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噩夢
楚翎曜居高臨下盯著薛千亦,眼底全是寒霜。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紮在她身上,讓她渾身的寒意更甚。
他緩緩擡起劍,鋒利的劍尖精準對準薛千亦的鼻尖,寒氣順著劍尖撲面而來,刺得她渾身發麻。
劍刃上未乾的血珠,順著鋒利的刃口緩緩滴落,「嗒」的一聲落在薛千亦的胸口,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溫熱的觸感與刺骨的寒意交織在一起,瞬間擊潰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沒有......我什麼都沒聽到......真的......」
「殿下......饒了我......」
蘇舒窈上前,將楚翎曜握劍的手拉了下來,「殿下,她應該沒有聽見。」
秋霜一直看著她,黑衣人出現的時候,兩人嚇得藏了起來,秋霜也什麼都沒有聽見。
楚翎曜看向蘇舒窈,眼底的戾氣消散,瞬間變得溫柔似水。
他收起劍,再次看向薛千亦的時候,眼神再次淩厲:「不管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最好全部爛在肚子裡,否則,本王不會輕饒!」
薛千亦趕緊跪下磕頭,「多謝殿下!妾身保證,一個字都不會亂說!」
「滾吧!」
楚翎曜轉身,一眼也不看她。
春桃撲過來將人扶起:「側妃娘娘,你這是怎麼了?」
薛千亦站起身,她身上濕漉漉的,地上也是一灘水漬。
春桃聞到一股臭味兒,反應過來,才知道薛千亦被嚇尿了。
春桃慌忙低下頭:「側妃娘娘,奴婢扶你回去。」
薛千亦幾乎是靠在春桃身上走回去的,她的腿實在是軟的不行,完全不停使喚。
走在回淺碧院的路上,遇到王府的奴僕指指點點。
薛千亦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自持矜貴,竟然當眾尿了褲子,臉面丟得一點也不剩。
被春桃攙扶著跌跌撞撞回到淺碧院,薛千亦的雙腿依舊發軟,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般,剛踏入院門,便猛地掙開侍女的手,扶著廊柱劇烈乾嘔起來。
卻什麼也吐不出,隻覺得胸口堵得發慌,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吐完之後,她衝進內室,反手鎖上門,將所有的光亮與聲響都隔絕在外,蜷縮在床角,雙手死死抱住膝蓋,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隻要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方才的血腥畫面。
魏源胸口的傷口、滴落的鮮血,一幕幕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揮之不去......
最讓她膽寒的是楚翎曜眼底的狠戾。
有一瞬間,殿下是真的想殺了她。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薛千亦原本以為,殿下會顧念三分舊情。
沒成想,殿下恨她,恨不得殺了她。
那她這麼多年的癡情算什麼......
春桃打來熱水,伺候薛千亦沐浴,浴桶裡的水很熱,她依然覺得全身冰涼。
殿下要她死......
蘇舒窈折辱她,殿下從未說過一句,說不定,蘇舒窈折辱她,殿下全都知道,甚至縱容、默許。
如果真的是這樣,不管她怎麼付出,殿下都不會讓她侍寢,更不會多看她一眼。
那麼,她嫁給殿下的意義何在......
她這段時日的忍辱負重又有什麼意義?
薛千亦捂著臉,任由淚水無聲滑落。
就當她死了吧。
從今天開始,她再也不需要殿下的愛了......
蘇舒窈沒空理會薛千亦的傷春悲秋。
魏源死後,還有一堆爛攤子要處理。
魏源從北疆帶了十來個親衛,這些親衛必定知道他來了雍親王府。
他現在死在雍親王府,無法聯繫裴聿丞。
裴聿丞性格多疑,一旦知曉,定會從中嗅出幾分端倪。
「有些難辦啊。」
謝琅怒道:「裴聿丞那個豎子,劫掠阿玫,老夫還沒和他算賬!他要是再敢胡來傷害舒窈,老夫就算舍了這把老骨頭,也要和他拼了!」
楚翎曜的眼神也暗了下去。
他不能時時陪伴在舒窈身邊,就怕哪天稍不注意,舒窈又被裴聿丞那個狗賊綁走了。
上一次舒窈被綁走,他到現在想起,依然心有餘悸。
蘇舒窈看著地上的屍體:「把其他兩人的面罩掀開,我看看。」
侍衛將三人的屍體放在一堆,把另外兩人的面罩掀開。
很普通的長相。身材也普通。
屬於那種混在人跡裡,都發現不了的普通人。
蘇舒窈看向楚翎曜:「能不能馬上派人把三哥哥叫回來。聽說鬼醫有一種易容術。」
「裴聿丞遠在北疆,鞭長莫及。先找人易容成魏源,能糊弄多久算多久。」
楚翎曜馬上讓人去安排,安排妥當之後,他看向淺碧院的方向。
「薛千亦那邊怎麼辦?」
不管她看到多少,都不能留。
她原本就恨舒窈,就算沒什麼,也會被她誇大。
蘇舒窈垂著眸子:「先讓她病著吧。」
蘇舒窈還沒來得及出手,薛千亦當晚就被嚇病了。
高熱不退。
一閉眼就是滿眼血腥畫面,一連病了七日,到第八日才稍稍好起來。
卻隻是退了熱,躺在床上,無法走動。
~
因為要易容,魏源三人的屍體隻能用冰保存好。
好在五月的京城不太熱,至少能保存一周。
蘇舒窈:「派人去將軍府,告知魏源的親信,就說我留了魏副將議事,魏副將暫時不回去。」
「是,王妃。」侍從得到吩咐,馬上去辦。
楚翎曜有令,見王妃如見本人,蘇舒窈現在使喚王府的侍從,也很容易。
「三哥哥最快什麼時候能回來?先找三個身量差不多的男子,預備著,等三哥哥一回來,馬上就易容。」
將軍府。
魏源一共帶了十二個親衛回京城,進將軍府竊聽之前,他專門向心腹梁深交代過。
如果他沒有回來,馬上通知裴將軍。
接到雍親王府的通知的,梁深有些懵。
「魏副將喬裝去的王府,難道被王妃抓住了?」
霜刃:「要不讓人去打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原本跟在蘇舒窈身邊,嫁入王府之後,她就找借口讓霜刃回了將軍府。
梁深:「先等兩日,兩日之後如果再沒有消息,我親自去一趟王府。如果連我都沒有回來,直接通知裴將軍。」
霜刃愣了愣:「王妃是將軍的女兒,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梁深:「別問那麼多,將軍讓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一連三日,都沒有魏源的消息。
梁深準備一個人去王府,離開前,他吩咐道:「明日一早,我如果沒有回來,馬上通知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