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進口魚竿不香了
「那還挺值錢的。」
林斌看著陳業峰把那條蘇眉魚放進活水艙,嘴上應了一句,卻有點心不在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花了好幾百塊錢買來的進口玻璃鋼海竿,再看看陳業峰憑著手上那捲普通魚線,接連上大貨,心裡的落差感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幾百塊買來的竿子,比不上人家一根便宜得要命的魚線,這滋味擱誰身上都得犯嘀咕。
他隻覺那竿子瞬間就不香了!
等陳業峰將那條魚放進活水艙裡回來,林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把自己那根海竿往船舷上一靠,搓了搓手:「阿峰,我也不用這魚竿了,借我一卷手線試試?」
陳業峰正把手線往水裡拋,聽到這話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林叔,你確定要用手線?這東西看著簡單,實則不好把控,還容易被大魚拽得吃虧。」
「沒事,我就想試試,乾脆我拿這根進口魚竿,跟你換手線釣一會兒。」林斌無奈的說道,「竿子再好釣不上魚有什麼用,你那手線一尾接一尾,我這竿子半天都沒有啥動靜。」
陳業峰暗暗撇嘴,心裡直嘆可惜,幾百塊的好魚竿說不用就不用,實在是暴殄天物。
他這會兒正釣得興起,接連上了海鰱、包公魚、蘇眉魚,手裡這根順手的手線自然捨不得往外讓。
見林斌執意要試,他也點點頭。
好在他今天出門前早就多備了幾卷手線,原本是怕自己的線被大魚拉斷了好有替換,沒想到先派上了這個用場。
他從帆布包裡又翻出一卷備用的手線,三兩下綁上魚鉤和鉛墜,又從餌料盒裡捏了隻活蝦掛上去,把線頭遞到林斌手裡。
至於那根高檔魚竿,陳業峰也沒去碰。
釣得的正順呢,萬一換成魚竿,魚兒不上鉤怎麼辦?
這跟打麻將突然換方位同一個道理,運氣這東西,誰也說不定。
林斌接過手線,翻來覆去看了看,也不知道怎麼操作,隻能照著剛才陳業峰的動作把線往海裡拋。
可畢竟還是頭一回不用魚竿釣魚,拿捏不住手感。
第一下鉛墜落水的位置離船太近,線堆在水面上沒沉下去、
第二下又用力過猛,鉛墜砸在水面上濺起一朵大水花,把附近的魚都驚跑了。
林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陳業峰。
看著他笨拙的樣子,陳業峰無奈的搖搖頭,隻好上前手把手教他捏線、甩線的力道和角度。
他先是把線收回來,然後把鉛墜握在手裡,示範了一下手腕發力的角度。
「林叔,你看看我的動作,不是甩臂,是抖腕,讓鉛墜畫一道低平的弧線貼著水面飛出去。」
林斌認真看著,腦子對他說會了。
陳業峰示範了一遍,然後讓林叔親自上手操作。
他自己演示幾百遍都沒用,還得動手去做。
林叔點點頭,接過線自己試了一次。
鉛墜帶著魚線劃了一道弧,落進離船十來米遠的水面,線順著鉛墜的重量緩緩往下沉。
別看林斌年過半百,腦子靈光,學東西格外快。
陳業峰也就示範講解了一遍,他就摸透了訣竅。
他按照陳業峰教的,把左手食指搭在魚線上,指尖剛好抵在船舷的邊緣,那姿態倒有幾分老漁民的架勢。
也就過了大約兩分鐘,林斌的手指忽然僵了一下。
魚線在他指腹上輕輕顫動了一下,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不是那種急促的啄食,而是沉穩有力的拉扯,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紮實。
和剛才那些魚咬鉤的感覺完全不同,這力道像是在水底有人拿鎚子一下一下地敲他的手指。
「阿峰,有感覺了。」林叔心頭一緊,咧嘴道,「從拉扯感看,估計是條石斑。」
「林叔,別急著拽!」看到動靜,陳業峰在旁邊壓低聲音提醒,「是石斑咬鉤了,石斑跟別的魚不一樣,先是輕點試探餌料,確認安全後,猛地一口含住,接著立刻往礁石縫裡鑽,力道沉、衝勁大,最擅長鑽縫脫鉤,千萬別硬拽。」
話音剛落,魚線猛地往下一沉,那股力道又沉又猛,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斌大拇指緊緊壓在食指那根線上,學著陳業峰之前刺魚的動作,手腕猛地往上一抖,一股巨大的拉力瞬間從線上傳到手臂,他整個人被拽得往前傾了半步。
「中了!」
水下那傢夥挨了刺,立刻發了瘋似的往礁石縫裡鑽。
手線沒有竿子的緩衝,每一股拉力都直直地懟在手指上,魚線在林斌手指上勒出一道白印,好在他手指厚實常年修車,倒也沒割破。
他的額頭沁出一層細汗,陳業峰在旁邊喊著「松一點、收一點」,他跟著調整力道,和那條水下看不見的傢夥你來我往地拉鋸了好一陣。
終於,水面破開,一尾滿身斑紋的石斑魚被拽了上來。
魚身青灰,上面布滿不規則的黑色斑塊,魚嘴寬大厚實,還在憤怒地一張一合。
老虎斑。
個頭不算大,一斤出頭的樣子,但在水裡那股拉力大得驚人,林斌甩了甩髮酸的手腕說這拉力趕上淡水河裡五六斤的大傢夥了。
陳業峰已經拿著抄網等在旁邊了,等魚被拉到船舷邊上,他穩準地一網兜下去,把魚撈了上來。
石斑在抄網裡還在拚命掙紮,魚尾猛然甩了幾下,飛濺起水花。
陳業峰沒急著摘鉤,先從腰裡摸出一根細長的鋼針,這是他們漁民出海隨身帶的。
他一手按住魚頭,一手把針尖對準魚腹側面某個位置,輕輕刺了進去。
隻聽很輕微的一聲氣流聲,魚身微微癟了一點。
林斌蹲在旁邊看得清楚,滿臉疑惑:「剛才這是在做什麼?好好的魚,給它放氣?」
陳業峰把針收好,把魚放進活水艙裡。
那條老虎斑入水後很快恢復了平衡,不再翻肚皮,慢悠悠地遊到角落裡去了。
「石斑生活在深水區,拉上來的時候水壓變化太大,魚肚子裡的氣出不來,不紮這一針它翻在水面活不了多久。」
陳業峰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水,「酒樓收石斑必須是活的,翻了肚皮就不值錢了。」
林斌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算是又學到一樁海邊釣魚的門道。
回邕州後,跟朋友吹水,更有資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