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太疼了!
黃東勝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就像是柴波光在看著他,充滿了上下等級的氣息。
「你有什麼事?」
黎江平聽到這話後,頓時有些火冒三丈。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麼一個廠長從外面撿回來的工人。
誰給他的底氣這麼看著我說話,是不是太認不清楚自己了!
冷冰冰的說:「這麼晚了,你在外面亂轉什麼,你……」
「工廠有規定晚上職工不能外出?」黃東勝打斷。
還是那種上下等級的目光。
刺毛的黎江平內心深處嗷嗷叫!
恨不得馬上衝過來抽黃東勝一個巴掌就好。
但這小子不知道對柴波光做過什麼,成了柴波光面前最紅的人。
他發難這小子,但要有正當的理由,不然柴波光肯定會找他的麻煩!
故而強行壓制下了心裡的怒火,說話都感覺有在崩牙齒的聲音。
「雖然廠裡沒有明文規定……」
「那你就別給我廢話。」黃東勝說:「看個大門還讓你看出幹部的感覺了?」
「指手畫腳,啰裡吧嗦,認不清楚自己是幹什麼的。」
丟了這話後,黃東勝直接扭頭走了。
邊上幾個人全目瞪口呆的望著黃東勝。
我們是堂堂保衛科的,你竟然說我們就是一個看大門的?
你小子,不過是廠裡一個最低級的職工。
竟然這麼懟我們?
就算是於得樂這個廠長,也不敢在我們主任面前這麼說話啊。
砰!
正當他們一片死寂的時候。
黎江平一拳頭打在了邊上的牆上。
把他內心深處所積壓的火氣,給全部發洩了出來。
邊上保衛科的人看的一陣頭皮發麻。
「黎主任手不疼啊。」
都感覺他們的黎主任受了很嚴重的內傷。
「呼!」
這一拳頭之後,黎江平感覺到了手指上傳來鑽心的疼。
特別後悔衝動打這一拳頭。
但很多人在看著,他不能丟了主任的臉。
所以故意手背在後面。
手疼的顫抖,很想抱著地上滾兩下,然後吹一吹自己的那個手掌。
喊一聲老子真疼。
好久後,對著其他人講了句:「都給我聽著,從今天開始,一律不允許廠裡職工進出,為了工廠財產安全著想!」
熬不下去了。
他需要馬上找個地方,看看自己手掌成了什麼樣子。
剛準備扭頭走,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這……這不是白天來我們廠裡的那個寶島同志嗎,王老闆!」
「哪裡?」
「丟,好像真的是,王老闆這是給我們廠裡誰送飯來了嗎?」
黎江平趕緊回神看了過去。
不過這時候王老闆,已經去了工廠那邊的馬路。
馬路的邊上,停著一台小轎車。
在他過去之後,車門打開,很快上車離開。
「寶島來的同志,果然一點都沒有錯……」
黎江平腦袋有些木了。
忽然想到了什麼般,問了邊上的人:「小方同志我問你,剛剛黃德華是從哪裡鑽出來的?」
叫小方的男同志,趕緊指了指一處地方:「領導,從那邊出來的。」
「那這個王老闆呢?」
小方猛愣了下:「也,也是從那邊出來的。」
「黎主任,你不會是懷疑王老闆和黃德華認識吧?」
其他人聽到這話後,也有些傻眼了。
這話未免也太荒唐。
黃德華那種流落到州城來的盲流,聽說他家裡還有個餓的面黃肌瘦的老婆,妹妹。
他這個生活水平的人,怎麼可能會認識王天生這種寶島同志?
可是,如果他們不認識,他們怎麼會同時從那邊走出來?
這特麼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絕對不可能這麼湊巧,黃德華那種小盲流,絕對不可能認識往寶島同志!」
黎江平怎麼此時此刻像極了掩耳盜鈴之人。
明明已經猜到了什麼。
可因為黃東勝是他極度不爽之人,所以寧願捂住了自己眼睛,也要說黃東勝沒有這個本事。
關鍵是,別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這位充滿了嫉妒之心的老同志。
砰的又是一拳砸在了牆上。
而且,還是剛剛那隻手。
完了後,無比仇視的望著那邊黃東勝的背影。
「我遲早要整死了那小子!」
「呸,馬屁精,肯定是趁人不備,跑到柴支書那裡拍了馬屁!」
邊上,叫小方的同志,望著他手:「主任……你不疼啊,這牆上全部粉的硬沙粒……」
此言一出,黎江平對黃東勝的嫉妒情緒,立馬被手掌上的刺痛給驅散。
這下哪裡還在意什麼主任不主任的派頭。
徹底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就情不自禁的嚎了句:「疼啊!」
「送……快,快送我去衛生院……」
「疼疼疼,疼死了……」
很快,馬上有兩個保衛科的人,趕緊架著他去了衛生院。
一個晚上過後的二廠。
東邊的太陽照常升起。
曙光給人世間鍍滿了一層叫希望的光輝。
二廠無數老牆上爬滿的藤蔓,迎著這夏日裡的風,靜靜地搖曳著。
上面的露珠,閃爍著剔透的晶瑩之光滴落。
如果不是生存的問題。
二廠的環境,是真的好。
於得樂沒有住在工廠裡。
他家距離工廠也不是很遠,外邊一條街道,繞個彎就到了。
每天六點半起床,七點出門上班。
上班的途中,他會買一張報紙,看一看國家,和這個城市每天正在發生的事。
今天,也不例外。
州城晨報。
拿過來,剛打開,排頭一個一個標題赫然映入眼簾,上面寫著《全國改革英雄黃東勝準備南下承包》。
他大概的看了一下。
看的一陣感慨。
黃東勝這個人他是知道的,他也一直非常敬佩這個人,也對他有過很多的關注。
此時此刻他嘆了口氣,心裡感慨道:如果黃東順能夠到鄒城來承包我們二廠,那該有多好啊。
但他又很明白自己這是在異想天開。
就現在二廠這個情況,哪怕是神仙過來也沒辦法拯救。
想著想著心裡突然一陣悲傷,看了看遠處二廠的大門。
自己也不知道二廠未來的路在何方。
正發獃著。
廠裡一個男青年同志小跑了過來:「廠長,廠長,張主任那邊打電話到廠裡來,讓你過去一趟。」
「聽他在電話裡面的語氣,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找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