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賀衍來說，過完初一這個年就過完了，他變得異常忙碌起來，每天回家都很晚，臉色也很不好看。

　　左慧問過一次，賀衍搖搖頭什麼都沒說，她就不再問，隻是把家裡的夥食標準又提高了一些，家裡每天都準備著夜宵，這樣賀衍回來晚了也有東西吃。

　　這天，左慧出門買肉的時候買到了一塊很漂亮的五花肉，她特意做成紅燒肉，還給賀衍留了一碗。

　　沒想到她們剛吃完飯，賀衍就回來了。

　　左慧立刻起身準備去廚房端飯菜：「我們剛吃完飯，我去把飯菜給你拿出來。」

　　「等一下。」

　　賀衍喊住左慧：「我有點事情說。」

　　左慧腳步沒停：「飯菜是現成的，邊吃邊說不耽誤時間。」

　　趙曉曼給賀衍倒了一杯熱水，讓賀衍暖暖身子，就準備帶兩個孩子回屋。

　　「媽，你等一下，我有些事情跟你說。」

　　賀衍喊住趙曉曼。

　　趙曉曼隻以為賀衍要出任務，想叮囑她幾句，也沒有多話，又坐了回去。

　　左慧很快把飯菜端了回來。

　　賀衍沒有著急吃飯，他讓左慧坐好，又從身上拿了一張車票出來放到桌上。

　　「媽，我給你買了明天一早回羊城的車票，等會兒讓小慧幫你收拾收拾東西。」

　　回羊城？

　　趙曉曼和左慧互相看了一眼，趙曉曼突然站了起來：「是不是老陳有什麼事？」

　　左慧的臉色也變了，緊盯著賀衍。

　　「我爸沒什麼事，不過，他要上戰場，陳傑一個人在那邊，我想著讓媽回去待一段日子。」

　　趙曉曼的臉色還是有些不好：「老陳已經很多年沒有上過戰場了，這次怎麼選了他上戰場。」

　　這個問題賀衍沒有回答。

　　其實現在距離正式出發的日子還有幾天，賀衍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去給趙曉曼買了車票。

　　趙曉曼明天回去應該能跟陳勇見上一面。

　　左慧擔心地問：「這次爸上戰場，會不會有危險？」

　　「爸是這次東線戰場的總指揮，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隻是爸上了戰場，羊城那邊就隻有陳傑一個人在家，他今年要高考，媽回去還可以陪陪陳傑。」

　　賀衍盡量把事情說得輕鬆一些，可是世事無常，上過戰場的趙曉曼很明白這一點，她穩了穩心神問道：「我明天要是回去，是不是還能跟你爸見一面？」

　　要不然賀衍應該不會這麼著急給她買火車票。

　　「我不知道爸他們出發的具體時間，但我給爸打了電話，說了你明天回去的事情，他說等你回去後再給你交代一些事情。」

　　這意思就是能見一面。

　　趙曉曼立刻往屋裡走去：「那我現在去收拾東西。」

　　她的腳步踉蹌，左慧有些不放心地跟了進去，進屋前提醒賀衍：「你先把飯吃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趙老嘆口氣，把懵懂的兩個孩子領到一旁，讓賀衍能夠安心吃飯。

　　屋裡，趙曉曼把櫃子裡的衣裳一件件都拿了出來，又拿出一個大包，把所有的衣裳往裡裝。

　　她的動作看似有條理，其實心裡已經亂了套，因為她拿出來的居然還有夏裝。

　　左慧上前抓住她冰涼的手。

　　「媽，賀衍說了，爸是這次的總指揮，他不會有事的。」

　　趙曉曼的眼神落在左慧的臉上，慢慢才有了焦距。

　　「我知道，我隻是不放心，他有肝病，經常肚子痛，在軍區的時候還好，我叮囑了軍區的醫生，讓他們時不時地提醒他吃藥，可要是上了戰場怎麼辦？」

　　趙曉曼也不需要左慧回答，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陳勇身體上的傷痛。

　　左慧耐心地聽著她說話，把需要帶出門的衣裳整理出來放到包裡，又把其他的衣裳放回櫃子裡。

　　「媽，你這次回去多住一些日子，不用擔心我這裡。」

　　左慧已經想起這是哪場戰爭了，是自衛反擊戰。

　　但她前世隻知道這場戰爭持續的時間不長，最終取得了勝利，可東線戰場的總指揮是不是陳勇，有沒有受傷，她一概不知道。

　　趙曉曼聽到左慧說的話，眼淚流了下來。

　　「小慧，我這次回去，真的要多待一段時間再回來。」

　　陳勇作為羊城的司令，這次都上了戰場，那麼羊城軍區上戰場的人更多，她留在那裡，總能得到最新的消息。

　　「媽，你放心在那邊住著，正好陪著陳傑學習，他今年高考，有你督促沒準能考得更好一些。」

　　趙曉曼不擔心陳傑的學習，她反倒是擔心左慧這邊的情況。

　　「小慧，我要是走了，亮亮和星星怎麼辦？你平時要上課，賀衍工作又忙，誰來照看亮亮和星星？」

　　趙曉曼拍了拍腦袋，想著人選。

　　「要不，明天我去跟月華說一聲，讓她先來幫著照顧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左慧放假在家，再加上路上有雪不太好走，馮月華來的次數就少了一些，她在家裡盯著周文學習。

　　「媽，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家裡有姥爺，回頭我跟我二哥說一聲，讓他經常來照看著點，實在不行，我就把亮亮他們送到軍區的託兒所去，我放學再去託兒所接他們倆。」

　　事情來得太突然，左慧還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隻能把能操作的辦法先說了幾種，讓趙曉曼能夠放心回羊城。

　　趙曉曼第一時間排除了讓亮亮和星星他們去託兒所的想法。

　　「不行，託兒所裡的老師都不多，亮亮和星星還小，萬一受委屈了怎麼辦？再說託兒所放學的時候你還沒有回來，賀衍又那麼忙，萬一下班沒空接他們怎麼辦？」

　　趙曉曼越想心裡越不踏實。

　　「要不，我明天把亮亮和星星安排好了再走。」

　　「媽，後天沒有去羊城的火車，你明天放心走就行，家裡這邊我和小慧肯定能安排好，家裡要是忙不過來，我就把亮亮和星星送到我爸媽那裡去。」

　　賀衍在門外已經聽兩人說了一會兒了。

　　左慧皺了皺眉，她可不認為賀母會願意照顧兩個孩子，而且還是一段不短的時間。

　　不過現在讓趙曉曼放心回羊城才是最關鍵的，所以左慧毫不遲疑地點頭：「是啊，我們這麼多人可以照顧亮亮和星星，媽你就放心吧。」

　　亮亮和星星是趙曉曼一手看大的孩子，她哪裡能放心，可是陳勇馬上要上戰場，她肯定是要回羊城一趟。

　　心裡再多的為難，趙曉曼還是坐上了回羊城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