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唉呀媽呀,小驚喜
「對,」小孩出來了,垂眸道:「我家裡人,就是被欺負、取樂的那個。
都是這些可惡的海匪。」
他擡起頭,笑容有些陰森,「你說,如果當時,他們要是都死在海上,該有多好啊!」
蕭振東、陳少傑對視一眼,一攤手。
看,就說隔牆有耳吧!
小孩看著二人,「現在,答應你們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了。
關於紅花大隊的這些事兒,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所以,你們答應我的事情,什麼時候做到呢?」
小孩想,他們最好信守承諾,否則的話……
他!
他就要!
捏緊的拳頭,在小孩猶豫過後,又重新撒開了。
是的。
他沒有任何能夠威脅到人家的東西,他要做的,不是表現的張牙舞爪,而是乖順、可愛。
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們……
「好吧,」蕭振東蹲下身,「答應你的事情,我們一定會做到。
但是,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小孩定定地看著他,不解的,「為什麼?」
「嗯,一個代號吧,至少,我們對你,得有個稱呼。」
陳少傑在旁邊笑嘻嘻的,「對啊對啊,大傢夥都是朋友了,肯定要知道彼此的名字是啥。
不然的話,平常交流起來都夠費勁的,總不能天天喊你小孩、小孩吧。」
小孩一愣,天天?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跟這兩人本就是萍水相逢,遇見一次之後,鬼使神差的達成了合作的目的。
互惠互利過後,不就是相忘於人海嗎?
難道,還有再次見面的機會?
「我叫春來。」
蕭振東摸了一下春來的肩膀,「我叫東子,你可以喊我一聲東哥。」
「傑哥是我!」
「東哥,傑哥!」
「好嘞!」
蕭振東知道了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打算先帶著小春來撤退。
這身衣服,在擋風的地方,還能活動一下,可是跑到了別的地方,小風一吹,不超過半個小時,就會被活活凍死了。
「走著!看這一聲東哥的份上,我們先帶你去吃個飽飯。」
「飽飯?」
春來咽了一下口水,在吃一頓好的,跟把爺爺安葬之間,做出了選擇,「我不要。」
「為什麼?」
「你之前,答應過我的,要幫我安葬爺爺。」
春來一聽蕭振東的語調,稍微有些不對勁兒,擡起頭,眼神跟小狼崽子似的,「你要反悔嗎?」
「反什麼悔?」
蕭振東哭笑不得。
心裡,還有些酸溜溜的。
這孩子,之前到底是遇見了多少惡人、惡事,才能一視同仁,對所有人都懷抱著敵意。
「飯得吃,你爺爺,也得安葬。」
「對,」陳少傑吸吸鼻子,「再說了,我們倆說安葬,也不能說幹就幹,啥也不準備,就這麼赤手空拳的到山上,徒手給你刨坑吧。」
這天寒地凍的,要是真的用手刨坑。
不完犢子了!
手廢了,土地還好模好樣的。
「對,」蕭振東點點頭,「得弄工具,還得給你爺爺弄一口薄棺。」
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孩子都打算好好安置了,還缺一口薄棺嗎?
再說了,也不知道是直覺,還是咋了,蕭振東總覺著紅花大隊怪怪的。
裡面,除了海匪這個謎題,肯定還有別的謎團沒有被徹底揭開。
蕭振東想,這可真迷人啊!
他一定要慢慢的,將所有東西,都給揭開了!
所依仗的,無非是天高皇帝遠,就算是在這邊鬧點事兒,得罪一點人,可……
那咋了?
對他也沒什麼太大影響。
對家裡人,更是沒影響。
鬧就完事兒了。
在自家附近,想要鬧騰點事兒,總得把自己的身形給隱匿起來,背後出臟刀子。
就怕牽扯到親人。
現在……
哈哈哈!
鬧,就完事兒了!
