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幾個人看到賀衍走了，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

　　賀母看著左慧手裡的杯子嘆口氣。

　　「我從來都不知道賀衍有這麼細心的時候。」

　　天都已經黑了，賀衍專門跑了一趟醫院，隻是為了給左慧送個喝水的杯子。

　　這份細心程度，賀母從來沒有體會過。

　　「賀衍這些年都在部隊，你們相處的少，賀衍非常細心。」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的賀衍，在左慧眼裡都是個非常細心的人。

　　面對如此說話的左慧，賀母想說：隻怕是對著你才這麼細心吧。

　　可她是婆婆，說這話有點吃醋的感覺，賀母把話咽了回去。

　　另一張病床上的老太太就沒有這麼客氣了，她也根本不知道客氣是什麼。

　　「要不說，你這兒媳婦就是不知道體諒男人，不就是一個喝水的杯子嗎？還是專門讓男人送過來，你們倆用一個不就行了，還撲什麼被子，那被子鋪在凳子上，髒了怎麼辦？哪裡就那麼嬌氣，還借了那麼多的凳子，直接坐著睡不就行了。」

　　賀母一直等到她說完，才指著自己問道：「你是在跟我說話？」

　　老太太翻了個白眼說道：「我當然是在跟你說話，你眼看就知道不是個會調教兒媳婦的，還跟兒媳婦道歉，就是你們這種人，讓我們婆婆越來越沒有面子。」

　　賀母被她說的莫名其妙：「我們家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們就願意在凳子上鋪被子，我們就願意用兩個杯子喝水。」

　　雖然她也覺得賀衍跑這一趟沒必要，太嬌慣左慧，可讓人這麼說兒子和兒媳婦，賀母當然要懟回去。

　　「你，你這老婆子，真是不知好人心，我可都是為了你好。」

　　老太太本來是想跟賀母打好關係，沒想到賀母絲毫不領情。

　　「活該你被兒媳婦磋磨。」

　　左慧本來是想給賀母發揮的空間，可看著賀母氣得臉通紅，老太太越說越過分，她直接開口懟了回去。

　　「我可沒有磋磨我婆婆，我婆婆想喝水就喝水，想吃什麼東西我也去買，她想要什麼，我也能給弄來，倒是有心人，快要渴死了，都不能喝水。」

　　左慧的目光落在老太太已經掉了漆的陶瓷缸上，裡面沒有一滴水，而老太太的嘴唇也已經發乾，她早就渴了，可兒媳婦不讓她喝水，因為不願意扶她上廁所。

　　老太太被左慧的目光刺激到，她伸腳去踹兒媳婦。

　　「盼娣，你去給接杯水，我渴了。」

　　盼娣在心裡罵婆婆不中用，面上也沒有給婆婆面子。

　　「娘，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你要是現在喝了水，等會兒又得去尿尿，你別喝了，一會兒就不渴了。」

　　賀母聽著盼娣說的話覺得噁心，但還是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賀母吞咽的聲音被老太太聽到，她感覺更渴了，她用力踢了盼娣一腳。

　　「老娘渴了，讓你去倒水，你聽不到嗎？」

　　盼娣危險地眯起眼睛盯著老太太，在老太太害怕得要退縮的時候，盼娣才起身去外面倒了一杯熱水回來。

　　老太太得意地沖賀母說：「看吧，兒媳婦就得調教，不調教不聽話。」

　　賀母沒有理她，隻安靜地喝著自己的水。

　　老太太也想端起水喝，可盼娣接的是熱水，一時半會沒法喝，她氣得瞪了盼娣一眼，盼娣絲毫不怕地看著她：「娘，你一會兒還想去尿尿嗎？」

　　如果老太太再想著磋磨她，她就讓老太太尿在床上。

　　老太太到底是害怕盼娣做什麼過分的事情，沒有再說話。

　　左慧和賀母同時鬆了一口氣，她們倆都覺得這醫院，不住也罷，實在是太吵了。

　　沒過一會兒，隔壁的婆媳倆又吵了起來，隻因為左慧給賀母沖了一杯麥乳精。

　　老太太張嘴就給賀母要，賀母對老太太的印象很差，立刻就拒絕了。

　　盼娣在旁邊笑了一下，老太太覺得盼娣在嘲笑她，對著盼娣就是一腳踹過去，盼娣沒有動手，不過那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婆媳倆就這麼吵了起來，直到把護士引了過來。

　　「你們以為這是你們家炕頭，想怎麼吵就怎麼吵？要是不想住院就出院，現在就走。」

　　老太太和盼娣同時住嘴。

　　左慧趁機跟護士提出想換一個病房，護士立刻拒絕。

　　已經快要到熄燈的時間，現在換病房非常麻煩，而且也沒有空病房，就算換病房，也是跟別人一起住。

　　左慧有些失望，不過她不動聲色地把幾塊糖塞到護士的手裡。

　　「麻煩護士幫我們在這裡看會兒東西，我們去趟廁所。」

　　老太太和盼娣同時瞪向左慧。

　　她們才不會偷東西。

　　左慧不理會兩人的臉色，隻看著護士。

　　護士被老太太婆媳倆煩得夠嗆，每個跟她們住一個病房的人都煩她們，這明顯是她們倆的問題。

　　護士捏了捏手裡的糖，也擔心她們倆偷東西再說不清楚，立刻答應了下來。

　　左慧笑著謝過護士，扶著賀母去了廁所，一直到兩個人回來，護士才走。

　　護士剛一走，盼娣就衝到了左慧的面前。

　　「你剛才是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會偷東西。」

　　左慧眯著眼睛看她：「你是不是小偷跟我沒有關係，我隻是拜託護士幫我照看下東西。」

　　「你……」

　　盼娣才說了一個字，就看到左慧兩隻手舉起了三個凳子，還顛了顛，她立刻住口，回到了老太太的病床前坐下，不再說話。

　　這不是賀母第一次知道左慧的力氣大，可看著左慧再一次因為力氣大讓別人閉嘴，她覺得，有個力氣大的兒媳婦也挺好的。

　　盼娣不再說話，整個病房都安靜了許多。

　　可這一晚，賀母和左慧並沒有睡好，因為老太太晚上時不時地踹盼娣一腳，不是要喝水，就是要上廁所，或者是覺得腿疼。

　　幾乎是賀母剛睡著，老太太就有事出聲，再睡著，老太太再出聲……

　　就這樣，一直到了天亮，哪怕老太太沒有再出聲，賀母也睡不著了。

　　左慧剛睜開眼睛，賀母就拉住了她的手：「小慧，你去跟醫生說，我沒什麼事了，可以出院了。」

　　再不出院，她肯定會因為缺覺而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