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慧推門的手一頓，差點推到趙曉曼身上。

　　幸好她反應快，及時停下了手。

　　「媽，你這是要出去？」

　　趙曉曼這才發現左慧站在門外。

　　如果不是左慧及時出聲，趙曉曼差點就撞到左慧了。

　　「嗯，你們回來了？外面冷不冷？」

　　趙曉曼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嗯，我們走回來的，不冷。」

　　左慧點點頭，有些疑惑：「媽，你這是要出去嗎？」

　　馬上快要到中午飯時間了，趙曉曼怎麼會這個時間出去。

　　「我……」

　　「趙曉曼，老子隻有你一個女兒，你給老子回來。」

　　趙老暴怒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左慧有些驚訝地看向屋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趙老這麼生氣。

　　「媽，出什麼事了？」

　　左慧壓低了聲音問道。

　　「沒，沒什麼事，先進屋，進屋。」

　　趙曉曼低頭避開左慧的目光，往院子裡走去。

　　「小慧，等一會兒你再問。」

　　左濤小聲叮囑了一句。

　　剛才趙曉曼說沒事的時候看了他一眼，應該是不想讓他聽到。

　　左慧輕輕點頭，快速走了進去。

　　「趙曉曼……」

　　趙老暴怒的聲音在看到左慧和左濤後戛然而止。

　　「小慧回來了，左濤也來了。」

　　趙老勉強笑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爸，你陪姥爺說說話，我去做飯。」

　　左慧轉身的同時拉了趙曉曼一下，趙曉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左慧拉到了廚房裡。

　　「媽媽，我想你了。」

　　亮亮和星星都撲到左慧的懷裡。

　　「你們倆在廚房裡做什麼？」

　　左慧看著兩個孩子黑乎乎的小嘴，嘴角抽搐了一下。

　　「姑姑烤栗子給我們吃。」

　　亮亮伸手把半個烤栗子往左慧嘴角塞。

　　「媽媽吃。」

　　星星的栗子剛才吃完了，他著急地回頭去找陳麥花：「姑姑，我再要一個栗子。」

　　陳麥花把一個剝好的栗子放在星星的手裡，起身跟左慧和趙曉曼打招呼。

　　「嬸子，我先帶他們去洗手。」

　　「嗯，去吧。」

　　趙曉曼勉強點點頭。

　　陳麥花招呼亮亮和星星先去洗手，再來跟媽媽玩。

　　兩個孩子不願意走，左慧笑著跟兩人說：「姥爺來了，你們去看看姥爺給你們帶什麼好吃的了。」

　　亮亮和星星互相看了一眼，嘴裡喊著姥爺往屋裡跑。

　　陳麥花趕緊跟了上去，還不忘回頭說她已經把菜都準備好了，等下她就來炒菜。

　　左慧笑著點頭，又去把廚房門關上，這才回頭擔心地問：「媽，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趙曉曼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小慧，你大舅快要不行了，我想去看看，你姥爺說什麼也不同意。」

　　「小慧，我知道你大舅做了很多的錯事，可他快要不行了，想見我最後一面，我沒法說不去，可你姥爺堅持說他沒有兒子，隻有我一個女兒。」

　　左慧想了一下才想起大舅是誰，當初還想來搶房子的。

　　「媽，你跟他們還有聯繫？」

　　左慧不承認趙大哥是大舅，隻用了一個他來代替。

　　「已經很久沒聯繫了，這不是昨天你大舅媽來家裡，說你大舅快不行了，想讓我去看看，見最後一面，可你姥爺不同意。」

　　「小慧，我就是想著，去見大哥最後一面。」

　　趙曉曼聲音哽咽，她知道大哥前些年做錯了，可是大哥就要不行了，她隻是去見最後一面。

　　小時候大哥對她特別好，有人欺負她的時候，都是大哥站出來保護她。

　　現在大哥要不行了，她沒法拒絕。

　　左慧很懷疑趙大哥要不行了這事是真是假。

　　「小慧，你說，我該不該去？」

　　趙曉曼期盼地看著左慧，徵求她的意見。

　　「媽，我不知道你該不該去，姥爺跟我說過，他隻有你這一個女兒，隻有我這一個外孫女。」

　　左慧不是趙曉曼，她對趙大哥一家沒有絲毫的感情。

　　「小慧，大嫂沒有想讓爸認回大哥的意思，隻是想讓我去見一面。」

　　趙曉曼不死心地替趙大嫂說好話。

　　「媽，這些你不用跟我說，我和姥爺都不回去，你去不去，看你自己的意思，不過，要是他們家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姥爺和我肯定不會答應。」

　　左慧的話音剛落，趙曉曼就忙不疊地點頭：「小慧，你放心，無論大嫂提什麼要求，我都不會答應。」

　　「小慧，你先做飯，我去一下，見大哥一面，很快回來。」

　　趙曉曼下定決心般說完，轉身走了。

　　左慧在心裡嘆口氣，看了看廚房裡的東西，把陳麥花提前準備出來的雞燉上。

　　趙老聽到大門開關的動靜，很快來到廚房。

　　廚房裡隻有左慧在忙活。

　　「小慧，你媽是不是出去了？」

　　趙老臉上面無表情，明顯是生氣了。

　　「嗯，我媽說她大哥要不行了，她去見最後一面。」

　　趙老沉著臉：「那樣黑心肝的人，她還去見什麼？你就應該攔著她。」

　　「姥爺，萬一我媽的大哥不行了，我媽沒有見到最後一面，會是一輩子的遺憾。有了這遺憾，她沒準會對那家人更好。」

　　「既然我媽想去見，就讓她去見，反正隻是見一面，不會有什麼影響。」

　　無論趙大哥以前做錯了多少事情，一旦他要不行了，以趙曉曼的性格，肯定會原諒趙大哥。

　　如果一味地攔著不見趙曉曼去見這最後一面，趙家人再來求其他的事情，趙曉曼遺憾之下，沒準就會答應。

　　防不如疏，隻要趙曉曼不答應趙家人的要求，見一面也沒有什麼。

　　趙老想了一下明白了左慧的意思。

　　「小慧，他們來找你媽，不會隻是想要見一面。」

　　「姥爺，你能猜得出來，我媽肯定也能猜得出來，隻要我媽堅定自己的想法，不幫忙，見多少面都沒有關係。」

　　「你確定你媽不會被他們打動？」

　　趙老對趙曉曼沒有信心。

　　「我媽自己說了，她什麼要求都不會答應。」

　　從這句話裡也能知道，趙曉曼心裡有數。

　　「唉，你媽就是心太軟。」

　　趙老嘆氣，垂下頭離開了廚房。

　　左慧知道趙曉曼心軟，也正是因為趙曉曼心軟，才能堅持這麼多年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