春生很懵逼,被蕭振東、陳少傑帶走的時候,還有些發慌,「你們,不會是打算把我帶走賣掉吧?!」
蕭振東:「……記住了,以後如果真的遇見這種危險情況了,你心裡有譜,也不要往外說。」
他語重心長的教導道:「這也得虧我們不是壞人了,如果我們是壞人的話,肯定嘴上打哈哈,把你個小子,給糊弄過去。
後面,對你的看管,就得再上一個台階,堪稱是嚴加防守。
到時候,你真的遇見什麼問題,想跑都跑不掉。」
春生:「你們真的……」
「我之前是退伍兵,我打你主意幹啥?」
陳少傑翻了個白眼,揉了一把春生的腦袋瓜子,「放心好了,我們倆對你這樣的小毛孩崽子,一點興趣都沒有。
也不打算給你賣了。」
說罷,陳少傑嫌棄的,「你瞅瞅你瘦的,跟黑猴似的。就算是真的賣,我們也不挑你,你這樣的不值錢。」
春生:「……」
好毒的嘴。
但,奇異般的,春生的戒備,放了下來。
見春生沒那麼警惕,蕭振東深吸一口氣,「你呀,現在要做的就是乖乖聽話。」
「對!聽我們哥倆的話,一準有吃有喝的。」
仨人走了。
跟在後面,小偷小摸,做賊似的公安,懵了。
路生撓撓頭,茫然的,「這倆人,不是跑到這兒來收海產品的嗎?
怎麼海產品沒收到一點,反倒是進了一個孩子的家,叨叨了半天,把人孩子帶走了?
怎麼著!不是他們倆不會還兼職拍花子的吧?」
「我說你能不能別扯淡了,有這瞎琢磨的功夫,咱們都已經追上去看看情況了。」
再說了……
同伴掏出配槍,一挑眉,「兄弟,不是我說你啊!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你要是跟我一樣爽快。
遇見事兒,直接幹就完事了。」
「也是。」
「那咱們先不要打草驚蛇,慢慢跟上去看看情況,要是那孩子沒什麼危險的話,咱們就繼續跟。」
蹲了這麼多天,除了遛彎子就是遛彎子,一點收穫都沒有。
光是想想,路生就忍不住咬牙切齒,滿心不甘。
不成!
非得從他兩人的身上,撬出來一點東西不可!
路上的氛圍倒是不錯,蕭振東跟陳少傑說著話,春生在旁邊沉默的跟著,嘴裡塞著糖。
甜的春生感覺自己要飄了。
長這麼大,今天是他夥食最好的一天,吃了大肉包子,還吃了大白兔奶糖。
想到這裡,春生的眼眶有些濕了。
要是,他爺爺沒死就好了。
或者說,但凡晚死兩天,他也能把嘴裡的奶糖,分一半給爺爺,讓他也嘗嘗甜味。
他雖然沒吃過這個東西,但是早就聽人家說了。
說是一粒大白兔奶糖,足足濃縮了三杯牛奶呢!
牛奶這樣金貴的玩意兒,隻聽說過,從來都沒吃過、喝過。
爺爺,好捨不得……
~
蕭振東、陳少傑就是倆糙老爺們兒。
壓根沒注意到心思細膩的春生在想啥。
倆人在說收購海產品的計劃。
「紅花大隊的人太排外了,對待外人實在是太警惕,咱們想從他們手裡收購副產品的話,有些困難。」
「確實困難,」蕭振東摸著下巴,「不過吧,我覺著,咱們可以換。」
「換?」
「對。」
蕭振東決定,拿出來一點在海城比較稀缺的東西,到紅花大隊去換那些海產品。
招數,肯定行得通。
到時候,隻要有一個人忍不住換了,剩下的人,也就自然而然的來了。
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隻要能打著正經的旗號,在大隊裡溜達,蕭振東就有找到辛密的把握。
「這事兒你不要管了,我心裡有譜。把這孩子安頓好之後,咱們再慢慢打算。
到時候,再商量一下,細化我的計劃。怎麼樣?」
陳少傑默默豎起大拇指,贊同的不行,「我看不錯!」
隻要不難為他,讓他去動腦子,這事兒就萬事大吉!
一行人在雪地上行走,深一腳,淺一腳。
再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氛圍,還是相當不錯的。
不一會兒,陳少傑就開始撓癢癢了。
那副抓耳撓腮的樣子,讓蕭振東心生警惕,忍不住跟他拉開了一點距離,「你幹啥?
這什麼死德行?」
「我不知道啊!」
陳少傑一邊撓頭,試圖把手伸到後面去撓背,嘶嘶的,「就是感覺身上怪癢癢的。」
身上癢?!
