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麥花停下腳步，想了一分鐘才說：「可以。」

　　李公安看著陳麥花進了院子，這才慢慢往回走。

　　他看著手裡的錢嘆口氣。

　　本來還覺得今天兩個人能出來一整天，肯定能好好相處，沒想到吃個飯的功夫，陳麥花就想跟他劃清界限。

　　幸好，陳麥花的人真的很好，還願意幫他縫扣子。

　　李公安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覺得自己還可以找機會來見陳麥花。

　　屋裡，趙曉曼看著陳麥花跑進門，有些驚訝：「你跑這麼快乾什麼？後面有人追你嗎？」

　　「沒有。」

　　陳麥花快速回答，還不讓趙曉曼往外面看。

　　趙曉曼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今天是和李公安一起出去的，他沒有送你回來嗎？」

　　按理說，李公安約著趙曉曼給自家妹妹買衣裳，還帶陳麥花去吃飯，應該是想談對象的意思，可為什麼陳麥花回來是這個表情呢？

　　陳麥花低著頭：「他把我送到門口就走了。」

　　「今天是去哪裡吃的飯，吃的高興嗎？」

　　陳麥花的手在衣兜裡捏著今天買的兩個扣子，心裡想著李公安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順嘴回答：「去劉大廚開的小飯館吃的，挺好的，李公安拿的錢，可我把錢給他了。」

　　「啊？」

　　這個回答出乎趙曉曼的意料。

　　「我們說好了，今天是我請李公安吃飯，可李公安掏錢的速度太快，我沒搶過他，隻能把錢塞給他。」

　　趙曉曼覺得陳麥花的情緒不對，試探性地問：「李公安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再一起出去？」

　　「李公安平時工作挺忙的，估計以後沒什麼時間，嬸子，我今天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陳麥花站起身，她怕自己再不走，會有想哭的衝動。

　　「那就快去休息，有什麼事情跟嬸子說。」

　　趙曉曼催著陳麥花趕緊回去休息。

　　陳麥花回到屋裡，把今天新買的兩個扣子拿出來。

　　她感覺今天特別熱，熱得汗水都從眼裡流了出來。

　　趙曉曼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屋裡的動靜，屋裡一片安靜，什麼都沒有聽到。

　　陳麥花的情緒變得格外低落，除了幹活，幾乎都不說話。

　　亮亮和星星放學回來，圍著陳麥花嘰嘰喳喳，陳麥花也隻是默默地聽著，偶爾點頭，再不像之前那樣跟兩個孩子聊天。

　　星星有些困惑地問陳麥花：「大姨，你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我媽媽說，不舒服就要看病吃藥。」

　　陳麥花勉強笑了一下：「我沒有不舒服。」

　　「可你都不笑，你的笑都是苦的。」

　　星星把小手放在臉上，學著陳麥花剛才的樣子，做出一個假笑的表情。

　　「你剛才是這麼笑的，可你以前都是這麼笑的。」

　　星星又做了一個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

　　心情不好的陳麥花也被星星逗笑了。

　　「笑了，笑了，就是這樣，你以前都是這樣笑的。」

　　兩狼開始拍手。

　　剛才外面進來的趙曉曼聽到星星的話，問道：「什麼以前笑的，星星，你跟大姨在說什麼？」

　　星星擡起頭：「我在逗大姨笑。」

　　「哦？那大姨笑了嗎？」

　　「笑了。」

　　星星很肯定地回答，再回頭的時候，發現陳麥花臉上的表情又恢復到剛開始時候的樣子，他伸出小手去摸陳麥花的臉。

　　「大姨，你要像剛才那樣笑才好看。」

　　陳麥花努力讓自己笑：「大姨知道了，你姥姥給你們洗了蘋果，快去吃。」

　　趙曉曼：「是啊，星星快來吃蘋果，這蘋果還是大姨的朋友送過來的呢。」

　　亮亮挑了一塊大點的蘋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是大姨夫嗎？」

　　「不是。」

　　陳麥花嚇了一跳，趕緊否認。

　　「肯定是，我們班的小胖說，他姑父來家裡的時候就帶了一袋蘋果，不過他奶奶嫌棄他姑父帶的東西少，姥姥，大姨夫除了蘋果還帶別的東西了嗎？」

　　星星反駁：「小胖說，他姑父給他帶糖了。」

　　「可是就帶了幾塊糖，小胖說他姑父摳門。」

　　「嗯，要是大姨夫沒帶糖，也是摳門。」

　　亮亮和星星同時看向趙曉曼，想知道李公安有沒有帶糖。

　　陳麥花快要尷尬死了，她恨不得原地消失，可又擔心兩個孩子出去亂說，隻能耐著性子給兩個孩子解釋。

　　「送蘋果的不是大姨夫，你們不可以亂說。」

　　「不是大姨夫為什麼送蘋果？」

　　陳麥花絞盡腦汁想理由：「隻是禮貌。」

　　星星反駁：「我也懂禮貌，我就不會給別人買蘋果。」

　　亮亮跟著點頭：「是啊，蘋果要花錢。」

　　趙曉曼快要被兩個孩子笑死了，陳麥花還在找理由解釋，為什麼送蘋果的不是大姨夫。

　　「好啦，你們別為難大姨了，送蘋果的是李公安，就是前段時間來家裡的那個公安同志，你們還有印象嗎？」

　　亮亮舉手：「我知道，個子很高。」

　　星星跟著說：「眼睛很大，他每次來隻跟大姨說話。」

　　「沒有每次，你們隻看到了一次。」

　　陳麥花想用腳摳出一個大洞把自己埋起來，她現在隻感覺兩個孩子說的每一句話都讓她尷尬。

　　「吃東西不能說話，小心別噎到。」

　　趙曉曼給陳麥花解圍，兩個孩子這才安靜地閉嘴吃蘋果。

　　吃完蘋果，兩個孩子跑去玩耍，似乎是忘了「大姨夫」的事情，至少陳麥花是這麼想的。

　　左慧下班回到家，看到桌上的蘋果，隨手拿起咬了一口。

　　星星撲到左慧懷裡：「媽媽，這蘋果是大姨夫買的？」

　　「什麼？」

　　左慧差點被蘋果嗆到，咳嗽了兩聲才把蘋果吐出來。

　　亮亮上前給左慧拍後背，還皺著眉頭批評星星：「大姨說了，隻是禮貌，那人不是大姨夫。」

　　星星梗著脖子反駁：「我覺得就是。」

　　「姥姥都說了是李公安。」

　　「李公安也可以當我們姨父。」

　　左慧放下手裡的蘋果，分開兩個孩子：「姥姥說這蘋果是李公安送的？」

　　「嗯，我們班上小胖的姑父去他家裡的時候就帶了一袋蘋果，我們覺得李公安就是姨父，可大姨說，隻是禮貌，媽媽，李公安是姨父嗎？」

　　星星歪著腦袋等左慧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