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出事
「長澤啊!」
老爺子直接進了廚房,喊了一聲張長澤。
「啊?」
張長澤正在琢磨事兒,老爺子冷不丁這一下,差點給他嚇出來個好歹來。
「怎麼這是?」
「我跟你說,」老爺子拉著張長澤,饒是知道娟子受了傷,不能下炕,還是緊張的放小了嗓門,「有錢這小子,又帶著小峰那孩子去搞事情了。
我估摸著,還是為了弄錢去的。這事兒,咱們爺倆知道就行了,娟子,就別跟她說了。」
「行。」
張長澤答應的,實在是太爽快了。
爽快的老爺子都硬生生噎了一下。
不是。
你這態度,真是有點奇奇怪怪的了。
「額,」饒是張長澤答應了,老爺子還是硬著頭皮道:「其實,也不是非要瞞著她,啥都不說的,實在是她現在受了重傷。
躺在炕上,啥都幹不了。讓她知道了,也隻是多一個人,跟著操心,不值當的。」
「成,」張長澤認真的,「爺爺,你放心好了,事情的輕重緩急,我還是知道的。
這事兒,讓娟子知道了,她幫不上忙,還會跟著瞎操心,倒不如啥都不說。」
「對。」
老爺子喜笑顏開,「我就是這個意思。」
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老爺子背著手,「成了,既然你心裡都有數了,我也不跟著瞎摻和了,你忙你的,我就先走了。」
「好。、」
張長澤果真乖巧的很,看著老爺子的背影,認認真真的,「爺爺,出去玩的話,也別走太遠啊!回頭,還得回家吃飯呢。」
「放心吧。」
外頭天寒地凍的,老爺子也沒瞎溜達,就揣著手,在外頭走了走。
萬一,事情有了別的風吹草動,他也能提前知道。
「咳咳咳,」他捂著嘴,咳嗽了一下,心裡琢磨著,回頭,還是得想法子糊弄一下娟子。
這丫頭,腦瓜子轉起來,實在是太快了。
一不小心就會著了道,若是他說出口的話,不能自洽,被娟子看出來其中的貓膩,隻是時間問題。
想到這裡,老爺子又是頭疼,又是驕傲頭疼。
娟子但凡是個憨孩子,隨便說啥都相信,驕傲的是,這孩子這麼聰明,往後不管是做啥,估摸著都不會吃虧了。
唉!
不能想。
想想,也是挺讓人惆悵的哈。
「幹啥去?」
「哦,」老爺子擡頭,看著對面的嬸子,一笑,「出門溜達溜達。」
嬸子眼珠子一轉,低聲道:「我家小子,今兒也跟著過去了,還不知道,最後會弄個啥章程。」
「章程不章程的,」老爺子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咱們這些老東西,又幫不上忙。
少說話,不拖後腿,也就是了。」
「嗨呀,你這話說的,讓人聽見了,心裡更是發虛。」
「虛不虛的,都幹了,還想那麼多做啥?」
瞻前顧後,難成大事。
當然,這話也就是在老爺子的腦子裡過了一遍,說出口?
那是不可能的。
誰會閑得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得罪人。
又安慰了那嬸子兩句,老爺子就打算撤退了……
可,有些時候,變故來的特別快。
經過簡單的審問,那些還有活口的人,知道自己是落不到好了。
除了極個別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剩下的,一個個都乖巧的不得了。
該招的,不該招的,全都招了。
上頭一看,這一連串的人名兒密密麻麻的,不派出武裝部隊,怕是不能把這事徹底善了了。
也怕夜長夢多,到時候鬧出更難收場的亂子,乾脆拍闆,派遣了五個卡車的人民子弟兵,按著上面的名單,挨家挨戶的找人。
你說巧不巧,直接就給老爺子摁著了。
老爺子:「?」
不是。
他掙紮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搞錯了?」
陳勝利已經喊了蕭振東過來,見狀,忙不疊湊到老爺子面前,「長澤呢?」
張長澤?
