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陳勝利、韓連清
蕭振東也沒有廢話,直言道:「鬧匪了。」
陳勝利一愣,倒不覺著多害怕,無他,這種事情,雖然有些棘手,但也不是不能處理。
「在哪兒?」
陳勝利飛速恢復了鎮定,「鬧出來人命了嗎?」
蕭振東有些無奈的,「叔,你開啥玩笑呢,不會真覺著,我這麼厲害,啥都知道吧。」
「哈哈,」陳勝利訕訕的,「也是哈,那這麼著,你先說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是打了個照面。」
蕭振東回憶著,「七八個人吧,個個都瘦巴巴的,看樣子,像是走到了窮途末路,才出來幹這玩意兒的。」
「哼,這世上,走到窮途末路的人,也不少。」
陳勝利對此,不置可否,「但是,有沒有害人的心,還是不一樣的。
再說了,這遭災的,又不是一個兩個,是一群人都遭了災。就算是家裡沒有餘糧,上頭也給撥了救濟糧,怎麼能艱難的熬不下去?
說白了,這些人本身就有問題,要麼是胡吃海塞,把能夠度過一整個冬天的餘糧全部載完了,要麼就是……」
純粹的,惡。
隻是這次有了個機會,迸發出來,僅此而已。
蕭振東見陳勝利有自己的理解,更是淡定了。
好了,他能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聽從指揮和命令了。
「所以,這事兒,您打算咋辦?」
蕭振東好奇的,「是放任不管,還是……」
陳勝利倒抽一口涼氣,斜了一眼蕭振東,「不是我說,你小子瞎琢磨啥呢?
這種事情都不管的話,往後這不得上天呀。一個幹了沒事兒,那接下來,還不得跟雨後春筍似的,唰唰往外頭冒啊。」
等到了那個時候,想解決都來不及了。
就得趁著剛冒頭,還沒有成氣候的時候,將其徹底打壓下去。
最好,殺雞儆猴。
讓後頭的人看著,就算是日子再難,隻要聽話,老老實實別惹事兒,也總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如果你要是生了歪點子,長了歪心思,走了彎路的話,那就真的是洗乾淨脖子,擎等著死吧。
思及此,陳勝利,忽然覺著,眼前這個事情,那是真的相當緊迫了。
「現在,別整那些沒用的了,你跟我說說,他們手裡有多少武器,都是啥武器。
我得琢磨琢磨,用多少人去。還有,咱們要去的話,肯定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的去了。
莽撞的往前頭沖,不靠譜,到時候損兵折將的,不好跟家裡交代,得想個法子,探聽一下裡頭的虛實和消息。」
蕭振東點點頭,他確實也是這麼想的,打仗就要打有準備的仗,如果是打無準備的仗,那真是把打仗當成了兒戲,把人命當成了兒戲。
「這幾個人,現在還成不了什麼氣候。」
蕭振東言簡意賅,「七八個人吧,裡頭有武器的隻有一半。
還有用的是卷了刃的菜刀,更有甚者赤手空拳的。
估摸著,先前打劫也都是嚇唬人,在氣勢上選擇壓倒對方,而且他們要的錢也不算多,大傢夥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肯定,也自認倒黴,把錢給了。」
錢,還能再賺,但是小命這玩意兒,是真真切切隻有一條。
什麼叫做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這話聽著瀟灑,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吧。
說白了,都是被逼到絕境無路,退無可退,才放出來的豪言壯語。
不然呢?
反正都要嗝屁了,吹個牛逼不犯法吧。
至少還給後人留下了一個英雄的形象,不是那種膽小如鼠之輩,臨死了還在嘰嘰喳喳的懇求著。
人,這玩意兒吧,隻要有那麼一絲絲退路,大傢夥都捨不得死的。
老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還沒活夠呢,幹什麼想不開去尋死呢?
