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演戲
薛千亦從容不迫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眉眼舒展,眼中沒有半分局促,全是對自己判斷的篤定。
這一次,她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緒,沒有破防,也沒有生氣,坦蕩從容地敘述著事實。
「容妃娘娘,您被蘇舒窈騙慘了。蘇舒窈仗著那張臉蛋,早就將殿下哄得暈頭轉向。」
「殿下若不是和蘇舒窈暗通曲款,怎麼能容忍和她共處一室。」
「當然,這也不怪容妃娘娘,蘇舒窈奸詐狡猾、心機深沉,我們薛家也上過她的當。」
「娘娘要是不信,派人去看看,看看他們兩人現在在幹什麼,便什麼都知道了。」
容妃愣了愣。
她雖然相信自己的判斷,卻也生了一副多疑的性子。
此時見到薛千亦這幅從容篤定的樣子,也有一絲動搖。
「芳姑姑,去看看。」
「是,娘娘。」
薛千亦緩緩坐了下去。
眉宇間的緊繃消散,臉上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輕鬆笑意。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了。
容妃這個老妖婆,恨不得將所有靠近雍親王殿下的女人搞死,要是得知蘇舒窈和雍親王殿下的關係,蘇舒窈應該活不過三日。
她看著容妃,笑得虔誠:「娘娘和我,本該是同盟,現在撥亂反正,也不算遲。」
容妃翹起腳,勾起腳尖,護指在案幾上畫出一道刺耳的聲響:「千亦啊,大家都說你沉穩,怎麼本宮覺著,你一點也沉不住氣呢。」
「芳姑姑都還沒回來,你就開始大放厥詞了。」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本宮上了蘇舒窈的當,也輪不到你來指揮本宮!」
薛千亦淡然一笑,雙手捧起茶盞暖了暖手。
她是不會碰瑤光殿的任何吃食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
芳姑姑放輕腳步,繞到西配殿後面,悄悄貼了上去。
她拔出頭上銀簪,在窗花上戳了一個洞,緩緩湊上去。
門窗緊閉,室內昏暗,光線沉得像是化不開的濃墨,隻餘一點微光在角落浮沉。
牆角香爐燃得熱烈,絲絲縷縷的香氣彌散在空氣中,甜得醉人。
芳姑姑下意識蒙住口鼻。
目光適應黑暗之後,芳姑姑看到,那張羅漢床上,交疊了兩個人。
蘇舒窈騎在殿下腰間,她雙手捧著殿下的臉,語帶哀求:「殿下,求求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我有那麼可怖嗎?」
「你睜開眼讓我看看,我不信你眼神裡隻有厭惡。」
她軟著嗓子,溫柔的語調中帶著一絲悲戚。
不管她怎麼渴求,楚翎曜依然閉著眼。
楚翎曜雙目緊閉,側著頭,臉上全是隱忍。
他唇瓣抿直,表情嚴肅,額前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殿下,我要親你了......就算你不願承認,我也是你的王妃......」
簾影深深,暗香浮動,氣氛曖昧得讓人下意識放緩了呼吸。
芳姑姑看清之後,又輕腳輕手離開。
她一離開,羅漢床上的男人睜開眼,眼中情慾彷彿化不開的濃霧,長臂一攬,溫軟的唇瓣便貼了上去。
「殿下,你不能......」
她話剛說了一半,唇瓣便被封住。
口中的氣息被盡數掠奪。
「殿下......」
「放心,人走了。」
楚翎曜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平日的聲線極冷,但此時此刻,從唇瓣吐出的話語,卻燙人的很。
蘇舒窈原本騎在男人腰間,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她被強行換了位置。
腦後一雙溫熱的大手將她平穩地放到床上。
楚翎曜睜開眼,看著女人白皙的、線條優美的脖頸,忍不住吞咽。
巨大的喉結上下一滾,眼底猩紅一片。
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終於見到了肉。
「殿下,輕一些......」
蘇舒窈要他扮演被強迫,演到後面,她反而像是被強迫的那個......
芳姑姑回到正殿,低著頭,彎著腰,小聲向容妃彙報。
「娘娘,殿下是真不喜歡蘇姑娘,蘇姑娘都騎到殿下腰間了,殿下還閉著眼,一臉厭惡地撇開臉......」
容妃聽著芳姑姑的彙報,眼底笑意越發深沉。
薛千亦一無所知,她還等著容妃聽完彙報大發雷霆呢。
結果,芳姑姑都說完了,容妃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半分。
容妃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薛千亦。
薛千亦被看得不自在,終於忍不住了:「娘娘,你都看到了,為什麼還這麼沉得住氣?」
容妃擡起纖纖玉手,遮住嘴唇,肆意笑道:「千亦啊,你的小算盤,在本宮面前,完全不夠看。」
「想借本宮的手除掉蘇舒窈,然後,你好霸佔阿秋,對吧?」
「本宮像是那麼好騙的人?」
容妃擡手扶了扶頭上的金步搖,「千亦啊,跟本宮鬥,你還差點火候。」
薛千亦有些懵,朝著西配殿的方向看過去。
西配殿大門緊閉,窗戶關的嚴實,孤男寡女,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在幹什麼。
容妃為何如此淡定,芳姑姑究竟看到了什麼?
她強撐著不肯服輸:「娘娘,芳姑姑看到了什麼?」
容妃勾勾手指:「你過來,給我行個大禮,我就告訴你,芳姑姑看到了什麼。」
薛千亦深吸一口氣,渾身顫抖。
桐姑姑站在她身後,小聲道:「千亦姑娘,千萬沉住氣。」
薛千亦回頭看了桐姑姑一眼,「桐姑姑,我省得。」
行大禮算什麼,隻要能搞死蘇舒窈,她能給容妃下跪磕頭。
薛千亦站起來,走到容妃面前,規規矩矩行了個大禮。
容妃哈哈大笑,笑得眼淚花掛在眼睫,她才道:「舒窈和阿秋,抱在一起說悄悄話,兩人耳鬢廝磨,親昵得很。」
薛千亦臉色一變,嫉妒讓她面目全非:「娘娘既然看到,為什麼還能忍得下去?」
容妃莞爾一笑:「本宮為什麼忍不下去?千亦啊,你做夢都想和阿秋親熱,對吧?」
桐姑姑輕輕拉了拉薛千亦的袖子:「千亦姑娘,我們先離開,不必在這裡自取其辱。」
薛千亦眉心皺的能夾死蚊子:「不行,我不走,我要問清楚。」
她看向容妃:「娘娘,為什麼你能允許蘇舒窈和殿下在一起,卻不能容忍我接近殿下?我的身份、性格、涵養,都比蘇舒窈好上百倍,為什麼蘇舒窈可以,我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