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有些不滿地嘟囔：「我這不是誇你嗎？」

　　左慧：「謝謝你，我不用你誇。」

　　這哪裡是在誇她，明擺著是在損她的名聲。

　　「姑娘，我真是沒那個意思，我就是想誇你眼神好，一眼就看出那人是小偷。」

　　大娘著急地跟左慧解釋。

　　「我沒那麼好的眼神，我也沒有看出那是個小偷，我沒有盯著任何人，我是在那個人想要偷東西的時候抓住的他。」

　　左慧這話，是在跟整個車廂裡的人說的。

　　免得有人真的以為左慧沒事幹，專門盯著別人看。

　　「你，你這姑娘，誇你都不行。」

　　大娘翻了個白眼，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左慧不想理她，也坐了回去。

　　左志強低聲跟左慧說：「小慧，我已經把他們還有其他同夥的事情告訴乘警了。」

　　左慧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沒有再說別的話。

　　剛才左慧抓住小夥子胳膊，小夥子拿出刀的時候，站在他們前方的一個老頭想往這邊沖的，隻是左慧的動作太快，很快打傷了小夥子，那老頭又縮了回去。

　　左慧的本意是讓左志強告訴乘警把老頭抓住的，沒想到意外抓住了短髮女人。

　　車廂裡不時有人說話，左慧也睡不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張麗說一些學校的事情。

　　「過了十二點了。」

　　左志強突然出聲。

　　「今天已經是大年初一了。」

　　1982年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來了。

　　剛才去拿東西的人陸續回來，有人滿臉笑容，有人皺著眉頭。

　　「同志，你剛才有沒有看到其他的小偷？」

　　有人跑到左慧面前，滿含期待地看著左慧。

　　左慧能感覺到有人往這邊看過來，她搖頭：「沒有。」

　　她知道的情況已經跟乘警說了，現在沒什麼話要跟別人說。

　　「我在乘警那裡沒有找到我的錢包，我的錢，不見了。」

　　一個頭髮灰白的中年男人眼裡的光消失，蹲在地上發出「嗚嗚嗚」的哭聲。

　　剛熱鬧起來的車廂慢慢安靜了下來。

　　左慧看著蹲在地上的男人，沒有說話。

　　這樣的情況，誰也不希望發生。

　　左濤伸手把地上的中年男人扶起來。

　　「兄弟，無論遇到什麼情況，先站起來。」

　　中年男人抓著左濤的手，說著自己的不容易，他來京城看兒子，卻把給兒子的錢都丟了，那可是家裡湊的錢啊。

　　左濤聽得心酸，拍拍中年男人的後背，又給他拿了點吃的，把他送回了自己的座位。

　　「這小偷太可惡了，什麼錢都偷。」

　　張麗看著中年男人的背影，眼裡都是不忍。

　　「小偷要是挑著偷，就不會是小偷了，那就是俠盜了。」

　　左慧嘆口氣：「我們管不了小偷偷東西，但是可以把自己的東西看好，火車上人多眼雜，不能都睡著，一定得留一個人看東西。」

　　左志強跟著點頭，說道：「火車上不僅有小偷，還有很多騙錢的，我以前去羊城的時候，火車上就有一夥人在火車上開賭局，你要跟他們玩，剛開始都是贏多輸少，可一旦玩起來，不把錢輸光不算完。」

　　他的話說完，突然想起左明就是因為賭博，才有了後面的事情，他瞬間閉嘴，沒有了再說下去的心情。

　　「二哥，已經後半夜了，咱們輪流睡一會兒吧。」

　　左慧察覺到左志強的心情不好，建議大家都睡一會兒，睡著了，就不想事兒了。

　　張麗也跟著說：「咱們輪流睡一會兒，很快就到下車的時候了。」

　　左志強強打起精神說道：「我這會兒不困，你們先睡吧。」

　　左濤想說他不困，左慧輕輕地踢了他一腳。

　　「爸，讓二哥先盯一會兒，然後是你，你困了再叫我，最後是二嫂，行嗎？」

　　左慧徵求大家的意見。

　　左志強和張麗都點頭同意，左濤也沒意見。

　　四個人換了位置，張麗坐到左志強的座位裡面，左慧坐在張麗的對面。

　　前半夜沒怎麼睡，左慧靠在窗戶上，幾乎是閉上眼睛就進入了夢鄉。

　　等左慧睡醒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左慧打了個哈欠，看向手錶，時針指向六點。

　　「爸，你怎麼沒叫我啊？天都快亮了，你趕緊睡一會兒。」

　　左慧要跟左濤換位置。

　　左濤起身，笑著說：「我才醒一會兒，志強快四點了才叫我。」

　　左慧看向對面閉眼睡覺還皺眉的左志強，嘆了口氣，低聲說：「二哥這次是真的受傷了，大伯娘這次做的過分了些。」

　　如果不是左大娘說的那些算計左志強的話，左志強沒準還會多給左大娘一些養老錢。

　　左志強平時去左慧家的時候，經常給兩個孩子買東西。

　　自從左志強和張麗結婚以後，左志強也沒少給張麗奶奶買吃的。

　　左大娘可是左志強的親媽，如果不是左大娘隻想著算計左志強，凡事都不替左志強考慮，左志強不會才出十塊錢的養老錢。

　　左志強現在的生意非常好，他掙的錢可比上班的左國強掙的多多了。

　　「志強以後在京城，你和志強要互相照顧。」

　　左濤低聲叮囑了左慧一句。

　　左慧點頭，左濤才靠著窗戶閉上眼睛休息。

　　左慧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掃了一眼車廂裡的人才坐下。

　　也許是昨晚車廂裡發現小偷的緣故，整個車廂裡雖然安靜，但有些人明顯沒睡覺。

　　過了沒一會兒，張麗也醒了過來，她看了一眼手錶，眼睛立刻瞪大，不好意思地跟左慧說：「小慧，對不起，我睡過頭了，你趕緊睡一會兒。」

　　「沒事，我也是剛醒，你別動了，讓二哥再睡一會兒。」

　　左慧的話，讓張麗意識到左志強就靠在她的肩膀上。

　　張麗瞬間就不會動了，整個人都有些僵硬。

　　「沒，沒事，我已經不困了，你再睡一會兒，我看著行李就行。」

　　張麗的臉有些紅，她不敢看自己的肩膀，沒注意到左志強已經睜開了眼睛。

　　左志強很快坐直身子，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眼手錶，站起身，拿過水壺，說道：「我去打水，再買點早飯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