蕭振東琢磨了一圈,沉聲道:「不過現在沒事兒,隻是小打小鬧,不代表以後也沒事兒照就是小打小鬧。
人心都是貪婪的,我覺得一旦他們嘗到了甜頭,肯定會拿打劫來的錢財,去置辦東西。
若是,真的好巧不巧,被他們掏到了獵槍之類的玩意兒,到時候可就是燒殺搶掠了。」
對於蕭振東的話,陳勝利也是比較贊同的。
錢財這東西,自己個兒辛辛苦苦掙,哪有順手從別人兜裡掏,來的快呢。
「你說的有道理。」
這事兒看似是小事,可若是不管不顧下去的話,不用仨月就有可能會釀成一起重大的事件了。
蕭振東清了清嗓子,在這時候忍不住開始出歪主意了。
「陳叔,我覺著吧,咱們那啥沒必要啥事兒都自己都往前沖,咱們這不還有個連長嗎?」
他擠眉弄眼的,那模樣一看,就是肚子裡沒憋好屁。
「咋滴?」
「嘿嘿嘿,」蕭振東嘎嘎樂呵,「我尋思著,獨辛苦,不如眾辛苦。
專業的事情,肯定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去辦。」
陳勝利:「……」
好好好,這次,他真是聽明白了。
你別說,這小子,還真是一肚子壞水。
「你啊你,」陳勝利嘴上罵罵咧咧的,「臭小子,我看你就是蓮藕成精,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蕭振東知道,這是陳勝利對他親近的一種表現。
也沒在意,一揮手自己個兒還調侃上了,「哎喲,看樣子我這物種的跨度還挺大的。
上次,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還說我是蜂窩煤,心又黑,眼兒還多。
這次又換了個物種,好傢夥,那叫一個又大又白生。
看樣子,陳叔你也是覺著,歸根結底,我雖然心眼多,可還算是個好玩意兒唄。」
他伸出手,比劃著,「蓮藕,那可比煤炭白多了。」
陳勝利這時候真是由衷感嘆了一句,「孩子呀,心眼子多不多,心眼子好壞啥的,我就先不評判了。
就是你這臉皮,當真是比城牆還要厚了。」
調侃歸調侃,可蕭振東的建議,陳勝利是真的聽進去了,拿了電話,就開始撥打。
在經過一圈轉接之後,終於是聯繫上了韓連清。
韓連清倒也爽朗,「老東西,怎麼著?這天上,是要下紅雨了嗎?怎麼突然想起來我了。」
陳勝利:「……」
這人吧,就是不能對比。
之前,還覺得蕭振東弔兒郎當的,現在對比一下韓連清,當時覺得,蕭振東這樣老實巴交的小夥子,也屬實是少數不多見了。
蕭振東莫名收到了一張好人卡。
儘管,他不知道。
儘管,知道了,也不想要。
這玩意兒,在後世,屬實不是啥好玩意兒。
「滾你娘的蛋,這時候,就別跟老子扯那些沒用的了,我找你,是有正事兒。」
「哦?」
聽到了正事兒,韓連清的神色,也認真了許多。
電流音,呲呲拉拉的,傳到蕭振東的耳朵裡,就變得,有些失真了。
「你說。」
陳勝利把蕭振東的所見,重新整合了一下,扭頭告訴了韓連清。
韓連清:「?」
不是,這就是所謂的正事兒?
他有些無語,無語之餘,一琢磨,都要氣笑了。
奶奶個腿兒的,這到底是從哪蹦達出來的?小毛賊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太歲的頭上動土,不知道這附近還有軍區嗎?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回頭我就去東子家走一趟,這事兒老陳你就不要參與了,我全權接管了。」
陳勝利:「?」
他一個懵逼,「不是,你個狗玩意兒,怎麼一張嘴,就把老子給踢出來了?」
「嘖,不是把你踢出去,是這事兒,你幹不來。
一把年紀了,老胳膊、老腿的,跟著瞎湊啥熱鬧?
再說了,就你手底下的人……不是我瞧不起他們,實在是,你說,這跟我手底下的兵,那有可比性嗎?
帶他們去,我還得操心,會不會誤傷到。
萬一誤傷了,不得賠錢啊?錢錢錢,糧糧糧,在這個年月,這玩意多難弄,你心裡,是一點數都沒有啊?