本來還在苦苦掙紮的老爺子,登時就不動彈了,他擡起頭,不敢置信的,「你說誰?」
「張長澤。」
蕭振東還算是淡定,「就是你們家,昨天才招贅的上門女婿。」
一句話,直接給老爺子的心態,乾的稀碎。
他不敢置信的,「你給我們下套?」
「那當然不是。」
是他們乾的,他們認了。
不是他們乾的,誰都別想把屎盆子,往他的頭上磕。
蕭振東無語的,「誰知道你們會這麼生猛,相中個男人,就不撒手。
居然離譜的,把我們派過去打聽消息的人,都扣下,當上門女婿去了。」
說罷,蕭振東自己都覺著這事兒,可樂呵,抱著胳膊,笑眯眯的,「要我說,你們彩霞大隊的男人,是不是都是孬種啊?
真想找個上門女婿的話,按理說也應該是本大隊的找,怎麼冷不丁,找到外頭去了呢?」
老爺子無話可說,隻是看著蕭振東、陳勝利的眼神裡,都是淬著毒的。
「你們,算計我們?」
「算計?」
陳勝利冷笑一聲,「那是相當談不上的,我們隻是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罷了。」
經過剛剛簡單的審問,陳勝利已經徹底搞清楚了。
這次惡劣事件,牽頭的人,就是眼前這老不死的親孫子,乾的喪盡天狼的畜生事兒。
「真相,真相有那麼重要嗎?」
老爺子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彩霞大隊的人,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這些人如此對待?
他們,本來就沒有做錯!
他們隻想活下去,這有什麼錯呢?
人不就是這樣嗎?
自私自利,為了活下去,是可以無所不用其極的。
老爺子盯著陳勝利,叫囂道:「你知道啥叫法不責眾嗎?哈哈哈,就算是我們做錯了事情,你又能咋滴!
反正沒出人命,大不了,我們把搶來的東西,再還回去,不就是了。」
看著如此雲淡風輕的老頭子,陳勝利氣的,上去就是一拳頭。
這一下子,給老爺子去了半條命,眼前都冒金星的。
「好了好了,」蕭振東忙上前阻攔,隻是,他雖然年輕力壯,力氣也大。
可,咋說也得顧忌一下陳勝利不是。
這可是上了年紀的老頭子,身闆子又瘦小,可經不起他這一扒拉。
因此,就算是蕭振東在中間做調解,老爺子也是又結結實實的挨了兩拳。
蕭振東:「~」
哎呀,這可不是他不攔著,實在是攔了,但是沒攔住啊。
旁邊控制住老爺子的小兵,有點憋不住笑了。
「咳,」一旁的班長,把手抵在了嘴邊,低聲道:「差不多得了,眼下不是洩憤的時候,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也是。」
陳勝利覺著,這死老頭子眼下已經栽他手裡了,往後想捶他,也就是擡擡手的事兒。
先把正事兒給辦了。
「走!」
陳勝利叫了蕭振東,急急忙忙往趙家去。
一路上,彩霞大隊都要亂成一團了。
蕭振東看著,心有餘悸,低聲道:「叔啊,這樣下去能行嗎?
