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志強擔心地問：「你來送我們，誰在醫院照顧奶奶？」

　　張麗笑著說：「雙雙姐去醫院了，幫我看一會兒奶奶。」

　　左大娘看著左志強的樣子，很不滿意。

　　可張麗能夠來送吃的，她對張麗的態度也好了一些，勉強問了一些張麗奶奶的病情。

　　張麗都笑著說了。

　　左大娘又關心地問：「我剛才聽小慧說你們快要分配工作了，你會分到哪裡？是不是幹部？以後能不能分配房子？」

　　張麗的表情獃滯了一下，左志強很快接話：「媽，你說的這些話，得正式分配了工作才知道。」

　　左大娘翻了個白眼：「你是大學生嗎？」

　　張麗趕緊笑著說：「媽，我們現在還沒有分配工作，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左慧也跟著點頭：「大伯娘，二嫂說的都是真的，沒到正式去報到的時候，誰也不知道自己分配到什麼單位，不過二嫂學習好，平時表現也很不錯，肯定能分配到一個好單位，你不用擔心。」

　　左大娘哪裡是擔心張麗分配不到好單位，她是擔心張麗掙的少。

　　這一點，在場的幾個人都能猜出來。

　　左志強勉強笑了一下，讓大家都回去，他們要上火車了。

　　這次他們回寧城，賀衍想辦法給他們買到了卧鋪票，又麻煩陳紹安介紹了一個醫生，陪著他們一起回去。

　　陳紹安也來，不過他站在旁邊，一句話都沒有說。

　　左志強實在是不想讓他媽再說下去了。

　　這周圍都是左慧的親戚，他不想在這些親戚面前丟人。

　　張麗伸手去拿左大娘手裡的包：「媽，我送你們上火車吧。」

　　「不用，我自己拿著就行。」

　　左大娘的包裡放著他們家最後的錢，她可捨不得讓別人幫著拿東西。

　　「咱們都上火車，大嫂，大哥已經被送上了卧鋪，咱們也該去看看了。」

　　左濤招呼左大娘上火車，又給左志強使了個眼色。

　　左志強趕緊扶著左大娘上了火車。

　　陳紹安在左志強他們上了火車以後，跟左慧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左慧和張麗一直看著火車遠去，這才往回走。

　　張麗邊走，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左大娘的性格雖然不好，但還算好哄，她不過是買了一些吃的，左大娘就不生氣了。

　　張麗是擔心左志強這次回老家，手裡的錢不夠，她摸了摸自己的衣兜。

　　她今天之所以來的匆忙，是因為先回家拿了一趟錢，她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可是剛才人太多，她沒找到機會把錢給左志強。

　　「怎麼了？二嫂，你還在擔心二哥？」

　　左慧挽上張麗的胳膊。

　　張麗心裡想著事，沒有注意到左慧的稱呼。

　　「小慧，你大伯在外面欠了多少錢？我是擔心左志強手裡的錢不夠。」

　　左慧臉上的笑容消失，她嘆口氣：「二哥是怎麼跟你說的？」

　　張麗搖頭：「左志強沒說多少錢，他說他能解決，不用我操心。」

　　兩個人現在還是協議婚姻，張麗也沒好意思多問。

　　「二哥這次回去就是解決這事的，我估計他已經有辦法了，具體的情況，等二哥回來，咱們就知道了。」

　　左慧不想多提這事。

　　這件事太糟心，她擔心說多了，影響左志強和張麗的感情。

　　具體的情況，還是等左志強從寧城回來再說吧。

　　左志強他們回了寧城，先帶著左明去了醫院。

　　寧城醫院的說法，跟京城醫院醫生的說法一樣。

　　左明的情況，要麼做開顱手術，要麼等著自然吸收，其他的方法，都不能根治。

　　左志強嘆口氣，把左明留在了醫院裡，他要回家跟左國強商量左明欠的那些錢怎麼還。

　　左大娘坐了幾天的火車，也想著回家。

　　誰留下照顧左明，就是個問題。

　　左志強隻能厚著臉皮拜託跟他們一起回來的白醫生先照顧左明一會兒，他們回家安排一下家裡，很快就回來。

　　白醫生這次出門雖然是出公差，但左志強額外給了白醫生一筆錢，所以白醫生對留下照顧左明，笑著點頭同意了。

　　「志強，你爸以後就要一直住在醫院裡了嗎？」

　　左大娘走出病房，回頭看了一眼，擡頭問左志強。

　　「按照醫生的說法，我爸現在隻能住院，沒有別的辦法。」

　　左志強嘆口氣，他也知道左明住在醫院不方便。

　　可左明現在的情況，除了長期住在醫院，他們還真沒有別的辦法。

　　左大娘不再說話，一路低著頭往前走。

　　左家院子裡，站著好幾個人，人人臉色都不好看。

　　「大侄子，不是我想為難你，這馬上就要過年了，我們家也需要買東西時，你看能不能把你爸借我的錢先給了。」

　　「國強，我們家裡孩子要結婚，彩禮錢還不夠，你爸借我的錢，也到日子了，該還了。」

　　「還有我的，我這可是等著錢去買葯呢。」

　　三個人圍著左國強，你一句，我一句，把左國強的臉色說得很難看。

　　三個人就一個意思：要錢。

　　左國強剛才已經檢查過三個人手裡的借條，都是真的。他面上帶笑，心裡卻叫苦：自己手裡的錢，根本不夠還三個人的賬。

　　就算有，他也不敢還。

　　左明在外面借了那麼多的錢，他敢還了這三個人，其他的人還不都聞風趕來。

　　馬小燕帶著孩子們坐在屋裡，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樣的情景，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連續兩天，每天都有人來要債。

　　三個人好說歹說，左國強就是不肯還錢，三個人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國強，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爸借錢的時候，可是說的好好的，到了日子就還錢，這日子可是已經到了，你死活不還錢，怎麼，你是想賴賬嗎？」

　　「不會，國強不是那種人，咱們可是看著國強長大的，國強是什麼人，咱們還能不知道嗎？」

　　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左國強實在是撐不住了。

　　左濤和左志強他們從門外走了進來。

　　左志強出聲：「我們不會賴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