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爭執
一大早,崔府門口就停滿了馬車。
蘇舒窈走到門口,並沒有見到崔泠爽。
這不太符合崔泠爽的個性。
蘇舒窈便知,薛千亦也來了。
崔家財大氣粗,專門修了一間聞香堂。屋頂用的是五彩琉璃,日光從屋頂傾斜而下,在桌面落下五彩的光。
聞香堂四角擺滿了香爐,香氣裊裊上升,五彩的光落在香煙上,彷彿香氣有了實質。
蘇舒窈一來,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蘇大家,可否為眾人展示香露?」
在大夏,技藝達到一定程度,便會被人奉為大家。
說明蘇舒窈的制香技藝在業界得到了極大的推崇。
制香是雅事,能在制香一事上被封為大家,蘇舒窈還是很高興的。
今日來的制香師,也有人模仿香露的製法,但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
可以這麼說,在場大部分制香師,都是奔著蘇舒窈來的。
蘇舒窈拿出香露,將琉璃瓶展示在眾人面前。
輕按機栝,輕盈的水露均勻噴灑出來。
陽光灑在水霧上,形成一道彩虹。
再加上香露冷調的香氣,仿若置身夢幻仙境。
「哇——」
「不愧是蘇大家,這香露真是太神奇了!!」
聞香堂傳來一陣又一陣的讚歎聲,蘇舒窈今日是絕對的主角,身邊圍滿了人。
聞香堂門口,崔泠爽穿了身男裝,趴在門邊探頭探腦。
看見蘇舒窈這麼受歡迎,崔泠爽快要把手中的帕子咬爛。
「有什麼了不起,哼!不就是香露嗎,趕明兒我也做一個!」
丫鬟琥珀穿的也是男裝,「小姐別擔心,她現在站得有多高,待會兒跌的就有多狠!」
崔泠爽點了點頭:「你聞到香露的味沒有?」
琥珀:「聞到了,臭死了!」
崔泠爽滿意地點了點頭:「就是,臭死了,還賣那麼貴,真是黑心爛肺!」
偏偏香露受到上層階級追捧,就連崔家,各房太太幾乎人手一瓶,並以此為榮。
崔九也在門邊往裡窺視,看到蘇舒窈那張芙蓉面,崔九的哈喇子快要落到地上:「泠爽妹妹,要是真的成事,哥哥必定會重謝。」
崔泠爽:「到時候多給我幾瓶香露就是。」
崔九:「妹妹不是嫌臭嗎?」
崔泠爽罵道:「我送人不行嗎?!」
罵完之後,忽然想起,千亦姐姐讓崔九別出來,崔九的眼神太黏糊,怕引起小賤人的懷疑。
「對了,你出來幹什麼?不是讓你在院子裡等著嗎?到時候壞了我的事,我告訴四嬸!」
四嬸是崔九嫡母,平時對崔九可不算好。
崔九眼神暗了暗:「行,我這就回去。」
崔九離開,崔泠爽也準備回院子,轉身的時候,忽然撞到一個人身上。
那人伸出手,將崔泠爽扶起。
明明是崔泠爽撞上去,那人卻先開口道歉:「這位兄台,對不住了。」
崔泠爽開口要罵,忽然對上一雙俊朗的眉眼。
面前這位公子生了一副清雋骨相,身姿端方文雅,周身浸潤著書卷氣,散發著一股芝蘭玉樹的雅緻。
崔泠爽小臉一紅,罵人的話在嘴裡轉了半圈,被強行壓制下去。
琥珀張嘴罵道:「什麼兄台,你眼睛瞎了,這是我們小姐!」
蘇明厲愣了愣,面前這位兄台雖然穿著男裝,但個子嬌小,面如敷粉,仔細一看,確實是女子。
琥珀:「都說了是小姐,你怎麼還盯著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扣出來!」
崔泠爽瞪了琥珀一眼,連連擺擺手:「把我當兄台沒問題的,我平時都是這般穿戴,也喜歡和哥哥們玩耍,女子規矩太多,不如男子灑脫。」
蘇明厲原本一直守著蘇舒窈,可是蘇舒窈身邊圍了太多制香師,他被擠出來了。
裡面有些悶,他出來透透氣。
既然知道對方是女子,蘇明厲自然不敢多看,忙低頭行了禮,又回了聞香堂。
崔泠爽看著蘇明厲的背影,心中一陣小鹿亂撞。
「讓人去打聽,那是誰家的公子。」
琥珀眼珠子一轉:「小姐,你看上他了?」
崔泠爽抿著唇,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看上他,是他的福氣!」
琥珀:「要知道他是誰家的公子,去翻一下名單不就知道了。不過,小姐身份尊貴,普通的制香師可配不上小姐。」
兩人回到院子,崔泠爽還在回味。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男女爭執聲。
推門一看,原來是薛硯辭來了。
薛硯辭的臉色不太好,眉心緊皺。
他和薛千亦意見不和,坐在薛千亦對面,一言不發。
「硯辭表哥,你怎麼來了?」
薛硯辭站起身,看向崔泠爽:「泠爽妹妹,你們把蘇舒窈請到府中,是想幹什麼?」
崔泠爽剛要開口,薛千亦一個眼神看過去,崔泠爽悻悻地閉上嘴。
薛千亦溫聲道:「蘇大小姐不是泠爽請來的。」
崔泠爽連忙點頭:「表兄,府上辦聞香會,我也剛剛才知,請了蘇大小姐。表兄也知道,蘇大小姐擅長制香。」
薛硯辭的眼神在薛千亦和崔泠爽身上打了個轉:「千亦對香一竅不通,為什麼也在這裡?」
薛千亦笑了笑:「大哥,我與泠爽妹妹交好,我來府上尋她,難道不可以嗎?」
薛硯辭沒有說話。
薛千亦又道:「倒是大哥該收收心思了,再過幾天,賜婚的聖旨下來,蘇大小姐就是別人的妻子了,大哥是平國公世子,未來的國公爺,實在不該把心思放在兒女情長上面。」
她的語氣不算好。
賜婚的聖旨馬上要下來,大哥不僅不安慰她,還在這裡質問她。
她的語氣怎麼能好得起來。
薛硯辭冷哼一聲:「千亦,你在教我做事?」
「你別忘記,你是薛家的女兒,今後去了雍親王府,可少不得娘家幫襯。」
薛千亦:「我的身份,自然不敢忘。大哥你呢,你還記得你的身份嗎?」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崔泠爽上前拉住薛硯辭的胳膊,把人往外帶:「表哥,這真的是巧合。你別罵千亦姐姐,她心裡難受。」
薛硯辭嘆了口氣:「我何嘗不難受。」
崔泠爽暗自咬了咬牙。
都是蘇舒窈那個賤人害的,要是沒有她,哪裡能有這些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