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怕黃東勝不願意配合，後邊還著重的加了句:「人也被你打成了這樣。」

　　「如果你不願意簽這個調解書的話，他完全可以告你傷害他。」

　　「想清楚。」

　　邊上，劉志已經跟著過來了。

　　當即準備開口。

　　但是他們同宿舍的老金率先說話:「打人確實是事實，但也總得有個原因吧。」

　　「人家小同志好好的，你突然污衊別人偷東西。」

　　「二話不說直接把人家的東西給燒了個精光。」

　　「人家小同志生活很容易嗎。」

　　這警察眉頭緊皺，臉色明顯已經有些不太好了。

　　對面的薛亮也看出來警察是在拉偏架。

　　一下底氣十足，趕緊開口:「對對對，警察同志，我要告他傷害我。」

　　「他要賠錢。」

　　「你能先別講話？」警察有些惱火的回頭望著他。

　　心裡更是罵了句，看不出來我這是在幫你平事？

　　你還給我翹尾巴了？

　　我和你很熟嗎，真是沒有一點數。

　　薛亮趕緊閉上了嘴巴，不再敢說半句多話。

　　正準備繼續威脅黃東勝。

　　身後一個穿著寬大警服，端著大口瓷杯的中年人站在了門口。

　　端著杯子，說話不緊不慢，充滿了傲慢。

　　「外地仔，州城不排斥你來這裡討生活，但你要守這裡的規矩。」

　　「把這個調解書籤了，馬上離開，不要在這裡沒完沒了的，我們所裡沒這麼多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老金一看是這人，趕緊掏出了一盒煙過去發煙:「陳副所，好久沒見啊……」

　　「你等等。」中年警察指著他。

　　老金一陣尷尬:「陳副所長，我們前幾天還一起喝酒……」

　　「誰和你喝酒了？別給我來套近乎。」中年警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當眾打了老金的臉。

　　老金還不打算放棄，想要進一步套近乎。

　　但被黃東勝給打斷:「我簽，這事就這麼過了吧。」

　　老金看黃東勝都這麼講了，也不好再多說。

　　隻是心裡罵了句:「我丟你老母，翻臉不認人啊這是。」

　　悶悶不樂的坐下。

　　後頭，黃東勝按照派出所的指示把文件簽了。

　　回了廠裡之後。

　　老金忍不住懟了劉志一句:「你不是總是說你是關係戶嗎」

　　「你的關係呢，倒是搞出來啊。」

　　「真特娘的憋屈。」

　　老金吐了口。

　　因為今天他從外面回來之後，一直在宿舍裡睡覺。

　　薛亮衝到宿舍來找黃東勝的麻煩。

　　你找他的麻煩就找他麻煩嘛。

　　反正我和這個同志關係也不是很熟。

　　結果睡夢中的老金，被薛亮從床上抓起來就扇了兩巴掌。

　　「說，黃德華在哪裡！」

　　打的老金一陣懵逼。

　　薛亮的師傅是保衛科的主任，和他的關係特別不好。

　　兩人在工廠大門口遇到，雖然不會幹架。

　　但也會相互陰陽怪氣，相互哈吐兩口才各忙各的事。

　　他嚴重懷疑薛亮就是他師父暗中指使，故意來針對自己的。

　　隻是對方人多，老金圓滑的很，沒敢說多話。

　　後來聽說黃東勝直接給了薛亮幾扳手。

　　心裡那個爽啊。

　　也認為這外地來的小同志，真特麼帶勁，手裡握著扳手，說打就打。

　　他原本想著，借著這次機會，把薛亮在派出所弄一弄。

　　以達到遠程威懾他師父的目的。

　　誰曾想，派出所的同志，看黃東勝是外地人，拉偏架拉的這麼明顯。

　　太特麼窩火了。

　　劉志看被老金數落，也憋的老不舒服了。

　　「我，我特麼那後門關係是隨便可以用的嗎。」

　　「不講了。」

　　又對著黃東勝:「兄弟，這事我會給你找機會弄回來的。」

　　「那個薛亮，我和老金早就看不順眼了。」

　　老金趕緊糾正:「話說清楚啊，我堂堂銷售科副主任，會和保衛科的一個普通同志置氣？」

　　「那是掉我的身份，我是看不爽薛亮師傅罷了！」

　　「行了行了老金，別特麼一天到晚的裝了。」

　　「你那銷售科主任都跑了，不就剩下了你一個光桿副司令嗎，裝啥副主任派頭在這裡。」劉志沒好氣的打斷。

　　兩人很快吵了起來。

　　不過吵著吵著，忽然意識到了不對。

　　齊齊看向了蹲在邊上的黃東勝。

　　異口同聲:「德華同志，你難道不生氣」

　　黃東勝回神:「生氣有用？」

　　「看不爽別人，想辦法陰回來啊，這難道不是正事？」

　　「有什麼好吵的。」

　　兩人頓時沒了吵的心思。

　　劉志嘆了口氣:「那你打算後邊怎麼搞？」

　　黃東勝笑著搖了搖頭:「不著急，我等一個老哥過來找我。」

　　「另外老金同志，你們銷售科，真就剩下了你一個副主任？」

　　老金一陣心虛，死要面子:「話不能這麼說。」

　　「所以說任何事情，不到最後時候，你永遠不知道哪些同志的革命覺悟，才是最高的。」

　　「工廠現在有難處，我們作為廠裡的老職工，怎麼能想著廠裡有困難就跑呢。」

　　「雖說我們銷售科隻有我一個人了。」

　　「但我會堅持到底，和二廠同舟共濟，共渡難關。」

　　「丟，又吹牛逼，明明是你找不到關係跑。」劉志翻了個白眼。

　　可能往日裡也習慣了老金這種虛偽的道貌岸然。

　　懶得搭理他。

　　黃東勝邊上卻忽然嘀咕了句:「我們二廠可真有意思啊。」

　　「做事的工人沒幾個了，負責銷路的成了光桿司令部門。」

　　「唯獨最沒用的保衛科，卻還有十幾個人耀武揚威？」

　　「這廠，這麼下去，不倒閉才怪。」

　　兩人一聽黃東勝這話，忽然有些沮喪。

　　尤其是老金。

　　雖然平日裡非常虛偽。

　　但作為廠裡一二十年的老職工。

　　心裡怎麼可能不希望二廠能夠好好的。

　　但他又特別清楚，有一廠在壓著，二廠永遠都不可能有希望。

　　沒了話，有些迷茫的望著廠外湛藍色的天空。

　　不知道未來在哪裡。

　　……

　　為什麼廠裡成了這樣。

　　保衛科的人卻一個沒走？

　　第一，現在其他國營廠都務實了很多。

　　搞生產的工人，他們可以要。

　　但是哪個保衛科會缺人。

　　這年代的國營廠保衛科，廠子歸屬更高的，保衛科的人都能帶槍。

　　不用搞生產，不用出去和別人喝酒搞關係，搞銷路。

　　往日裡在廠裡地位很高，那是香餑餑。

　　所以哪個廠都不缺保衛科的人。

　　薛亮這群人也找了很多國營廠，人家個個不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