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

　　左冬菊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左大娘，問道：「媽，我的嫁妝怎麼了？」

　　左大娘瞪了馬小燕一眼，這才一臉為難地跟左冬菊說：「冬菊，咱們家的錢都被你爸拿去賭了，恐怕，恐怕，暫時不能給你準備嫁妝了。」

　　左冬菊呆住，她的眼睛慢慢瞪圓，她不確定地問：「媽，你的意思是我對象家給的彩禮，也沒了？」

　　左大娘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低下頭沒說話。

　　左冬菊已經從她的態度上看了出來，眼裡的光慢慢消失。

　　如果家裡不給她準備嫁妝，她到時候怎麼出嫁？

　　左志強不忍心看著左冬菊那麼難過，他嘆口氣說道：「冬菊，你看看手裡有多少錢，家裡應該還有一些錢，先看看能買什麼東西，至於嫁妝，我和大哥再想想辦法。」

　　馬小燕一臉警惕地看向左國強：「你有什麼辦法？」

　　剛才左國強還說家裡有八百多的外債呢，這一下左志強又說替左冬菊想辦法。

　　能想什麼辦法？

　　總不能為了讓左冬菊有嫁妝，他們兩兄弟去借錢吧？

　　左國強一時間有些遲疑，沒有說話。

　　屋裡安靜下來。

　　左大娘擡起頭，瞪著馬小燕：「這是他們當哥的事情，不用你管。」

　　要是以前，馬小燕就不說話了。

　　可現在家裡幾乎沒錢了，還沒欠債，這些可都是要她跟著一起還的，她當然有意見。

　　「媽，我作為嫂子，問問冬菊的嫁妝，總沒有問題吧？」

　　左大娘反駁：「你問這麼多，你出錢嗎？」

　　「我……」

　　馬小燕語塞，她當然不想出錢。

　　「小燕，這事，回頭我和志強商量就行，你別管了。」

　　左國強拉著馬小燕坐下。

　　馬小燕瞪著左國強，她不同意給左冬菊出嫁妝。

　　左國強沒有看馬小燕的表情，他看向左志強。

　　「志強，咱們看看這賬本上的錢，應該先還誰？」

　　還賬是大事，一時間大家都探頭看向賬本。

　　左國強拿著賬本，把上面對應的金額都算了一遍，最後剩下846塊錢需要還。

　　「媽，我和志強商量過了，這錢，我們倆一人一半，每人還423塊。」

　　「明天，我跟志強去找這些叔伯，把家裡著急用錢的先還了，剩下的再約定一個還錢的時間。」

　　左志強已經有兩年時間沒有在家，他對這些叔伯的印象還停留在過去。

　　「哥，這些事情都聽你，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行，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上午我請假，咱們倆一起去。」

　　事情定下來，大家就各自回房休息。

　　馬小燕和左國強的房間很快傳出爭執的聲音。

　　大家今天都累了，就假裝沒有聽到。

　　左志強回房間拿了一點東西，敲開了左冬菊的房門。

　　左冬菊快速抹乾凈眼淚，然後去打開房門。

　　「二哥，你怎麼來了？你坐了那麼久的火車，肯定累了，應該早點休息。」

　　左志強的目光在左冬菊有些發紅的眼睛上略過，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這是二哥給你準備的嫁妝。」

　　「我不要，這個你給二嫂。」

　　左冬菊隻看了一眼手裡的金鐲子，趕緊塞回去給左志強。

　　「這是二哥的心意，你不能不要。」

　　左志強堅持把金鐲子塞給左冬菊。

　　「家裡現在這個情況，我和二哥會儘力想辦法給你湊嫁妝，不過我們再努力，也不能跟以前比，你婆家要是有意見，你就把這金鐲子拿出來給他們看，不過這事，千萬別讓別人知道，就是媽都別說。」

　　左冬菊眼淚掉了出來，堅持把金鐲子還回去。

　　「二哥，你還欠著四百多塊錢呢，我不能要你的金鐲子，要是二嫂知道肯定會生氣。」

　　「這鐲子是我早就準備好的，你二嫂不會生氣，你趕緊收起來，萬一讓別人看到了不好。」

　　左志強把金鐲子塞回左冬菊的手裡，就要走，被左冬菊拉住：「二哥，等等，我給二嫂織了一個圍巾，我拿給你。」

　　左冬菊去衣櫃的最裡面拿出一個紙包，讓左志強看裡面大紅色的圍巾。

　　「二哥，這是我送給二嫂的。」

　　左志強猜測：「這不會是你給自己織的吧？」

　　左冬菊過完年就要結婚，給自己織一條紅圍巾很正常。

　　如果這是左冬菊給自己織的，他肯定不能拿走。

　　「二哥，我結婚的時候都是春天了，我還圍什麼圍巾，這真是我給二嫂織的。」

　　左冬菊把圍巾包好，塞給左志強，就推著他往外走。

　　左志強再次確定圍巾不是左冬菊給自己織的，他才拿走。

　　左冬菊看著手裡的金鐲子發獃，她實在沒想到，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她的世界就變了大樣。

　　這一晚上，左家人除了孩子，其他人都沒有睡好，早上起來，大家都帶著黑眼圈。

　　左國強和左志強先陪著馬小燕的堂弟去辦工作交接手續，又去挨家挨戶還錢。

　　雖然一開始打算還1400元，可有人著急用錢，有人家裡有事。

　　左國強和左志強隻能又湊了一百塊錢出來，還了那些著急用錢的人。

　　不算欠左濤的200塊錢，兩兄弟還有546塊的外債，平均下來每人273塊，這不是個小數目，但咬咬牙，在兩年內應該能還清。

　　至於欠左濤的錢，隻能先還了外人的錢，最後再還他。

　　左志強和左國強兄弟倆又商量了好半天，決定每人拿出10塊錢，讓左冬菊買一些結婚的東西。

　　家裡有左大娘提前給左冬菊準備的新被褥，省了一大筆錢。

　　左國強兄弟倆給的20塊錢隻用買一些臉盆之類的小件東西，左冬菊在百貨大樓上班，如果想辦法買一些瑕疵品，勉強也就夠了。

　　左國強和左志強忙著還賬，醫院裡一直都是左濤在照顧。

　　兩兄弟忙完外面的事情，趕緊去了醫院。

　　左明的工作已經賣了，他的住院費用不能再報銷，他們還要跟醫生商量左明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醫生剛把左明的情況介紹完，護士跑了過來：「醫生，五床的病人醒了。」

　　左國強和左志強互相看了一眼，都往病房跑去。

　　左明的床號就是五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