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趙老來接劉小寶的時候，劉小寶把昨天劉大福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趙老有些不放心。

　　「小寶，你才來家裡幾天，你能記住從學校到家裡的路嗎？」

　　「能。」

　　劉小寶很肯定地點頭，「我們班裡有一個同學住的離咱家不遠。」

　　趙老很高興劉小寶能把家裡叫「咱家」。

　　他摸了摸劉小寶的腦袋，劉小寶趁機說：「趙爺爺，你就讓我試著自己回家吧，我們班好多同學都是自己回家。」

　　現在家家戶戶都是好幾個孩子，孩子們放了學就如同撒出去的鴨子，確實沒人管。

　　可劉小寶是劉大福和申桂花唯一的孩子，趙老是真的不放心。

　　萬一劉小寶在去他們家的路上出了什麼事，趙老都不能原諒自己。

　　劉小寶求了趙老一中午，趙老才勉強答應。

　　「小寶，你回來的路上要一直跟著同學，我會在你同學家門口等著你。」

　　劉小寶點頭如搗蒜。

　　「趙爺爺，我爸爸也是這麼說的，我肯定跟同學在一起，不亂跑。」

　　過了一小會兒，劉小寶才說：「趙爺爺，你要是我親爺爺就好了。」

　　劉老太從來不管他，他身邊唯一能說得上話的老人就是趙老。

　　他覺得趙老就如同他的親爺爺一樣。

　　趙老親昵地拍了拍劉小寶的頭。

　　「那你以後別叫我趙爺爺了，叫我爺爺就行。」

　　劉小寶眼睛放光，忙不疊地點頭。

　　「爺爺，爺爺，爺爺……」

　　趙老笑著點頭。

　　他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聽到別人叫爺爺。

　　這個爺爺跟趙爺爺是完全不一樣的。

　　趙老把劉小寶送到學校後，又叮囑他不能亂跑，要一直跟同學在一起，這才回了家。

　　因為不放心劉小寶自己回來，離著放學還有半個小時，趙老就去了劉小寶說的同學家附近等著。

　　過了沒一會兒，劉大福拎著一個布袋走了過來。

　　「趙叔，你在這裡等著啊，太好了，我給你買了一些東西，我給你送到家裡去啊。」

　　「大福。」

　　趙老喊住劉大福。

　　「家裡什麼東西都有，你們不用給我送東西。」

　　「趙叔，不是值錢的東西，就是一些吃的。」

　　劉大福樂呵呵地回答，不過他沒有打開布袋，拎著袋子就去了趙老家裡。

　　趙老看著劉大福快速離開，笑著搖了搖頭。

　　他這輩子，治好的病人無數，但能像劉大福這樣，在孩子病好以後還能一直照顧他的人非常少，所以他也願意多花一些心力照顧劉小寶。

　　本來他判斷劉小寶能健康長大，但會對壽命和子嗣有妨礙，但他這段時間又想了一個配方，準備著過段時間給劉小寶試試，沒準能改善劉小寶的體質。

　　這一點，趙老沒有跟劉大福說。

　　萬一這個方法對劉小寶沒效，提前說了就會讓人抱有很大的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趙老準備等給劉小寶吃藥的時候再說。

　　劉大福回來以後，兩個人站在路口聊了一會兒。

　　眼看著有放學的孩子陸續經過，兩個人沒有再說話，都看向人群的方向。

　　孩子們陸續從眼前經過，兩個人都沒有看到劉小寶的身影。

　　趙老問劉大福：「你跟小寶怎麼說的？」

　　「我告訴小寶，放學以後跟同學一起回家，我們就在這附近等著他，小寶說他同學家就住在這附近。」

　　劉大福指著附近的一個大門。

　　趙老也是聽劉小寶這麼說的。

　　可已經過了放學的時間，怎麼劉小寶還沒有回來呢？

　　他們今天來的早，又是兩個人在這裡盯著，肯定不會盯漏了。

　　趙老有些不放心，準備去劉小寶的同學家問問，他剛走出去幾步，就看到劉小寶的同學從劉大福剛才指的那扇門裡出來。

　　「小同學，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趙老往前快走幾步。

　　同學看了趙老一眼，喊了出來：「我知道，你是劉小寶的爺爺，每天都來接他，我們還笑話他，這麼大了還需要爺爺來接。」

　　趙老點點頭，又問了一遍：「你什麼時候放學回來的，我們家小寶還沒有回來。」

　　「我姥姥家今天下午有事，我沒有去學校。」

　　同學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來什麼：「哎呀，我和小寶約好今天放學一起回家，我今天下午沒去，他回來了嗎？」

　　「還沒有。」

　　趙老搖頭，勉強笑了一下：「小寶同學，謝謝你。」

　　趙老從身上摸出兩塊糖遞給劉小寶的同學，又跟身邊的劉大福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往劉小寶的學校方向走去。

　　「小寶同學今天沒去上學，也不知道小寶是在學校門口等著，還是自己走回來了，咱們得趕緊去看看。」

　　趙老說完推了劉大福一把：「大福，你腳步快，你先去小寶學校門口看看，我腳步慢，一路慢慢走過去，看到小寶的同學也可以問一句。」

　　趙老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接劉小寶，跟劉小寶的同學很熟悉。

　　劉大福答應了一聲，快速地往學校門口跑去。

　　他在心裡埋怨自己，怎麼就答應了小寶的要求呢。

　　就算答應了，他也可以在小寶身後慢慢跟著，怎麼就真的放心讓小寶自己回來了呢。

　　劉大福一邊在心裡懊惱，一邊看著四周，這樣一路到了學校門口，都沒有看到劉小寶的身影。

　　學校門口，隻有三兩個還沒有放學的孩子，劉大福沖著劉小寶的教室跑去，門口保安想問兩句，都沒有攔下劉大福。

　　劉大福衝到劉小寶的教室裡，看了一圈，沒有找到劉小寶。

　　他攔住一個還沒有走的孩子。

　　「你看到劉小寶了嗎？」

　　「沒看到。」

　　孩子搖頭。

　　另一個同學在旁邊說：「我看到了，劉小寶早就走了。」

　　劉大福的心裡一沉。

　　如果劉小寶早就走了，他們怎麼沒有看到呢？

　　班裡除了這兩個學生，再沒有其他人的身影。

　　劉大福慢慢地走出教室，四下張望，想看看有沒有劉小寶的身影。

　　可一直等到趙老來了，他都沒有找到劉小寶。

　　「大福，你看到小寶了嗎？」

　　趙老看著劉大福的表情，心裡有一種不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