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寶在周嫂子的懷裡吭吭哧哧地哭，嘴巴還在她胸前拱來拱去，樣子看上去非常可憐。

　　「你看孩子餓成什麼樣了，我要不是沒辦法，不會來借奶粉，就算你生我的氣，也不能拿孩子撒氣。」

　　周嫂子甚至還想跪倒在左慧面前，被左慧及時發現並拽住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家裡最後一點奶粉今天早上喝完了，我本來想今天中午去買的，可今天中午……」

　　左慧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今天中午你去包子鋪鬧事，我沒顧得上買，家裡現在一點奶粉都沒有了。」

　　「不可能，你家兩個兒子天天喝奶粉，我都聞到過奶味，你家裡怎麼可能沒有奶粉，我已經說過了，我可以去道歉，隻要你借給我奶粉，讓我兒子能吃飽。」

　　周嫂子不相信左慧的話。

　　「你去包子鋪道歉，是因為你做錯了事情，不是因為我借給你奶粉，再說，我家裡是真的沒有奶粉，你說什麼也不管用。」

　　如果不是因為周嫂子懷裡的孩子，左慧都不會耐心跟她說話。

　　「給，這是今天喝完奶粉的袋子，我還沒有扔，你看看是不是騙你。」

　　陳麥花在屋裡聽到聲音走了出來，把一個奶粉袋子遞到周嫂子面前。

　　周嫂子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奶粉袋子，還是不敢相信：「你們知道我要來借奶粉，故意拿了個袋子。」

　　左慧和陳麥花同時翻了個白眼。

　　她以為她是誰，還讓她們提前準備好奶粉袋子。

　　「我們家沒有奶粉，你要是真心疼孩子，就去別人家問問。」

　　「你們家有孩子，肯定有奶粉，我求求你，我錯了，我改，你可憐可憐我兒子吧。」

　　周嫂子的聲音非常可憐，她賴在左慧家門口不肯走，她堅持認為左慧家裡有奶粉，就是不願意借給她。

　　左慧覺得周嫂子不是個能溝通的人，她看向站在一步遠的周老太。

　　「你要是真心疼你孫子，就趕緊抱著他去別的地方問問，或者給孩子喝點別的，我們家是真的沒有奶粉。」

　　「我就這麼一個孫子，都是他媽不爭氣，連個奶都沒有，我們真的隻是借，明天等我們買了奶粉就還給你們。」

　　周老太跟周嫂子是一個想法，都認為左慧家裡有奶粉，隻是不願意借給她們。

　　左慧真是有理不說不清了，她想關門，可是周嫂子拉著她們家的門不讓關。

　　左慧顧忌著她懷裡的孩子，沒法用力關門。

　　「這是怎麼了？孩子怎麼一直在哭。」

　　陸陸續續有鄰居走出來，查看這邊的動靜。

　　看到周老太和周嫂子站在左慧家門口，大家的神情都有些莫名。

　　今天公安來周家找東西的時候，附近的鄰居可都是親眼看著的。

　　周嫂子在家哭了半晌，都沒有人去安慰她，大家都怕惹上麻煩。

　　這也就是周家寶一直在哭，才有人出來看，其他人聽到動靜，都走了出來。

　　「她們來我家借奶粉，我說我家裡沒有，她們不相信，還一直在門口站著。」

　　左慧的話說完，陳麥花把手裡的奶粉袋舉起來讓大家看。

　　「這是今天早上剛喝完的奶粉袋還沒來得及扔，大家可以看一下。」

　　「你就是不願意借給我，才拿了一個袋子糊弄我。」

　　周嫂子哭著搖頭。

　　「我又沒有預知的能力，為什麼要提前把奶粉袋準備好，等著你上門。」

　　左慧看向周圍的鄰居。

　　「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家裡沒有奶粉，可周嫂子不相信，非說我是提前準備了一個空袋子，我又不能提前預知她沒有奶，我提前準備空奶粉袋幹什麼。」

　　周圍的鄰居也跟著點頭，奶粉吃完了，當然要把袋子扔掉，誰家還留著一堆袋子。

　　「你家沒有奶粉，還沒有麥乳精嗎？給孩子喝一點也行，再不濟，熬點小米粥，把上面的米湯餵給孩子也行。」

　　有鄰居看不慣周嫂子哭哭啼啼的樣子，皺著眉頭給她出主意。

　　「現在這個時間，副食品商店肯定沒人了，想買奶粉也買不了，先弄點別的喝的給孩子，別讓孩子餓著。」

　　「不行，我兒子還這麼小，怎麼能喝米湯，米湯喝不飽的。」

　　周嫂子想都沒想就搖頭說不行。

　　幾個圍觀的鄰居都撇了撇嘴。

　　也就是這兩年大家的生活比原來好了，有些東西不用憑票，奶粉才好買了一些，放在前幾年，沒有點門路根本買不到奶粉，孩子還不是隻能喝代奶、米湯。

　　以前家裡窮的時候，喝米湯長大的孩子多的是，怎麼到了他們家就不行。

　　「不想喝米湯就喝麥乳精，你可別說你家沒有，上星期你婆婆還顯擺說兒子給她買了兩罐麥乳精，讓她慢慢喝。」

　　住在周家旁邊的鄰居已經聽周老太顯擺過好幾遍麥乳精的事兒了，正好說了出來。

　　「媽，周順給你買麥乳精了？我怎麼不知道。」

　　周嫂子看向周老太的眼神裡都是不滿。

　　上星期周順得了兩罐麥乳精，回家偷著給了周老太，還提醒她收好，不要讓外人知道。

　　可周老太覺得這是兒子孝敬自己，忍不住跟旁邊的鄰居顯擺了幾句，沒想到這時候讓人拿出來說。

　　「回家我拿給你。」

　　周老太是個要臉的人，不想讓鄰居們看自己的笑話，拉著周嫂子就要往回走，可周嫂子還惦記著麥乳精的事，忍不住問：「媽，周順哪兒來的錢買麥乳精。」

　　自從她察覺到周順有異常以後，把家裡的錢把控得更嚴了，周順手裡也就幾塊錢零花錢，根本不夠買麥乳精，更何況還是兩罐。

　　周老太在心裡暗罵周嫂子是蠢貨，更是加快了腳步把周嫂子拽進了家裡。

　　圍觀的鄰居們互相看了看，小聲嘀咕：「聽說加工廠的賬有問題，有人偷了廠子裡的東西去賣，但賬上一點都看不出來，你們說周順是不是參與這事，所以才有錢買麥乳精。」

　　「我也聽說了，加工廠財務科的人都抓進去了。」

　　「保衛科的人據說也抓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