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不,我不應該那麼認為他
「我特麼知道是誰啊。」
薛亮無比抓狂。
被打了,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原因被打,這才是最憋屈的。
躺在地上,目眶含淚:「同志們,快,快送我去衛生院。」
「剛剛那個盲流打人太痛了!」
保衛科的其他人,馬上擡著他就往衛生院跑。
上午的時候。
於得樂來找過黃東勝一次。
兩人偷偷的在廁所裡見面,裝作尿的很專心的樣子。
四下無人的時候。
於得樂問:「你和柴波光關係搞好啦?」
很直白的一個人,坦蕩,直接問。
黃東勝說:「打入敵人階級內部,把敵人的朋友,都發展成敵人的敵人的朋友。」
「或者把敵人的朋友,借敵人的手給弄掉,讓敵人成為孤家寡人。」
「然後馬上橫跳到他對面,馬不停蹄的抽他一巴掌。」
「廠長,你鬥爭精神不行,讓我來。」
說完黃東勝走了。
背後,於得樂反應過來後,忽然有種背脊發涼的感覺。
最後打了個哆嗦,原本還剩一半的尿意,愣生生的被憋了回去。
廁所裡撫牆半天,嗯嗯啊啊的憋了半天,剩下的一半尿意愣是沒法兒再絲滑的放出來。
最後還是劉志忽然背後湊過來:「廠長,身體出問題了嗎?」
於得樂趕緊收拾:「開什麼玩笑,你看我像是身體出問題的人嗎。」
「你這個小同志,說話真搞笑死人。」
說完趕緊走。
出來後,望著那邊遠去的黃東勝背影。
那股子背脊發涼的感覺,意猶未盡……
猶記得,那天州城的天空下了點小雨。
他在外面看到一個小夥子捲縮在街角,茫然的望著外面的天空。
這是他很多次看到這個小夥子了。
他可憐這個小夥子。
於是就把他給叫到了桌子上,請他吃油條。
原本以為自己學雷鋒,做個好事不留名,從今往後,和這個小夥子也不會有任何的關聯。
可誰也沒想到,他和這小夥子一聊,大為震驚。
因為這小夥子對當下的改革之領悟,獨特見解,非常人所能相比。
那時候的這個小夥子,在他的眼裡,雖說落魄。
但實誠,陽光,聰明。
讓他特別喜歡。
於是就約定了讓小夥子天天這個點來這裡,他會請他吃早飯。
小夥子如約來了。
越聊是越喜歡,太實誠的小同志了。
不應該讓好人流落街頭,動了惻隱之心,把這個小同志帶回了廠裡。
這個人,就是黃東勝,二廠號:黃德華。
黃德華小同志進了廠裡後,表現優異,和其他工人同志打成了一片,快速融入了集體環境。
在他眼裡,全靠黃德華小同志身上的實誠特質,才得到了我廠其他工人同志的認可。
可此時此刻,他回想起剛剛黃德華小同志的這些話。
突然感覺不認識他。
「怎麼感覺,這個小同志很陰?」
「呸呸呸,德華小同志怎麼可能是那種人,我做廠領導的,這麼去想自己的工人,應該要檢討,反省。」
於得樂儘可能的,不把他眼中最實誠優秀的黃德華小同志,想的那麼壞。
嘀咕著離開。
上午十點。
柴波光又在工廠廣播裡開始講座。
不過讓黃東勝有些無語的是,柴波光在廣播裡啰裡吧嗦,講著講著,忽然畫風一轉。
「各位同志,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江東黃東勝沒有。」
「這個小同志,他思想就非常不錯,他在報紙上講過一句話,我是非常的認可。」
「他說,改革,不但要改革社會,經濟,fdp,米帝主義等等。」
「最重要的要改革自己本身。」
「如果我們廠的同志們,個個都懂的改革自己的話,我們何愁工廠不走出困境。」
「所以各位同志,我們廠的形勢,那是異常的嚴峻啊……」
「去特娘的,整天一個人霸著廣播沒完沒了,吵的老子沒法兒睡覺。」宿舍裡傳出了老金的聲音。
黃東勝提著一個布袋子走了進來。
老金很是懊惱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還在罵人:「張口閉口黃東勝,儂特麼是心裡真沒點數啊。」
「儂港都,腦子瓦塌啦!」
「黃東勝同志是說了改革自己,但你特麼不知道他是搞私人承包的?」
「儂倒是支持私人承包啊,狗日的,如果不是你攔著,怕自己下崗,不允許阿拉(我們)搞私人承包,阿拉廠怎麼會成這樣?」
「娘希匹的,為了儂一個人的飯碗,拖累我們整個工廠,老子遲早摸上電線杆,把喇叭給砸了,看儂還怎麼啰裡吧嗦。」
老金很是憤怒。
其實黃東勝知道,廠裡不少人都積壓了很大的怒火。
但誰也奈何不了柴波光。
因為這位善於鬥爭的老同志非常聰明,把保衛科死死抓著。
誰要是敢說多話,馬上讓保衛科的人上。
工人加起來才十幾個人,其中還有不少的女同志。
保衛科十幾個男同志,誰都奈何不了。
劉志也從外面走了進來。
有點熱,脖子上掛著一塊毛巾,一邊擦汗也一邊罵。
「這個柴波光,怎麼還把黃東勝同志拿出來講了,他不知道黃東勝同志是全國有名的私人承包戶嗎?」
走到了桌子跟前之後,看上面一堆的骨頭。
不解的望著宿舍裡二人。
「這哪兒來的雞骨頭啊,丟的到處都是。」
這棟宿舍樓住的人,也都是一些走不掉的人。
吃的也都是後邊一塊自己種植的蔬菜,養的雞鴨,他們一般也是拿出去想辦法賣了。
所以很少看到雞骨頭。
老金掏出一盒煙絲,用小片白紙卷了一根,火柴點燃。
「那不是雞骨頭,是南方大廈酒店的燒鵝。」
「昨天和裡面寶島來的同志點多了,我本想帶回來給你們吃的。」
「結果剛肚子餓了就自己吃了,下次給你們帶啊。」
劉志一臉懷疑的望著他:「老金,你真吃上燒鵝了啊。」
「廢話,不跟儂講了很多次,我天天在南方大廈酒店那邊,山珍海味吃膩了。」
「這些寶島來的同志們,一定要請我吃,我有什麼辦法?盛情難卻啊。」老金很篤定的回著。
但黃東勝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傢夥在裝逼。
笑著說了句:「那老金同志,意思你現在肚子不餓,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