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鄧麗薇的少女心事
蕭振東等人睡的房間,也被傭人給收拾好了。
他們本來是打算趕時間,保證過年前,一定回家。
但……
送上門的錢耶,不要白不要。
當下,也就安心的住下了。
那頭,吃飽喝足的鄧麗薇躺在床上,感受那舒服的四件套,恨不得高聲尖叫一下。
先前那都是啥日子?!
是人過的嗎?
「大小姐,來,吃點水果吧。」
這時候能吃的,也就是柚子了。
鄧麗薇享受的吃了一口果肉,拉著沈妮子坐到了床上,「哎呀,咱倆現在誰跟誰?
你跟我,一定要這麼客套嗎?快坐過來,我想跟你嘮嘮嗑。」
沈妮子也不拘束,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好奇的,「咋了?大小姐,你想說什麼呢?」
「別大小姐長,大小姐短的,以後就喊我麗薇吧。」
「成,麗薇。」
鄧麗薇咧著嘴,開心的笑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直爽人,讓你叫什麼,你叫什麼就是了。」
「那啥,」鄧麗薇吸吸鼻子,低聲道:「我想問你個事兒,那就是,你願不願意離開我嫂子身邊,以後跟我一塊混?
我保證,讓你跟我過上吃香喝辣的快活日子。」
雖然很想把鄧麗薇弄到身邊來,但……
不管咋樣,得尊重個人意見。
畢竟,她是想報恩,不是想結仇。
沈妮子一愣,笑了,「麗薇,你還不知道吧,老大已經讓我照顧你了。
往後,你去哪,我就去哪。絕不會讓你一個人落單的。」
「真的?」
鄧麗薇驚喜過後,便是遲疑。
畢竟,朱珠是個什麼德行,她心裡也有數。
咂咂嘴,「那,這事兒跟我嫂子說了沒?」
要是她哥沒說的話,自己還得出面,想辦法跟朱珠打個招呼。
再怎麼樣,那也是她嫂子。
是她哥哥的媳婦。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算是自己再不喜歡朱珠,也得看在她哥的面子上,給朱珠體面。
而且,沈妮子就算跟在自己的身邊,往後直接聽自己的差使,那也是在鄧家小樓遊盪,總能跟朱珠碰上面。
萬一那個小心眼子,趁著自己不在,難為沈妮子的話……
自己鞭長莫及,等回來了再處理,伸張正義什麼的,也晚了。
傷害已經造成,無法挽回。
若是可以的話,得趁早把朱珠對沈妮子的不滿,扼殺在搖籃裡。
沈妮子想到自己出發前,對鄧世勛上的眼藥,再加上,回來這麼久,這麼大的動靜,就算是死豬,也得有點反應。
可,朱珠居然連臉都沒有露一下……
饒是沈妮子不是絕頂的聰慧,也能察覺出來些許不尋常。
這,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這件事情應該沒有跟朱珠姐說過。」
「行,」鄧麗薇點點頭,「那我明天看到她的時候,我跟她說一聲好了。」
說罷,鄧麗薇笑嘻嘻的扯著沈妮子,眨眨眼,「那啥,你覺著,今天救我的這些人,人品咋樣?」
人品?
對那幾個外鄉人,沈妮子不了解,也不敢多加評價。
隻能看出來,那倆男人都不是好惹的。
但是,這說起來,可以有側重點吶。
救人的,是倆男人。
她逮著孩子跟女人說,不就成了麼。
既回答了主家的話,也不用害怕言語不當得罪人。
「雖然我和他們素未平生,但是看眼睛的話,應該能看出為首的那兩個人裡是澄清的。
那個女人和孩子也不是心思惡毒的人,但……」
「但什麼?」
「灰濛濛的。」沈妮子摸著下巴,點評道:「應該是遭受過什麼打擊?雖然極力遮掩,但仍舊能看出眼神中的畏畏縮縮。」
鄧麗薇還真的沒有仔細看過李月,對於沈妮子的點評,感覺有些無從下手。
不過,她注重的,也不是李月本身,好壞都無所謂。
對於那件棉襖的恩情,自己已經報答了,按照哥哥的行事作風,她的好處,也少不了。
乾脆沒往心裡裝,擺擺手道:「她這個人怎麼樣,我倒是覺得無所謂,我主要是想讓你看一下那個。」
說到這裡,鄧麗薇的神色有那麼一點點小羞澀。
就好像是嬌俏的小姑娘看見了情郎似的。
沈妮子又不是情竇未開的黃毛小丫頭,對這個表情再熟悉不過,當下隻覺得晴天霹靂,我的個乖乖!大小姐情竇初開了???
