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跟著奶奶一路去了病房，攥著奶奶的手，無論誰勸她都不肯鬆開。

　　左志強和陳母輪著上前勸張麗，張麗都低著頭一聲不吭。

　　張麗就那麼直巴巴地盯著張麗奶奶，不吃不喝，堅持要等張麗奶奶醒過來。

　　後來還是左志強強制讓張麗喝了一杯麥乳精。

　　看張麗奶奶暫時醒不過來，其他人都先回去了，隻留下左志強和張麗在醫院。

　　陳母本來不放心張麗，可左志強勸著陳母回去幫著招呼左意歡，她才離開。

　　陳母走之前拉著張麗的手叮囑她不要多想，還說回去一定招呼好左意歡。

　　張麗一直盯著奶奶的臉，就如同沒有聽到一般。

　　陳母嘆口氣，跟一旁的左志強說：「志強，你照顧好小麗和奶奶。」

　　左志強點頭讓陳母放心，又把陳母送出病房。

　　等左志強回來的時候，張麗還是攥著奶奶的手盯著奶奶的臉。

　　左志強低聲說：「小麗，你先睡一會兒，等奶奶醒了我叫你。」

　　張麗一聲不吭，就跟沒聽到一般。

　　左志強又勸了幾句，張麗還是不說話，他隻能閉上嘴巴，坐到了病床的另一側。

　　張麗盯了一晚上，奶奶都沒有醒，臨近天亮的時候，張麗終於扛不住睡了過去。

　　沒過一會兒，張麗奶奶睜開了眼睛，左志強給張麗蓋外套，正好看到。

　　「奶奶，你醒了，我叫醫生。」

　　左志強說著話就要往外走，被張麗奶奶叫住。

　　「志強，我有話跟你說。」

　　左志強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伸手要把張麗拍醒，被張麗奶奶攔住。

　　「志強，等下再叫小麗。」

　　張麗奶奶臉上甚至有了笑容：「志強，奶奶能多活這幾年，多虧了你。」

　　「奶奶，你別這麼說，我是你孫女婿，照顧你是我應該做的。」

　　「小麗能夠嫁給你，有福了，我也有福了，以後，你和小麗好好過，小麗要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多包容包容她。」

　　「她要是說錯了什麼話，等沒人的時候你慢慢跟她說。」

　　張麗奶奶甚至把自己的存款都說了一遍。

　　左志強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他直接把張麗拍醒。

　　張麗還沒有睡熟，隻不過是夢魘了，才沒有在左志強和奶奶說話的時候第一時間醒過來，現在被左志強拍了幾下，很快醒了過來。

　　「奶奶，你醒了？」

　　張麗滿臉的笑意，「你覺得哪裡不舒服？我現在就去叫醫生。」

　　「我沒有不舒服，但是你，晚上是不是在這裡待了一宿？意歡還小，你要多陪陪她。」

　　張麗奶奶拉著張麗的手，又說起自己的首飾。

　　「我那裡還剩了兩件首飾，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以後留給意歡。」

　　「奶奶，等你出了院，自己給她。」

　　張麗心裡不好受，可她拒絕承認自己那點預感。

　　張麗奶奶的表情絲毫未變：「意歡還小，你先幫她留著。」

　　「奶奶，你得一直陪著我，我還準備跟志強生個兒子，你還沒看到我兒子出生，你不能……」

　　那個「死」字在嘴邊滾了好幾圈，張麗都沒有說出來。

　　張麗奶奶擡起乾枯的手，張麗趕緊攥住。

　　「小麗，男孩女孩都一樣，我已經看到你生的女兒，沒有遺憾了。」

　　張麗奶奶笑得越慈祥，張麗越害怕。

　　「奶奶，真的，我已經跟志強說好了，再要一個兒子，你一定要等著我們的兒子出生。」

　　張麗一臉慌張地看向左志強。

　　「志強，你別聽小麗的，奶奶沒有重男輕女，奶奶很喜歡意歡。」

　　張麗奶奶的頭很小幅度地搖了一下：「小麗，你以後不能任性。」

　　「奶奶，你得看著我，要不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任性了。」

　　張麗拚命搖頭。

　　「奶奶，我去叫醫生，你不許說了。」

　　張麗踉蹌著出門去見醫生。

　　張麗奶奶看著她離開，目光往旁邊移動。

　　「志強，你以後跟小麗要高高的。」

　　「奶奶，我們一定要好好的。」

　　左志強點頭：「小麗去叫醫生了，你等一下。」

　　張麗奶奶又笑了一下：「隻要你好好的，奶奶沒事。」

　　張麗拉著醫生進門，張麗奶奶隻看著她慢慢閉上眼睛，再沒說話。

　　「奶奶……」

　　張麗大喊一聲，就撲到張麗奶奶的身上，很快被左志強拉起來。

　　「小麗，讓醫生給奶奶看看，你別擋著。」

　　張麗想要再撲回去的動作停住，一臉緊張地盯著醫生。

　　醫生給張麗奶奶仔細做了檢查，搖了搖頭：「沒什麼大問題，隻是還沒有醒過來。」

　　「不可能！」

　　張麗大叫：「剛才奶奶還跟我說話了，怎麼可能沒醒，奶奶肯定醒了，你再看看。」

　　醫生又給張麗奶奶做了檢查，最後搖頭：「現在確實還在昏迷，也有可能是剛才醒過來，又昏迷過去了。」

　　張麗不相信奶奶還在昏迷，大聲喊著奶奶，被左志強攔住。

　　「小麗，你剛才也聽到奶奶說話了，奶奶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好好的，奶奶現在還沒事。」

　　左志強一連說了兩遍，張麗才清醒了一些，她又坐回椅子上，攥著奶奶的手，低聲呢喃：「奶奶，我好好的，你醒過來看看我，我肯定好好的。」

　　醫生嘆了口氣，叮囑左志強有什麼情況再叫他就走了。

　　張麗再沒移開眼珠子，一直盯著奶奶的臉，可是一直到陳母趕來，張麗奶奶都沒有再睜開眼。

　　陳母把左意歡的情況說了，讓張麗和左志強放心。

　　左志強謝過陳母，張麗一聲不吭。

　　左志強低聲把張麗奶奶昨晚醒過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陳母勸張麗：「小麗，你奶奶最疼你，不會願意看到你故意折磨自己，隻有你好好的，你奶奶才能放心。」

　　張麗的眼淚立刻就流了下來。

　　「我會好好的，隻要奶奶在我身邊，我就會好好的。」

　　陳母在心裡嘆口氣，張麗奶奶的情況明顯不太好，她把左志強拉到外面。

　　「志強，你多盯著點小麗，萬一小麗奶奶有個萬一，千萬別讓小麗做傻事。」

　　陳母不放心地叮囑左志強，實在是張麗的狀態太差了，一副奶奶有什麼事，她也不活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