別扯犢子了,不夠我費勁的,倒不如我一手包辦了。」
陳勝利:「……」
這下整過來,真是心服口服了。
「好好好,」陳勝利擺著手,「我不管了,還不行嗎?這次,就權當我是在中間傳個話可以不?」
「可以。」
韓連清沒把這當成啥大事兒,笑眯眯的喊話,「東子,還在不?」
「在。」
「好小子,」韓連清笑著,「以後再遇見這種事兒,記得提前說啊。
啥事兒,可以直接跟我打電話,別找陳勝利這個老東西了。
他上了年紀,但是愛操心的毛病,是一點都沒少,大事小情還把自己當成年輕小夥子看呢,一言不合就往前沖。
你跟他說了他幫不上忙,還瞎擔心。」
「成!」
蕭振東嘴上答應了,可心裡還是不以為意。
咋說呢。
他現在雖然有後世的閱歷在,可是跟這些人相處的時候,多少得長個心眼。
韓連清的根腳,他不清楚。
但是陳勝利的話,蕭振東敢打賭,他已經把自己當成自家的侄子來看了,在百分之九十的事情上,是不會坑自己的。
如果真的遇見什麼麻煩,他找上門來,就算是幫不上忙,也能提幾條比較中肯的建議。
姜,還是老的辣。
老東西,就得讓老東西發揮它的價值和魅力。
再說了,這人上了年紀啊,就總想著找點存在感,不然的話會有種被社會拋棄的感覺。
韓連清不知道蕭振東一肚子小心思,跟他寒暄了兩句,約定好了啥時候去紅旗大隊的時間,最後,給陳勝利打了個包票。
最遲,三天內,肯定把事情解決了。
陳勝利信,這老爺們幹事兒有個特點,那就是風風火火的。
當然,心裡相信了,也不妨礙他嘴上對韓連清極盡嘲諷。
互懟一圈,陳勝利神清氣爽的掛了電話,轉頭,看著蕭振東,一臉想說啥,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樣子。
蕭振東:「……」
行了行了,別演了。
一把年紀還不害臊,裝可憐上了。
不過,蕭振東還是挺配合的,「叔,你放心好了,剛剛跟韓大哥說的話都是蒙他的。
以後,遇見啥事兒了,還是得咱爺倆先商量,咱商量的差不多了再跟他說。」
說罷,蕭振東又不輕不重的給陳勝利拍了個馬屁,「再說了,這遠近親疏啥的我還能不知道?
我還是跟咱叔更親一點兒。」
哎喲~
這話說的,陳勝利通體舒暢,跟做了一整套馬殺雞似的。
當然,心裡爽翻天了,陳勝利還得裝一下。
「咳,那個啥。這些事情,咱們爺倆心裡有數就行了,不用跟外人道。」
蕭振東乖巧點頭,「得嘞!沒問題。」
瞧見蕭振東如此乖覺,陳勝利那叫一個喜歡。
「不過,有事兒我還是得給你說一下。韓連清這個人吧,做事不拘小節,可大面上,還是相當能靠得住的。
如果,日後遇見了啥麻煩事兒,你找我,我不在的話,找他,一準沒錯。」
說完了,還給自己戴了個高帽,「你就算是不相信他,你也能相信叔。
那叔都跟他處多少年了,要是這小子真的有問題,叔是看不上的。」
「那肯定的,」蕭振東也順著老頭兒的話茬,繼續道:「本來啊,這對韓大哥,隻有五成的信任,叔你這麼說了,那我就能信八成了。」
陳勝利:「!」
嗯?!
就這個感覺,爽啊!
不過,他還有些好奇,自己在蕭振東的心裡……
想歸想,陳勝利肯定不會主動發問的。
倒是蕭振東看出了陳勝利的想法,比了個手勢。
陳勝利咧嘴一笑,「你信我,信九成?」
「不不不。」
蕭振東搖搖頭,神色,無比認真,「是九成九,叔,我把你當成我家裡人看了。」
陳勝利想說啥,沒好意思說。
他怕自己一張嘴,就哭出來了。
奶奶個腿兒的,長了一米八多的大楞個子,咋說出口的話,這麼戳人心呢。
「嗯,」別開臉,陳勝利悶聲悶氣的,「你也是叔的家裡人。」
他聲音微微低沉,還有些發粗,「算了,不整這些,走走走,咱們去廚房看看你嬸兒給咱們弄了啥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