「哪個?」
沈妮子在心中祈禱,千萬不要看上個有婦之夫。
因為,那兩人的年紀看起來都有些危險。
不是單身漢的危險。
尤其是那個姓陳的,打眼一瞧都得二十五六歲了,像是他這樣的年紀,他那樣的相貌以及工作,要說沒有對象啥的簡直是扯淡。
一家有女百家求。
同樣的,好女婿也是早就被人預定過的。
倒是旁邊那個……
額,那個男人的品貌更勝一籌。
說話、做事臨危不懼,更不像一般人了。
要說這樣的男人沒幾個愛慕者……
哈哈,多少掛了點扯淡。
唯一能讓沈妮子覺得欣慰的,就是他年紀輕了點,就算是有相好,但也隻是相好的程度吧,應該還沒結婚。
想要從一眾相好中脫穎而出,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男人麼,大多都有劣根性,還有自尊心,很少希望女人能夠淩駕在他們之上,一般都是喜歡女人哄著他們,崇拜著他們……
這麼一來,沈妮子又發現了一個相當操蛋的點,那就是自家大小姐這脾氣真是夠臭的。
一言不合就翻臉,嬌生慣養更是沒得說。
因為哥哥在這邊說一不二的地位。
鄧麗薇的脾氣……
額,想脫穎而出,也是蠻難的。
就算是鄧麗薇得到了哥哥的支持,拿錢砸,硬生生把人砸下來了。
按照二人的性格走向,往後能把日子過好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沈妮子下定決心,就算是這紅線是鋼筋弄的,她也得給掰折了。
不然的話,後患無窮。
「就是最高大、最俊朗的那個,我感覺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望著鄧麗薇這花癡一般的言語,沈妮子感覺自己要瘋了。
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是動心了,不是感興趣。
老天爺啊!
自己才剛剛換了個主子跟,難道,這不是主子有什麼問題,是她有什麼問題,她專門克主子的?
而且,連真命天子這四個字都蹦出來了。
按照她那執拗的性格,這玩意兒就算是屎,她也得嘗嘗鹹淡。
就算是哭著說屎真難吃,下次再也不吃了,那也得必須先嘗上一口,才能得出這個答案。
誰說都不好使!
沒等沈妮子從恍惚中回神,鄧麗薇捂著臉,甕聲甕氣的,「還有。
難道,你不覺得我們倆的相遇,就很浪漫唯美嗎?
我是落魄的千金大小姐,他是從天而降的俠客。我遇險了,他就救了我。
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那些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沈妮子真恨不得放聲尖叫。
求求了,老天爺啊!
一定要把之前那個囂張跋扈,看誰都不順眼,恨不得把鼻孔翹上天的大小姐還給自己。
這個大小姐到底是怎麼了?
腦瓜子被水泡了嗎?
「唉呀,那些愛情故事都是窮書生的意淫,正兒八經的大小姐,前呼後擁,身後跟著多少人呢!
哪有落單,跟窮書生情情愛愛的機會呀!什麼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全是扯淡!那就是他們沒錢、沒本事,還總想要有錢、有勢的大小姐傾心自己,拿著爹娘給她攢的東西,為自己鋪路,青雲直上,做的青天白日夢!」
聽著沈妮子擲地有聲的勸說,鄧麗薇一愣,忍不住的反駁道:「啊?
