日子阿梅就要去京城上學了,在家的日子也沒幾天了。」
心想這德華還挺不錯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上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
周海英的手也停了停,繞到他面前,把毛巾遞給他:「說到這個,剛才你媽還在念叨呢。」
「念叨啥?」
「阿梅去京城的事。」周海英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擔憂,「阿梅說想自己一個人去,爹娘哪裡放心得下。剛才在屋裡,阿娘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那麼遠的路,聽說坐火車都要幾十個小時,輾轉兩三天才能到。一個女孩子家,從來沒出過遠門,路上實在太讓人揪心了……」
陳業峰接過毛巾,擦了把臉,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心裡瞬間也沉了沉。
這個年代從他們這邊去京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是距離遠,兩千多公裡路。
二是交通不便利,要轉好幾趟車,而且隻有綠皮火車,速度慢得很。
從煙樓鎮出發,先要趕早坐一兩個小時的班車到廉州縣城,再轉車去邕州城,光是路上折騰也要很久。
到了邕城火車站,想買張去京城的坐票都難上加難,排隊排上大半天都未必能買到,大多隻能擠站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