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

　　黃東勝在默念這話的時候。

　　王嬌兒也在長洲的家中打了個哈欠。

　　窗外一輪明月當空照。

　　這年代晚上的月亮是真的亮，把這校區裡的棵棵老樹映照的惟妙惟肖。

　　和碩的清風，吹過樹梢，拂著小妮子那張動人心魄，精緻無比的小臉蛋而過。

　　坐在窗前書桌的王嬌兒，托著下巴，桌子上擺放著的，是黃東勝的來信。

　　那清澈的雙眸，映襯著夜空的繁星明月。

　　心裡美美的想著:「是不是你在想我了，我才突然打的噴嚏呀。」

　　「呵呵，東勝，我也想你。」

　　…

　　「這小子，令人髮指，汗毛直立！」

　　「未來不可限量！」

　　一個晚上過去後。

　　五十多個合作社的同志，他們離開了四牛大隊。

　　縣汽車站門口，幾個人在圍著潘雲民議論紛紛。

　　原因是黃東勝今天早上離別之時，幹了一件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事。

　　五十多個人，黃東勝和他們每個同志一一握手，親切的告別。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小子竟然準確的叫出了他們每個人的姓氏！

　　太特麼牛逼了。

　　五十多個人，一天，他竟然全部記住了！

　　就這人情世故的手法，在這麼一個青年農民同志身上體現。

　　誰不感覺驚訝？

　　有一人更是說:「東勝同志以後絕對會是搞經濟的一把好手！」

　　「我很期待我們的合作。」

　　「他娘的，回去後我要大幹一場。」

　　「賺錢，給婆娘孩子吃大米飯，吃最新鮮的豬肉，比什麼都重要，不丟人！」

　　一個個最終和潘雲民握手告別上車。

　　在他們走了後，潘雲民深吸了一口氣。

　　彷彿也看到了一個敞亮的未來。

　　接下來，就要看最終的結果了。

　　不過，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

　　突然看到了一個熟人從一趟班車上下來。

　　盯著看了好久後，趕緊走了過來:「蔡老闆，你怎麼跑我們縣裡來了。」

　　是一個男人。

　　帶著蛤蟆鏡，穿著花襯衫，喇叭褲，大頭皮鞋。

　　最大的突出點是他的髮型。

　　歐美風捲髮。

　　渾身上下都是洋味兒，背後還跟著一個手下。

　　站在這到處都是肥大軍綠褲的汽車站裡，特別的打眼。

　　叫蔡老闆的男人，盯著潘雲民很久後。

　　臉上掛著笑容，指了指他:「你系，合作社的潘雲民潘主任？」

　　「哈哈哈，蔡老闆原來還記得我啊。」

　　「幸會幸會。」

　　「丟，我怎麼闊能忘記你嘛。」

　　「潘主任，你姐系在汽車站送人？」

　　潘雲民聽這南方普通話聽的一陣腦袋打結。

　　琢磨了半天才琢磨出意思:「對對對，在送人。」

　　「蔡老闆，你來我們縣裡做什麼？」

　　蔡老闆笑著說:

　　「潘主任，你幫我看看，姐個東西，系不系你們縣裡的。」

　　說完讓他的跟班老弟把包拿了過來。

　　從裡邊掏出了一把乾貨菌子。

　　「這系個好東西哇，我丟，港佬那邊都搶著要。」

　　「所以我打聽了下，都說系你們姐邊的，所以就過來看看。」

　　潘雲民接過了他手裡的乾貨。

　　看了看這個蔡老闆。

　　一種不好的感覺，忽然從心底滋生。

　　……

　　「他們那邊，一天要吃掉好幾十斤豬肉！」

　　「每個工人一天可以賺到五塊到十五塊的樣子，多勞多得。」

　　「黃東勝這小子還承包了縣國營電器廠，聽說是準備讓張木匠去開傢具廠的。」

　　「但縣國營電器廠的廠長周大偉帶著工人在鬧事，所以他們廠子暫時沒有搞起來。」

　　「我還聽說，黃東勝給縣裡交了一萬多的承包費用！」

　　「一萬塊！這傻子腦子是不是有病啊，錢怎麼能這麼花呢！」

　　三天後的張鳳霞家裡。

　　張鳳霞全家聽著派出去打聽情況的人彙報情況。

　　一個個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上萬塊啊，1981年，萬元戶都還沒有聽說的年代裡。

　　黃東勝竟然甩手就是一萬塊砸了出去。

　　這到底是賺了多少錢。

　　好像這錢是她張鳳霞的一樣。

　　所以這會肉疼的緊！

　　但這女人心情忽然又變得豁然開朗:「嗨呀，我這苦日子，終於要熬到頭了，往後都是好日子了。」

　　「媽，我今天就回去享福去了啊。」

　　「你們放心，我說過，以後你們都會跟著我過好日子！」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在得知黃東勝父子倆過上好日子後。

　　一天都不想在娘家待了。

　　晚上做夢都是一筷子，夾著滴著湯汁的豬肉往口裡塞。

　　算算，最後一次吃豬肉還是在去年。

　　這以後不得天天吃豬肉啊。

　　豬肉會吃膩嗎？

　　應該不會吧？

　　張鳳霞一溜煙的跑進了屋子裡。

　　把早就迫不及待想回家，收拾好的衣服背了出來。

　　這一次，家裡人沒有阻攔她。

　　因為已經打聽出了黃東勝家裡賺了多少錢。

　　相反還特別支持她趕緊回去。

　　因為他們也想吃豬肉。

　　那邊一天吃幾十斤豬肉，隨便口裡省個一兩斤給我們娘家人不難吧。

　　我們不也跟著一起吃豬肉了嗎？

　　所以背後各種說著:「鳳霞啊，如果他們父子倆接受了你，你一定要對他們態度好點啊。」

　　「過去的矛盾就讓他們過去了，不要和他們父子倆計較。」

　　「就是，好好過日子，以後我們娘家人，也跟著你沾沾光。」

　　張鳳霞心裡那個激動的。

　　趕緊開口:「我傻啊，我們家工廠一天可以賺這麼多錢，我還和他們計較幹啥？」

　　「黃興光這個廢物，總算是讓我看得起一次了。」

　　「走了啊，」

　　這個女人說完，滿心歡喜的背著衣服上路。

　　四牛大隊這邊。

　　黃東勝也在忙。

　　潘雲民坐在他面前，端著掉漆老桌上的大口瓷杯。

　　說:「我和他在省城的一次展銷售會上認識的。」

　　「這人專門在內地搞一些貨，走水路去港城。」

　　「財大氣粗，很有錢，也是南方很有名的一個倒爺。」

　　「倒爺？」黃東勝面色沉重。

　　他們聊的就是那個蔡老闆。

　　這是他們所有人沒有預料到的。

　　他們四牛大隊前面一兩個月賣出去的野生幹菌子，竟然擴到了南方。

　　還被人帶到了港城那邊。

　　那邊生活水平高，自然知道怎麼吃這些山貨。

　　已經到了一兩難求的地步，徹底炸響了港城各大菜市場。

　　一斤乾貨的價格，竟然賣到了十塊多華夏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