蕭振東的警鈴,一下子就被拉響了。
看了看陳少傑,忽而,蕭振東又看了看春生。
那髒兮兮的樣子……
蕭振東眼一閉,想到了陳少傑剛剛,是揉了春生的腦袋,而自己……
想到了這一點,蕭振東好像就知道,為啥陳少傑會跟猴兒撓腮似的癢癢了。
「完犢子,咱倆身上,肯定有跳蚤了。」
「啥?!」
這一點認知,讓陳少傑相當絕望。
其實這會兒身上長虱子和跳蚤的人不少,隻是倆人都是愛乾淨的那一種。
出門在外,都是自帶被褥,條件允許的話,上炕之前,還要先燒燒炕床上的跳蚤啥的。
一直以來,都安安全全的,沒想到,在春生這裡中招了。
「得了!」
蕭振東有些絕望的,「咱們現在,算是給自己找了點事兒幹。」
春生感覺自己做錯了事,還沒顧得上愧疚多久。
接下來,他就啥也顧不上了。
兩個人身上都有錢,跑到了海城的百貨大樓,買了兩套成人服裝,一套小孩衣裳,從裡到外,煥然一新。
然後,又買了三雙鞋子。
買好之後,又弄了洗漱用品,帶上小刮刀,徑直去了澡堂。
不過,去之前,蕭振東先帶著一斤白米,找到了給澡堂燒熱水的大爺。
原因麼……
開水煮衣服。
這年頭想做一身衣服,得用多少棉花和布料啊!
就算是家境再殷實,白白浪費一套,那也讓人心肝痛。
大爺本來眼皮耷拉著,看見了蕭振東,也有些愛搭不理。
可是,等瞧見蕭振東帶來的,那一斤上好白米,那態度來了三百六十度大轉彎。
允諾到,等仨人去洗了澡,他就進去,把衣服給收出來,找熱水好好燙燙!
肯定,全方位無死角的燙。
熱水是公家的。
但,這大米,卻是自家的。
呵呵,大爺分得清輕重緩急呢。
春生髒的不行,蕭振東、陳少傑兩人忍著頭皮發麻的感覺,拿出了過年殺豬的架勢。
首先給春生來了個粗洗。
而後,拿出小刮刀,把頭髮,貼著頭皮,給颳得乾乾淨淨。
上頭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點。
是虱子、跳蚤咬的。
蕭振東:「……」
說實在的,他這麼大一老爺們,平時也見過不少大場面,可看著春生的腦門,還是覺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幹啥?」
春生想反抗,支棱起細胳膊、細腿兒,那樣子跟骨瘦嶙峋的小和尚有啥區別?
完全沒有!
春生反抗了。
洗澡就洗澡,怎麼還刮人家頭髮呢?!
可是,等蕭振東跟陳少傑允諾,洗乾淨了澡,換上新衣服,就帶他去吃涮羊肉的時候,春生就老實了。
春生這輩子,吃的最多的就是死魚爛蝦。
能填飽肚子,不讓他的肚子總是咕咕叫,那就是好東西。
涮羊肉,那是什麼?
他隻聽說過,知道這個很好吃,吃了之後身上會暖洋洋的,至於具體是啥味,那是真不知道。
聞都沒聞過。
隻是,春生有些固執的想,涮羊肉,肯定沒有大肉包子好吃!
就算是沒有大肉包子好吃,那春生也想嘗嘗,不就是沒頭髮了嗎?!
反正,往後也沒人看自己了,沒頭髮就沒頭髮唄!
明年春天,就又長出來了。
簡單打理了一下春生,蕭振東、陳少傑把他丟到了一旁的小池子裡泡著,確定淹不死之後,叮囑他,「好好泡著,等下給你搓灰。」
接下來,倆人就開始收拾自己了。
嗯,比較起春生,這倆人刮的地方,就比較多了。
光是不同地方的毛毛,就有四處!
頭髮互相颳了,剩下的……
那就太私密了,還是自己來吧。
陳少傑刮的時候,那跟上刑場沒啥區別。
這些,可都是男人的象徵啊!
「別磨嘰,」蕭振東言簡意賅,「你也不想,你回家之後,把這些玩意兒,傳染給孩子吧?!」
反正,蕭振東是捨不得毓芳遭這個罪的。
那一頭油亮的大辮子,要是因為這個剪掉,他得心疼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