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生疏
三皇子是皇子,身份自然比裴聿丞貴重許多。
但三皇子態度謙卑,把裴聿丞當成親舅舅來尊敬:「外甥剛得了一壺好酒,聽說舅舅喜歡烈酒,不知道舅舅能否賞臉?」
裴聿丞:「殿下太熱情了,好酒就免了,有什麼吩咐,殿下直說就行,微臣定當全力以赴。」
他看似在笑,眉宇間卻透著淡淡的疏離。
三皇子看了裴貴妃一眼,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遺傳了裴家人的長相,臉型方正,面相憨直,看起來老實順和,被當面拒絕,非但沒惱,反而更加溫和:「舅舅不必多禮。俗話說的好,再親比不過親娘舅。外甥雖然第一次見舅舅,卻也覺得親切。」
裴貴妃開口道:「聿丞若是有空,就去皇兒府上坐坐吧。都是一家人,何必這般生疏。」
裴聿丞全程笑著,就是不鬆口。
太後在一旁喝茶,和安然郡主討論孩子,卻也留了一分心思在裴聿丞身上。
在裴貴妃看來,裴聿丞不講情分,可是在太後眼中,裴聿丞卻是難得一見的純臣。
皇帝看似大權在握,實則身邊虎伺狼環。
後宮的女人,背後都有一個家族。
這些家族,費盡心思將家裡的女人送進宮,可不是單純為了伺候皇帝,都想在皇權上分一杯羹。
太後是此中收益者,自然明白其中關竅。
三皇子是皇子,身上流著裴家的血,這份血緣親情,千絲萬縷。
裴聿丞手握重兵,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
如果裴聿丞鼎力相助三皇子,太子和皇帝恐怕睡覺都不敢閉眼。
也不知道裴聿丞是演的,還是真的。
臣子不便在太後宮中久留,寒暄幾句,裴聿丞便告辭出宮。
三皇子送裴貴妃回寢宮。
「母妃,舅舅為何如此冷漠?」
裴貴妃抿了抿唇:「想是還在記恨老夫人的打壓。」
裴聿丞剛出生便被送去鄉下莊子,沒幾日,姨娘也去世了。
裴聿丞說是裴家少爺,在莊子上過得還不如有臉的下人。
聽說他在莊子上連飯都吃不飽。
要不是裴家幾個嫡子能力不行,裴老爺子也不會想起把他從莊子上接回來。
他心裡有氣,也是正常。
「你再請幾回,態度謙和一些,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散不開的。他有什麼要求,你也盡量滿足。實在不行,我給父親寫信,讓父親壓著他一些。」
「他是你的舅舅,不幫你,幫誰?」
三皇子點頭:「多謝母妃,兒臣知道了。」
裴貴妃:「你先回去吧,我去冷嬪那裡看看。」
溫室殿。
冷如煙躺在床上,神情萎靡。
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眼眶微紅,手中的帕子已經濕透。
良妃坐在床邊溫聲勸慰:「如煙,日子還長著呢,不必傷懷,養好身子,今後機會還多。」
冷如煙懷孕的時候,良妃經常過來探望,皇帝每次一來,都能碰到良妃。
冷如煙有孕,伺候不了皇帝,皇帝都去了良妃的錦雲軒。
良妃是冷如煙小姑,自然對她是真心:「小月子可不能流眼淚,快別哭了。」
冷如煙丟開手中帕子,「姑姑,你說,我都這麼小心了,怎麼還?」
說著,又哽咽起來。
「如煙,都是天意。」良妃握著她的手,「哎呀,怎麼這麼涼,快躺下,蓋好被子。」
說話間,將她手上的琉璃手串取了下來:「這手串夏天帶的時候還行,現在就別戴了。」
「小春,把手串拿去放好。」
宮女接過手串,轉身去了梳妝台。
冷如煙躺下之後,嘆了口氣:「姑姑,你說,是不是容妃害我?」
「你剛診出孕脈之時,她確實來過幾次。」
良妃捂著胸口,露出幾分怯意:「難道真是她?這後宮,就她妒心最強。」
冷如煙眼中湧現出一抹恨意,正要說點什麼,守門的宮女撩開簾子:「冷嬪娘娘,陛下帶著人來看望娘娘來了。」
冷嬪眼中出現一抹喜意,良妃也是雙眼一亮。
冷如煙正要撐起身,卻被良妃按了下去:「如煙,你躺著,我去。」
良妃走到門口,看到皇帝身後的容妃,眼神暗了暗,瞬間又恢復自然。
「妾身給陛下請安。」
還沒來得及蹲下,皇帝大步上前,將人扶了起來。
「愛妃不必多禮。」
良妃看向容妃,再一次蹲了下去:「妹妹給姐姐請安。」
容妃可不會扶她,完完整整受了她一禮。
皇帝側頭看了容妃一眼,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進到內室,冷如煙要起身行禮,也被皇帝按了下去:「你剛小產,快躺著。」
冷如煙捂著肚子,眼含傷感:「陛下,嬪妾沒用,沒能保護好孩子。嬪妾自從懷孕之後,萬分小心,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就......」
皇帝握著她的手:「朕從未怪過你。待會兒太醫過來,讓太醫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要是有人陷害,朕絕對不會姑息。」
「如煙好好養身子,今後還有機會。」
容妃看著冷如煙那嬌弱的模樣,心中大快。
當著皇帝的面,她可不會亂說話,也跟著傷懷了一陣。
皇帝坐了一會兒,便打算離開。
容妃上前挽留:「快到午膳了,阿秋在我宮中,陛下要不到瑤光殿用了午膳再走?」
皇帝看了容妃一眼,笑了笑:「朕還有事,改日吧。」
「如煙好好養身子,等你大好了,朕再來看你。」
皇帝離開後,容妃的臉色忽然就變了。
「冷嬪妹妹真是流年不利啊。」容妃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一臉憔悴的冷如煙,笑道:「都說了,這後宮的女人啊,懷上容易,生下來卻難,冷嬪妹妹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冷如玉咬著牙,正要罵人,容妃笑道:「冷嬪妹妹,你可怪不了本宮,本宮好久都沒見過你了。」
她轉頭,上下打量了著良妃:「有時候啊,出了大事,反而要警惕身邊最親近的人。聽說啊,會咬人的狗,可不會叫。」
良妃生得弱骨纖形,柔得仿若風吹就倒。
被容妃赤裸裸冤枉,卻也不敢正面回應,隻敢抓住冷如煙的手,渾身顫抖:「如煙,別聽容妃的話,我怎麼會害你?」
蘇舒窈站在容妃身後,看著良妃的表演,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