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站在人群後面，聽到前面有一個年輕的女聲大聲喊道：「大家不要急，每個人都有，大家不要急，今天的魚多。」

　　左慧隻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聽過，她往前方看去，隻能看到排隊的人群，根本看不到賣魚的人。

　　「聽說今天的魚是從附近村子裡的水庫裡撈起來的。」

　　「你管她是哪裡撈來的，隻要有魚吃就行。」

　　「就是，就是，我家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吃過魚了。」

　　排在左慧前面的兩個人小聲嘀咕：「我聽說今天有好幾種魚，我想要鯽魚，正好帶回娘家給我弟妹吃，她生完孩子還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呢。」

　　另一個人撇撇嘴：「你啊，光想著娘家，我就想吃鯉魚，大鯉魚吃起來吃香。」

　　左慧順著兩個人的思路想自己到底應該買什麼魚好。

　　鯉魚可以做成酥魚，最好是把魚刺都酥軟了，老人孩子都可以吃。

　　鯽魚煎一下煲湯也很好吃。

　　左慧覺得自己口中唾液分泌，她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隻要是魚肉就好吃。

　　左慧盤算著等會兒她多買兩條魚，反正現在天氣也不冷了，多買兩條魚可以放到水盆裡養一天，既能讓亮亮和星星看看魚，也能多吃一天的魚。

　　像左慧這樣打算的人不少，排在前面的人很多都買了兩條魚。

　　實在是這魚的價格不貴，大家本著不佔便宜就是吃虧的態度，為了不讓自己吃虧，好幾個人都買了兩條魚。

　　輪到左慧的時候，水桶裡隻剩下兩條魚了，一條鯉魚，一條鯽魚。

　　左慧看了看兩條魚，沒有絲毫猶豫地對著賣魚的人說：「我要這兩條魚，多少錢？」

　　「啊。」

　　賣魚的人發出一聲驚呼。

　　左慧擡頭，這才發現賣魚的人是錢紅英，也就是錢大姐的侄女。

　　排在左慧身後的人眼看左慧把最後兩條魚都要了，有些不高興地問錢紅英：「你怎麼就拿了這麼幾條魚，明天還有嗎？」

　　「有，明天還有，還是這個時間。」

　　錢紅英顧不得去看左慧，趕忙點頭。

　　「那我明天再來，我要一條大鯉魚，你記住了。」

　　排在左慧身後的老爺子對著錢紅英叮囑了好幾遍才走。

　　後面一些沒走的人聽說還可以預定，都圍攏過來說出自己的需求。

　　錢紅英從身上摸出一個小本把眾人的要求記在本上。

　　左慧一直等到大家把要求說完又離開，這才提醒錢紅英：「我的魚你還沒給我。」

　　「我，我給你抓魚。」

　　錢紅英有些慌張，伸手去撈桶中的魚，卻被魚一甩尾巴把水都甩到了臉上。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拿了一根草繩把魚串起來。

　　錢紅英把魚遞給左慧的時候突然問了一句：「這魚，你要不先殺了再帶回家？」

　　「能幫忙殺魚嗎？太好了，謝謝你。」

　　左慧沒想到農貿市場現在就可以幫忙殺魚，這可是幾年以後賣魚的必備技能。

　　「可以，我現在就幫你殺魚，我殺魚特別利索。」

　　錢紅英拿起身旁的一根棍子對著魚頭一敲就開始殺魚，她的動作利索，一看就是幹過很多次的。

　　「你殺魚的動作真熟練。」

　　左慧笑著誇了一句。

　　錢紅英的動作停了一下，才繼續殺魚。

　　錢紅英的速度很快，兩條魚殺好，才用了幾分鐘。

　　左慧想多給錢紅英一些錢，可錢紅英說什麼都不要。

　　「你，你能不能不要告訴我姑，我在這裡賣魚。」

　　錢紅英喏喏地說出自己的請求。

　　「我不想讓我姑知道我在這裡賣魚。」

　　早上去火車站賣包子，白天去上班，下班後還要來農貿市場賣魚，錢紅英這一天打三份工，過得太充實了一些。

　　「我不喜歡多管閑事。」

　　左慧拿出一塊錢塞到錢紅英衣服的外兜裡。

　　「這錢，算是感謝你幫我殺魚。」

　　「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我就是順手幫了個忙，你和我姑是同事，我幫著殺個魚沒什麼。」

　　錢紅英慌忙搖頭，還要從褲兜裡把錢拿出來給左慧。

　　「如果沒有你，我自己回家殺魚，用的時間可比你用的時間都多了，這些都是你應得的，我不是跟你客氣，而且我跟你姑隻是普通同事，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左慧說的是實話，她真怕哪一天錢大姐知道自己因為她的關係讓錢紅英殺了一次魚，而非要自己還人情。

　　這種事，錢大姐做得出來。

　　到時候，隻怕更尷尬，還不如就像現在這樣，錢紅英幫忙殺魚，左慧給錢，銀貨兩訖，多好。

　　錢紅英眼看左慧堅持要給錢，隻能說了錢，又把剛才的問題說了一遍。

　　「我姑不讓我幹這些，你可千萬別跟我姑說我在這裡賣魚。」

　　「我剛才說過了，我不喜歡多管閑事。」

　　左慧說完，對著錢紅英點點頭，走了，她想看看還能不能買到菜。

　　許是買魚的時候左慧的運氣已經用完了，現在還擺在攤上賣的菜都是一些蔫頭耷拉腦袋的菜葉子。

　　左慧轉了一圈，隻買了幾根黃瓜和西紅柿。

　　好在今天買到了魚，現在立刻回家，時間上正好。

　　左慧為了能儘快回家，就抄了一條農貿市場裡面的小路。

　　這條路不過幾米遠，但因為路的盡頭有個垃圾桶，走這條路的人並不多。

　　左慧為了躲避路上的垃圾，走的很慢，她快要走到小路盡頭的時候，又遇到了熟人。

　　居然是錢大姐和錢紅英。

　　錢大姐伸出食指點著錢紅英：「你說說你，一個姑娘家，你又有工作，做什麼非得來菜市場賣魚，那魚多腥，要是被你同事看到了，我看你還怎麼去上班。」

　　錢紅英：「騎著自行車去上班，我不偷不搶，不過是賣個魚怎麼了？」

　　左慧在心裡補了一句：早上還去火車站買包子呢。

　　錢大姐卻沒有左慧這樣的好心情，她被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你還說怎麼了？你是要氣死我啊，你現在可是有正式單位的人，要是讓人發現你在這裡偷偷賣魚，你的工作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