可是真的喜歡一個人的話,就是忍不住想讓他過上更好的日子的。這是心疼,是愛護。
就跟哥哥愛護我一樣。
畢竟他好了,我不也就好了嗎?」
沈妮子:「……」
突然發現大小姐真是傻得可憐,蠢的可愛。
說到底,還是被老大保護的太好了,一直嬌養在溫室裡,壓根就不知道外面世事的險惡。
當下,意味深長的勸說道:「他好,是真的好了,但是你,不見得。
等到他真的一步登天,成了有權有勢的人,第一件事就是要拋棄自己的糟糠妻呢。」
「不對吧,」鄧麗薇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有些不高興,擡起頭撅著嘴看著沈妮子。
嘟囔道:「糟糠妻,那說明兩個人都沒什麼權勢,我這可是大小姐。
他依仗我娘家帶來的助力一步登天,踏上了青雲路,不應該感謝我才對嗎?」
話雖如此。
但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心、感恩之心的。
人,尤其是那種曾經落魄,卻慢慢成就優渥人生的人,鮮少會顧念舊情。
隻想跟過去的人、事,脫離的遠遠的。
畢竟,有些人、事的存在,就算是啥都不做,也能證明他曾經的落魄、狼狽、不堪。
「世人大多自私自利,顧念舊情的,是少數。」
鄧麗薇不明白,沈妮子見此,隻能把這話茬打住,另開一個頭。
意味深長的,「誰能保證不會有家境更好的姑娘,瞎了眼,看上他呢?
對於之前的他而講,您是天上高不可攀的明月,可是等明月摘下來,進入柴米油鹽醬醋茶裡面,就會慢慢發現。
明月麼,其實也就那樣。而且吧,時間長了,人過日子總會發生爭執的。
慢慢的,硃砂痣就變成了蚊子血,白月光也就變成了飯碾子,都是一回事兒。
糟糠妻和千金大小姐,看似天差地別,彼此之間的距離遙不可及。
有時候,卻僅僅是一步之遙。」
鄧麗薇愣住了。
她從小生活的環境,就比較單純。
長大之後,因為鄧世勛的存在,凡是有資格出現在鄧麗薇身邊的,都是被鄧世勛提前檢查過的。
像是那種心思不純的,直接就被pass掉了。
什麼白月光、飯碾子,對於鄧力威來說跟聽天書似的。
沈妮子感覺到了什麼叫做無話可說。
自己甭管說啥,這大小姐總是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一副聽不懂的樣子,這就……
讓人覺得比較操蛋了。
當下勸說道:「大小姐,咱們現在已經不興那一套了。
什麼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那都是扯淡的。咱們有錢、有權,他想要什麼,給就是了。
要權,就讓他拋下原先的一切,在老大手底下,做個管事,自然能吆五喝六,威風凜凜。
要錢的話,更好辦。老大賺的那麼多錢,不都是給您花的嗎?咱沒必要把自己的終身搭上去呀!」
「唉呀,我知道你說的意思。」
鄧麗薇撅著嘴,嘆息道:「可是,我總覺著對待他那樣的人,給錢太俗了。
我挺喜歡他的,他為人那麼正派,我跟他,那麼有緣分。」
「嗯?緣分?」
沈妮子不解,「具體,體現在哪兒呢?」
「他救了我啊。」
沈妮子:「……所以說,倒騰了一圈子,您還是打算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唄。」
「俗氣!」
沈妮子麻了,她想,俗氣不俗氣的,另外說,自己真的要被氣死了。
「所以,您是打算,咋辦?」
沈妮子試探道:「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嗎?」
「對。」
鄧麗薇堅定過後,不到三秒,就洩氣了,「但是,我們中間還隔著一個麻煩。」
她伸出手,捏了一下手指,訕笑著,「一個不大不小,但是不大好說出口的麻煩。」
「啥?」
「他結婚了。」
沈妮子嚯的站起身,心裡想大小姐,活祖宗,這哪裡是不大不小的麻煩,這簡直是扯淡!
在這個處對象,不以結婚為目的,就是耍流氓的時候。
你要跟一個有婦之夫在一起?!
這tnd不扯淡嗎?
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制止不了鄧麗薇的異想天開了,她隻能咚咚咚倒退三步。
跟身後有惡鬼似的推開門,慌亂的,「大小姐,您等等,我去找老大來!」
人,確實是走到了鄧世勛的門口。
擡起的手,放在了門上,又落下來。
心裡想想,是真的替老大發苦。
娶個媳婦兒那樣,這放在心尖上疼的妹子又這樣。
做人,可真不易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