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的大伯？」

　　黃東勝不解。

　　劉三炮點頭，把這個副市長的情況講了一遍。

　　馬長江，副市長。

　　讓黃東勝沒有想到的是，這位竟然是堅定的改革派。

　　一開始，黃東勝還擔心，自己一路抽了他侄子兩次。

　　最終這人肯定會把這筆賬給算到他的頭上。

　　結果沒成想，這人和他想象當中有很大的差距。

　　為人正直，本質上他也是市裡最支持王世文的人。

　　肖山搞出了那麼大的動靜，甚至幾十個大小國營廠，都已經要併入東勝傢具廠，或者說是小嬌娘食品廠。

　　就差直接拉旗號支持私人承包了。

　　如此情況下，地委地市府這邊曾經引發出來很大的討論。

　　自然會有一大堆人抨擊王世文。

　　但每次都是這個馬長江毫不猶豫的站出來壓制。

　　講到這裡，劉三炮說:「這是和你私下裡講幾句真心話。」

　　「三台市，所有的幹部當中，以前我就隻佩服馬長江這個人，現在又多了一個王世文。」

　　「他們兩個有當官的樣子。」

　　「當官不就是治理一方，讓老百姓有飯吃嗎？」

　　「我當年是差點餓死在路邊的人，所以我能體會餓的滋味。」

　　「別給我虛頭巴腦的來那一套，老百姓要吃飯，就是天大的事。」

　　「這兩位，他們做的就是讓老百姓有飯吃，我覺得他們怎麼做都沒毛病。」

　　看得出來，劉三炮這話不虛偽，很真誠。

　　那就說明這個馬長江，確實能讓他鬆一口氣。

　　開口道:「那劉叔，碼頭這邊的事，全靠你了。」

　　「行，我找找人，你等我消息。」

　　兩人交談一會兒後，黃東勝離開了茶樓。

　　他走又去了一套碼頭那邊。

　　這邊有很多劉三炮的人。

　　以前倒爺被人訛詐的事，已經沒見過了。

　　很是祥和。

　　完了後回了四牛大隊。

　　……

　　王艷芳在後邊時間裡簡直就是四牛大隊的一記王炸。

　　大隊的女同志們，從沒見過這麼開放的女同志。

　　當然了，王艷芳也不是那種很討人厭的女妖精。

　　這畢竟是陽江嶽的對象。

　　有那麼一段時間，村裡的女同志們興起了一陣化妝的風。

　　也鬧出來過很多笑話。

　　比如說，黃鳳仙偶然一日，塗了個大口紅在村裡走。

　　小黑本來在路邊屙屎，屙的嗚嗚叫的。

　　突然看到要黃鳳仙後。

　　嚇的屎都不屙了，夾著尾巴狂奔，一路哀嚎慘叫，比它的狗眼看到鬼還令人驚悚。

　　慢慢的，到了十二月之後，村裡的這股子化妝的風氣已經過去了。

　　十二月已入冬。

　　北邊寒風吹過了四牛大隊。

　　晚來霜濃，枝葉落盡的時光裡，天寒將至。

　　晚秋的璀璨，是沒有標籤的浪漫。

　　黃東勝從長洲回來之後，一門心思的撲在了東勝傢具廠裡。

　　整合生產，整合工廠每個環節。

　　同時帶著廠裡的同志們，日日夜夜的幹，已經開出來了三條木工床生產線。

　　廠裡正在加班加點的趕工，完成老外的那些訂單。

　　不過，有一件事讓他挺鬱悶的。

　　那就是上頭的反應。

　　他原本以為，他們在長洲那邊幹了幾百萬米元訂單之後。

　　必定會爆火全國，會被媒體當成是英雄般的塑造。

　　這樣可以讓他省略掉一大筆的廣告費。

　　結果上頭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天，他在廠裡，望著東勝傢具廠外邊枝頭打的白霜。

　　手裡拿著電話。

　　對面是李志，講了很多之後，李志深吸了一口氣:「我估計是領導想把你搶到我們這邊來。」

　　「所以故意壓住了消息，不讓你們省裡的人知道。」

　　「不過，你真不考慮過來啊，長洲這邊不管怎麼樣是你對象家所在地，也是省城，政策這塊肯定要包容很多的。」

　　「包容？」黃東勝苦笑著搖頭。

　　翻過年，八二年的這場風波馬上就要開始。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他在江東這邊不會再出任何問題。

　　因為省裡很多領導都在看著他們了。

　　長洲那邊確實有領導親口答應給了他了條件。

　　可這場風波是全國運動，豈能是一個兩個領導能左右得了的。

　　每個地方都會有守舊派。

　　我要是到了那邊，又要解決一堆這種麻煩事。

　　故而這段時間左思右想的，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想要趕上時代的紅利風口，還是要去南方。

　　整個八十年代，雖說82年之後，姓資姓社的問題，最終還是倒向了老百姓吃飯比什麼都重要。

　　私營如春後竹筍，在這片大地之上破土而出，欣欣向榮。

　　但風氣還是有過很多次闖關的。

　　比如說，到了89年，還有個賣瓜子的被抓了。

　　但在南方根本不存在這問題。

　　那邊已經開始有很多人在卡拉ok裡嚎著閩南歌《愛情才會贏》。

　　所以這年代經商，考慮環境是第一要素。

　　電話裡繼續說:「兄弟，等時機到了，你也跟我一起走吧。」

　　「你是天生搞投機倒把的料，不適合當官。」

　　「不然你當官到最後，肯定是進監獄。」

　　李志電話裡尷尬了:「這麼直接？何以見得？」

　　黃東勝說:「你對金錢有很濃的渴望，可你要是在仕途上繼續走下去，那麼愛錢，你不會出事？」

　　「倒不如到時候從體制內走出來，自己經商，賺到的錢，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不好嗎？」

　　李志是個財迷，而且還特別喜歡賺錢。

　　合作的這幾個月裡，這傢夥愣是把小嬌娘的產品賣到了全長洲。

　　這種人是天生幹經銷商的料。

　　太愛錢的人，留在官場，其實也是一大禍害，害人害己。

　　黃東勝這是在提前給老百姓「除害」，也是在幫助他未來不走坑，找到合適自己的路。

　　李志電話這頭嘆了口氣:「你的話，我得好好想想。」

　　「那我們就先這樣啊。」

　　「成。」

　　黃東勝掛了電話之後。

　　又給王世文打了個電話過去。

　　王世文背後這麼幫助黃東勝，可到現在沒拿過小嬌娘廠的一分錢，一條煙。

　　放在幾十年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當然了，黃東勝知道王世文需要什麼。

　　他需要小嬌娘，東升傢具越來越好。

　　你們兩個廠越好，我就能在仕途上證明自己是對的。

　　王世文的野心，從來都不在金錢上。

　　在政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