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夜宿
太後起來之後,蘇舒窈終於被請到正殿喝茶。
「裴貴妃,你來幹什麼?」
裴貴妃側頭看了下身後的宮女,宮女端上來一個盤子,盤子裡裝了不少藥材。
「這是家裡從北疆帶來的,上好的百年人蔘,臣妾特地選了好的給太後送來。」
太後看了盤子一眼,確實是上好的人蔘,「裴貴妃有心了。」
裴貴妃:「不知道太後把雍親王妃叫來幹什麼?」
太後:「沒什麼,聽說昨兒個雍親王府後宅發生了大事,想問一問怎麼回事?」
蘇舒窈放下茶盞,溫聲道:「不知太後想問哪一件?」
太後:「昨兒雍親王府後宅難道還發生了好幾件大事?」
慈寧宮正殿內部陳設雍容雅緻,佛韻悠長,太後臉上的笑容也很慈善。蘇舒窈卻知道,太後如果真仁慈,就當不了太後。
「確實有好幾件,昨兒薛側妃進門,便是一件頂頂重要的大事。」
太後坐在金漆雕龍寶座,撫摸著扶手上的纏枝蓮與雲紋:「既然知道是大事,為何紕漏百出?」
蘇舒窈愣了愣,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臣妾實在不知出了什麼紕漏。還請太後明言。」
裴貴妃垂眸,端起茶抿了一口。
太後沒有說話。
楚翎曜沒有留宿薛側妃院子,還在薛側妃院子裡殺了一個婢女的事,不能傳出去。
傳出去,就成了太後責令雍親王寵信側妃。
薛千亦會成為全京城的笑料,且,薛家女聲譽也會受損。
身為太後,她能懲治蘇舒窈治家不嚴,卻不能強行插手皇孫的房中事。
蘇舒窈這是在跟她揣著明白裝糊塗呢,就是知道她不敢將此事挑明。
蘇舒窈笑道:「昨兒薛側妃進王妃一切順利。」
裴貴妃笑道:「太後,這就是薛側妃的不是了,有什麼問題不找王妃,越級到太後您這裡告狀,影響太後休息。」
「雍親王妃不能解決,再來找您不遲啊。」
「太後,您說臣妾這話,說得在不在理?」
太後笑道:「就你會貧嘴。」
「好了,既然沒有紕漏,就回吧。哀家也是擔心王妃和千亦,小九的性子出了名的冷,就怕他欺負了你們,你們不敢說。」
裴貴妃:「原來是這樣啊,舒窈,還不謝過太後,太後最愛操心小輩們的事了。太後,阿珏的後宅,您也抽空管管,不能厚此薄彼。下次召見舒窈的時候,把阿珏媳婦也叫上。」
太後:「晉王妃不是有你看著嗎?」
裴貴妃:「舒窈也有容妃看著啊。」
說完,意識到不對,捂著嘴,「雍親王妃剛成親,多點人看著也好。」
有裴貴妃插科打諢,慈寧宮的氛圍很鬆快。
從慈寧宮出來,裴貴妃親熱地拉著蘇舒窈的手:「舒窈,去姑姑那裡坐一坐。」
蘇舒窈:「多謝姑姑相助。」
裴貴妃:「你我姑侄,何必這麼客氣。以後太後再為難你,隻管讓小丫鬟到翊坤宮找姑姑。」
蘇舒窈點頭應了。
裴貴妃:「坐我的步攆出去吧。」
蘇舒窈:「多謝姑姑,不用。坐了姑姑的步攆出去,說不定又會有什麼不好的傳言。」
裴貴妃:「行,那我讓燕兒送你出去。」
燕兒姑姑是翊坤宮大宮女,有燕兒姑姑陪著,不會有人為難。
「多謝姑母。」
從慈寧門出來,蘇舒窈沒有直接往前走,往右從繞行隆宗門,從乾清門繞了一圈。
路過乾清門的時候,蘇舒窈瞥見一抹明黃的身影。
她往前走了兩步,腳一軟,暈了過去。
秋霜嚇壞了,「王妃,王妃!」
燕兒姑姑也嚇了一跳,「秋霜你看著,我去叫人來。」
蘇舒窈睜開眼,氣息微弱:「沒什麼,歇一歇就好了,燕兒姑姑,別去叫人。」
她這一摔,周圍的宮女太監也圍過來了。
皇帝從乾清宮出來,看到前面圍著的人,問道:「前面怎麼回事?」
溫德貴躬身道:「奴才馬上讓人去打聽。」
沒一會兒,小太監打聽回來。
「回陛下,雍親王妃暈倒了,已經醒過來了。」
「雍親王妃?」皇帝疑惑:「雍親王妃不是昨兒才進宮謝恩嗎?今日怎麼又來了?」
溫德貴:「太後娘娘宣召入宮的。」
皇帝:「今日薛側妃入宮謝恩,去過太後宮裡了。」
溫德貴:「是。薛側妃入宮沒多久,太後就讓人宣召雍親王妃進宮。容妃也去了慈寧宮。」
皇帝笑了笑,沒再繼續追問。
他大概知道緣由了。
想是擔心薛千亦受委屈,把雍親王妃叫進宮裡敲打。
之前薛妃入宮的時候,皇後也被敲打過。
「去,擡一輛轎攆,把雍親王妃送出去。」
「是,陛下。」
蘇舒窈坐著轎攆出宮的。
她還沒出宮,大家都知道了。
裴貴妃聽著燕兒彙報,眼神淡淡的,哪裡還有在慈寧宮時的憨直:「她還有點本事。」
~
楚翎曜親自站在門口等著蘇舒窈。
他立在廊下,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將至的天。
身邊伺候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怎麼還沒回來?」
馬車剛一出現在巷子口,就有人彙報:「殿下,王妃回來了。」
楚翎曜眉峰緩緩舒展,眼底的戾氣褪去。
馬車剛一停穩,他親自撩開簾子,將人抱了出來。
蘇舒窈臉一紅:「殿下,這麼多人看著呢。」
身邊的侍從立刻轉過背。
「現在沒人看著了。」
楚翎曜抱著人,一路回到西正院。
將蘇舒窈放到椅子坐好,「傳太醫來!」
蘇舒窈拉著他的袖子:「殿下,我沒事。」
楚翎曜冷著臉:「都暈了,怎麼會沒事?」
蘇舒窈:「我故意的。」
站兩個時辰,確實累,進了慈寧宮太後賜座了,喝了熱茶,用了些點心,已經緩過來了。
「對了殿下,你們在慈寧宮,和太後說了些什麼?」
楚翎曜冷笑一聲:「太後說,讓我夜夜宿在薛側妃那裡。」
既然薛千亦不安分,別怪他心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