要知道,彩霞大隊也是有獵戶的,到時候手裡的獵槍……」
他是怕,會在這兒出亂子啊。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萬一有那麼一兩個狗急跳牆的,那手裡的獵槍,就成了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你小子可以啊,」陳勝利看著蕭振東,滿眼都是讚許,「想的還挺周到。
不過你放心好了,這些事情,我們早前都安排下去了,誰家有槍誰家沒槍,我們心裡都門兒清。」
所以,比兵哥們,更早潛入彩霞大隊的,是那些更牛掰的存在。
先把那些帶有殺傷性武器的人,給控制住,清繳掉手裡的武器,再說別的。
隻有這樣,大傢夥才會更加安心。
「那就成。」
說來,也巧。
去趙家的時候,好死不死,就路過吳家。
對於吳家,蕭振東是一點好印象都沒。
這一家子畜生,差點把他姨姐的小命給整沒了。
「東子!」
耳邊傳來欣喜的呼喚,蕭振東隻覺著眼前一黑。
奶奶個腿的,這糙了吧唧的聲音,一聽就是那老吳家的人。
他慌忙加快腳步,隻是,他低估了一個,垂死掙紮的人的求生欲。
腎上腺素爆發,那奔跑的速度,真是快的令人咋舌。
他幾乎是瞬移到了蕭振東的面前,噗通一下跪了個結結實實,「東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行嗎?」
來人,正是吳有船。
許久不見,他幾乎沒了人樣兒。
身上穿著破棉衣,補丁,一層摞著一層,袖口甚至連補丁都沒,露出裡面破碎的棉花。
因著長時間沒有清洗,顯得油膩、臟污。
他鼻涕一把,淚一把,張著嘴,哀嚎著,那瘦脫相的樣子,幾乎讓蕭振東恨不得看一眼,就直接吐出來。
「不是,」蕭振東也想過,要跟吳有船好好說話。
畢竟,看吳有船這樣子,裡頭那渾水,這小子保準沒少折騰,就算是不死,也得去一層皮。
「有啥話,你就好好說,跪來跪去的,也不嫌丟人。」
吳有船當然知道丟人現眼了。
之前的他,可是把臉面看作天地,比小命更重要的東西。
吳有船啊,就講究一個體面。
隻是,這段時間以來,家裡的日子不太平。自從毓美帶著孩子跑了,他的日子,就變得稀巴爛。
半死不活的,跟個行屍走肉,也差不多。
後面花了大價錢討來的媳婦,也是個作天作地的性兒,稍微有那麼一星半點不合心意,那就必須得鬧。
鬧個天翻地覆,才算完。
後來吧,這個腦瓜子好用的小蹄子,看著家裡的日子不好過,居然,趁著家裡人沒防備,卷了錢,跟別的野男人跑了。
就這,又讓他成為了滿大隊的笑話。
現在,但凡是誰家小兩口吵架,不好好過日子了,都會把吳有船的經歷,拿出來說一遍。
意圖就是告誡,別好好的日子不知足,非得鬧騰。
鬧騰來,鬧騰去,最後不會有好結果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吳有船為彩霞大隊裡,年輕小夫妻的婚姻平和,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當然,這個貢獻,吳有船自己也不想要,就是了。
後面,時間長了,吳有船也算是琢磨明白了。這事情的問題,壓根就不在毓美的身上。
而在他爹娘的身上。
當初,但凡不是他被爹娘調教的,對毓美諸多苛責的話,他的日子會很好過的。
有妻、有子、有女,手裡,多少還攥著一點錢。
日子,隻能那麼幸福了。
可偏偏那時候的,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被人下了降頭,還是被豬油蒙了眼。
死活看不見毓美的好。
隻是一味的用打壓她,從而爹娘的另眼相待和笑臉。
現下想想,吳有船真是後悔了。
他悔恨的,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其實,他也曾想過,做錯事情了,去毓美的面前,把她挽回。
去祈求她的原諒。
隻要她能給自己一次機會,他吳有船就敢發誓,一定會讓她過上幸福安康的好日子。
隻是,他也知道。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設想。
毓美離開了自己,就好像是離開了魔窟。
現在那小日子,真是過得蒸蒸日上。
別說是旁的女人了,就連他一個大男人,看見了,都覺著艷羨不已。
出息、年輕,還有本事,爹娘也都是好相處的人,尤其是那妹子,真是掏心掏肺對小美好。
還有那住的房子,是他這輩子都蓋不起的青磚大瓦房。
一來二去,就這有形的,無形的對比,直接把吳有船的自信,給粉碎成了渣渣。
丟臉這玩意兒吧,就更別提了。
一回生,二回熟。
一直丟臉,一直丟臉。
時間長了,它也免疫了。
丟臉算啥,隻要能吃飽,別說丟臉了,就算是把臉送過去,讓人打兩下,他都樂意。
「東子,我真的錯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就這一次,真的,就這一次啊!」
蕭振東看著吳有船就好像是賴皮蛇,死死扒著他不放,最後,也是沒轍了,擡起腳,最後給了個警告,「那啥,你再不鬆手的話,我就要動腳丫子了。」
他提了個醒,「別人一腳下去,充其量,也就是在床上躺個三五天兒。
我這一腳下去,你一條命,得去半條。」
「我……」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