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他都不對我笑了!
一般人家可能就是農閑的時候,挖那麼幾個樹根頭放家裡當柴燒。
可是蔣小軍他們今天去的地方。
家家戶戶有大量的樹根頭,這有點反常。
所以範國君就去了解了下。
具體原因是他們縣裡有一個國營木炭廠,一直在收這種樹根頭。
收購的價格特別便宜,一分錢兩斤收購價。
往年他們一般是家裡挖回來後,再用闆車拖到他們那邊的收購點打秤,結賬。
所以當蔣小軍他們到了這個大隊之後,一聽他們說一毛錢一斤。
整個大隊都發了瘋一樣的賣給了他們。
黃東勝微微皺眉:「那邊資源很豐富嗎,如果不是很多,就不要再去收了,畢竟不是咱們縣裡,省麻煩事。」
範國君扒了一口飯:「這麼說吧,我後來也和他們大隊裡的同志,一起去他們後山看了下。」
「資源絲毫不亞於我們承包的那上萬畝地方。」
「關鍵其中超過七成都是我們想要的黃花梨樹根頭,以及金絲楠木樹根頭。」
「這麼多?」黃東勝蹲在了一個黃花梨樹根頭跟前。
把飯碗丟在了邊上。
拿著斧頭把橫切面上的污垢一點點的削掉。
看上去平平無奇,看上和一般的木頭沒有任何的區別。
他拿起了一碗水,往上面一潑,
就像是變了戲一樣,橫切面的顏色忽然變成了紅褐色。
疤結處有非常清晰的鬼臉紋,紋理流暢細膩。
一種清晰舒適的感覺頓上心頭。
摸著木頭的橫切面,忍不住感慨的說了句。
「漂亮!」
範國君一看他沒回他話,有些著急的開口。
「勝哥,拿個主意,我們明天還去不去收?」
「收啊,幹嘛不收。」黃東勝拍了拍手:「木炭廠他們收他們的,我們收我們的。」
「這種東西,給他們去做木炭,簡直暴殄天物。」
「別管他們,樹根頭是那個大隊集體土地上的東西,也是通過他們本大隊同志勞動挖出來的。」
「國營廠怎麼了,國營廠就可以強買強賣啊!」
「可是……」
「小勝,要不你還是去見一下袁鎮長吧。」
「這一整天,袁鎮長光在你屁股後面追著跑了,啥都沒幹。」
範國君準備說啥,那頭張德寶小跑了過來。
袁紹龍這個鎮長也夠犟的。
這一整天,就為了一聲道歉,愣是在黃東勝的屁股後面一直追著。
但黃東勝就是不見他,吊著他。
黃東勝回了句:「師傅,和他說吧,我心意已決,道歉沒有任何的用處。」
「他要問的著急,你就說我回去了。」
張德寶一陣為難:「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犟呢。」
「要不就算了吧,袁鎮長人其實並不壞,也一直挺關心我們廠的。」
「去年年底來組織了鎮裡的婦女文工團,跑到我們廠裡給我們搞了表演。」
「你這……」
「師傅,有些原則性的東西,如果我們這次不拿出堅決的態度,以後這種事還是會發生,知道嗎。」黃東勝說了句。
張德寶看黃東勝這麼說,一陣嘆息:「行吧,那我去和他講了。」
等他剛走,範國君準備繼續剛剛的話題。
但黃東勝回了句:「國君,這個世界上,任何人敢阻攔老百姓奔好日子,這個人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必定會被老百姓給消滅。」
「一個國營廠,他們敢阻攔那個大隊的人,那個大隊的人會吃了他們。」
「別管。」
黃東勝說完去了食堂那邊。
範國君認真想了想。
好像也是啊。
一個國營廠,又不是什麼正規的政府單位。
他們還能把我們怎麼樣?
我們隻需要搞好和他們大隊的關係就行了。
怕個毛啊。
想到這裡,這傢夥也懶得管了。
大門口。
袁紹龍情緒很是激動:「張德寶,你這老同志,以前看上去挺老實的。」
「你怎麼現在也跟著胡說八道沒完沒了了!」
「你們廠圍牆上哪裡有個狗洞我都比你清楚!」
「整個廠就這麼一張大門,我剛剛就一直在這裡,什麼時候看到你徒弟從這裡出去了?」
「你還給我胡謅謅說他走了。」
張德寶一陣頭皮發麻,耐著性子解釋:「領導,真的,我用我的人格做擔保,我徒弟真走了。」
「明天,這小子正在氣頭上,我好好跟他講講,讓他主動和你聯繫道歉。」
「別!你千萬別,是我給他道歉!」袁紹龍情緒特別激動:「你讓這個祖宗來給我道歉,不是在害我嗎。」
「咳,都怪我,還是對你徒弟太不了解了。」
袁紹龍說完,一個堂堂大鎮長,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掏了煙和火柴出來。
滋的下擦燃了火柴,點了後,吧嗒吧嗒的抽。
心裡有說不出的苦。
張德寶尷尬了。
「領導,要不,我還是先回廠裡了。」
「廠裡工人正在打包,我徒弟說要帶著我們遠走高飛,離開這個黑暗的地方,事情有點多,所以……」
「噗,咳咳咳咳!」
袁紹龍被嗆的不停咳嗽。
「遠走高飛,飛個屁,你這個老同志……我……我……!」
「咳!」
「算了,去和你徒弟說,我馬上帶人重新把楊煥寧給抓了。」
袁紹龍真不敢小看這件事了。
丟了煙頭,把煙頭想象成了楊煥寧。
穿著解放鞋的腳尖兒,踩著煙頭狠狠地摩擦。
張德寶鬆了口氣,終於打發掉這個領導,可以好好去食堂吃飯了。
不過,剛準備客套幾句離開。
裡頭傳來一陣嗚嗚嗚的聲音。
回頭一看,氣氛突然尷尬了。
因為黃東勝騎著他的大幸福,衝到了這邊工廠大門後,一個精準的大角度漂移。
嗚嗚嗚,隻留下了原地的一片灰塵,遠去。
張德寶老臉有些掛不住,心裡更是罵到,這混小子!
你晚點出來不行啊,剛我還糊弄了鎮長好久,說你不在廠裡了。
趕緊準備溜。
但被袁紹龍趕緊喊住:「德寶同志,你徒弟到底是什麼個意思嘛!」
張德寶尷尬的說:「領導,估計他又翻牆回廠裡了,我不知道他在廠裡……」
「不是!我不是問這個!」袁紹龍情緒越來越激動:「我的意思是,以前你徒弟看到我都會笑眯眯的。」
「怎麼這次他都不對我笑了啊,就這麼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