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志強的手都有些哆嗦，半天都沒伸出去。

　　護士的臉立刻黑了：「怎麼，你還重男輕女。」

　　「不是，不是。」左志強趕緊搖頭：「我，我不敢抱。」

　　護士狐疑地看著他，明顯不相信他的話。

　　左慧上前一步接過襁褓：「我抱吧，我是孩子姑姑。」

　　左志強連忙點頭：「對，小慧你抱，我不敢抱。」

　　左慧接過孩子，抱給左志強看：「二哥，你看，孩子長得真好。」

　　「嗯，好看，長得像小麗。」

　　左志強隻看了一眼就下了定論，他嘗試伸出胳膊，可還是不敢抱。

　　左慧也看了看剛出生的孩子，孩子閉著眼睛，看不出像誰。

　　陳母扶著張麗奶奶上前來看。

　　「跟小麗出生的時候一模一樣。」

　　張麗奶奶不斷地點頭，她終於看到張麗的孩子出生了，就算死了也瞑目了。

　　護士眼看她們都圍著嬰兒轉，就準備回去。

　　左志強攔住護士：「張麗是不是還在裡面，什麼時候可以出來？」

　　護士有些發黑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還得等一會兒才能出來，你們先把孩子帶去病房吧，記得，找個大人看著。」

　　雖然說她們醫院沒有出過丟孩子的情況，可其他醫院出過，後來孩子出生以後，醫院的醫生護士都會提醒家屬看好孩子。

　　左慧也知道孩子不能在樓道裡吹風，她看向左志強：「二哥，我們先把孩子送回病房，你在這裡等二嫂一段時間。」

　　「好，你們先送孩子回病房。」

　　左志強現在是別人說什麼，他聽什麼。

　　左慧把孩子放回病房，讓陳母和張麗奶奶在病房裡看著，她回去給張麗拿點吃的。

　　今天下午她請了半天假，已經跟陳麥花說好，讓她幫忙在包子鋪做點吃的，如果包子鋪下班她還沒去拿，就送回家去。

　　現在這個時間去包子鋪正好。

　　左慧去包子鋪拿飯的時候，陳麥花還沒走，正躺在休息室裡跟陳雙雙說話。

　　陳雙雙看到左慧眼睛立刻亮了。

　　「小慧，是不是小麗生了？生了個兒子還是女兒？」

　　左慧笑著說：「生了個女兒，跟二嫂長得一樣，非常漂亮。」

　　「啊，女兒啊。」

　　陳雙雙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緊接著問了一句：「左志強怎麼說？」

　　左慧明白她的擔心，就把在病房門口發生的一幕說了一遍。

　　「你們是沒看到，二哥看到女兒激動得都不會抱孩子了。」

　　左慧不敢保證左志強不會重男輕女，隻能把左志強對女兒的疼愛說了一遍。

　　陳雙雙這才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這兩年計劃生育查得更嚴了一些，像張麗這種有正式單位的工作人員，是不能要二胎的。

　　張麗頭一胎生了女兒，陳雙雙是真的擔心左志強心裡會有疙瘩。

　　「我剛才回來的時候，二嫂還沒有從產房出來，我想著給她拿點吃的。」

　　左慧往竈台方向走去。

　　「已經都做好，雞湯一直燉著，現在雞肉都脫骨了，我煮個雞湯麵，很快。」

　　陳雙雙起身就去煮雞湯麵，動作非常利索。

　　陳麥花拉著左慧在簡易床上坐下，低聲問：「小慧，張麗生了個女兒，左志強真的沒有意見？」

　　左慧點頭：「沒有，二哥除了激動就沒有別的表情，我們先抱著孩子去病房了，二哥還在產房門口等著二嫂。」

　　陳麥花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我肚子裡這個是男是女？」

　　她對於自己的孩子肯定是一百個喜歡，可她總覺得李銳喜歡兒子。

　　現在張麗生了個女兒，陳麥花擔心自己也生個女兒，李銳會不高興。

　　「麥花姐，無論是男是女都是你的孩子，都是你十月懷胎辛苦生下來的。」

　　左慧拍拍陳麥花的胳膊：「麥花姐，你不要想太多，我姥爺說了，孕婦想太多，對胎兒不好。」

　　「真的？」

　　陳麥花的臉色變了變：「我已經都不想了。」

　　「麥花姐，領導人不都說了嗎？生男生女都一樣，要是生個孝順的女兒，比生十個不孝的兒子都有用。」

　　左慧不想讓陳麥花現在就因為孩子性別發愁，又把生男生女由男人決定的事情說了一遍。

　　一直到陳雙雙煮好雞湯麵回來，左慧才停下。

　　陳雙雙不放心張麗，想要跟左慧一起去醫院。

　　陳麥花和陳雙雙等到現在，就是想問問張麗的情況，現在已經知道了，陳麥花自然沒有留下的必要，就讓她們先走，她自己溜達回家。

　　左慧不放心，想要先送陳麥花回家，還被陳麥花推了一把：「這條路我天天走，又不遠，沒事的，張麗肯定等著你們給她送飯呢，你們趕緊去吧。」

　　左慧跟陳麥花確認了好幾遍不用她送，她才跟陳雙雙一起去醫院看張麗。

　　她們到醫院的時候，張麗已經從產房出來，面容有些憔悴，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左慧和陳雙雙輕手輕腳地進去，陳雙雙低聲問陳母：「媽，小麗睡著了嗎？」

　　陳母：「沒睡著，就是累了。」

　　左志強從外面跑進來，沒顧上跟左慧她們說話，先把提著的暖壺裡的水倒了一些出來晾著，又拿出奶瓶往裡面倒了一些水，在手裡輕輕地搖晃。

　　「小慧來了？表姐也來了。」

　　左志強這才跟兩人打招呼。

　　「嗯。」

　　左慧和陳雙雙同時點頭。

　　陳雙雙問道：「我們給小麗帶了一些雞湯和雞湯麵，小麗現在能吃嗎？」

　　「醫生沒說，我去問問。」

　　左志強把手裡的奶瓶讓左慧拿著，他轉身出了病房。

　　陳母在旁邊說道：「自從小麗生了孩子，志強就沒站腳，一直在忙活。」

　　張麗奶奶也跟著點頭：「志強是個好孩子。」

　　左慧注意到張麗的眼睫毛顫了顫，不過並沒有睜開眼睛。

　　左志強很快就回來了，說可以吃東西。

　　他輕輕地拍了拍張麗，「小麗，你先吃點東西再睡，表姐帶了雞湯和雞湯麵。」

　　張麗慢慢地睜開眼睛，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左志強扶著張麗坐起來，在她身後放了個枕頭，又急急忙忙地去沖孩子奶粉，沖好奶粉以後交給陳母讓陳母幫忙喂，他則拿過飯盒準備喂張麗吃麵條。

　　張麗的臉紅了一些，伸手接過飯盒：「我自己吃就行。」

　　「你剛生完孩子，肯定沒勁，我給你拿著飯盒。」

　　左志強托著飯盒讓張麗先喝點雞湯。

　　張麗奶奶看著左志強的動作，眼裡閃過欣慰。

　　陳母懷裡的孩子咿咿呀呀地哭起來，左慧上前幫忙餵奶粉，又幫著換了尿布，孩子這才安靜地睡著。

　　張麗隻吃了半飯盒麵條就擺手說不吃了。

　　張麗奶奶拉著張麗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小麗，你辛苦了。」

　　張麗的眼裡有淚光閃現：「奶奶，我生了個女兒。」

　　她一直以為自己懷的是兒子，沒想到生出來是女兒，她怕奶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