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磨嘰個啥勁兒?!
蕭振東、陳少傑躺下,「對了,他的身上凍瘡不少,凍瘡膏你買了沒?」
「沒買到,不過,我跟那個啥,路生說了。
他家裡有祖傳的凍傷葯,好用的很,回了,給春生帶點回來。」
「那也行。」
畢竟,他們一行人,算是外來物種,要是想打入紅花大隊,恐怕少不了春生的幫助。
再就是……
他們擡擡手,就能讓這孩子稍微舒服點,也沒什麼不好的。
權當是給肚子裡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積攢福澤了。
見春生睡熟了,蕭振東、陳少傑覺著有些彆扭,一時間,也睡不著,乾脆的,「其實,拉倆公安入夥,也是好事兒。」
「咋說?」
「嘖!」
蕭振東發現,陳少傑也就是娶媳婦的時候,腦瓜子轉得快,那叫一個開竅。
現在,別說是開竅了。
腦子這玩意兒,到底還有沒有,就已經是個未知數了。
思及此,蕭振東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有些無語的,「還能咋說,實話實說。
有公安在的話,咱們要是想把春生送到別人家,不就能走程序了?」
「這玩意,沒有這麼麻煩吧?」
「麻煩不麻煩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蕭振東翻身,閉上眼,「反正,咱倆閑著也是閑著,這事兒摻和一下,也沒啥。」
「嘿嘿,倒也是。」
陳少傑感覺自己有點飄忽,「話又說回來了,你,想家不?
我現在有點想我媳婦、孩子了。」
提到毓美、陳明珠、陳明立,陳少傑就有些唏噓,「你別說哈,這倆孩子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我一點都不帶少疼的。」
男人對子嗣,確實看重。
但,感情這玩意兒,也是能處出來的。
「我在這邊的百貨大樓,看見了鞋子,做的款式,還挺新穎的,咱們那邊,都沒這玩意兒,要不然,回了,你跟我去一趟。
咱把那鞋子拿下來?」
錢麼。
該賺賺,該花花。
他辛辛苦苦賺錢,為的是啥?
說到底,不還是為了家裡人能夠過得好一點。
吃飽了,喝足了,穿暖了,心情快活了。
美滋滋想了半天的陳少傑,遲遲沒有聽見來自蕭振東的回答,一昂脖,好傢夥,蕭振東已經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
那叫一個香甜啊!
得!
陳少傑一向心大,想得開,見蕭振東睡熟了,他也不糾結,翻了個身,嘟嘟囔囔的,「得,剛剛還說自己不困的。
一轉眼,睡得比誰都快!」
裹上被子,陳少傑選了個舒服的姿勢,「算了,睡吧睡吧。時間不早了,明天早起,一門心思的事兒呢。」
……
春生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麼滿足過了。
以往,醒來都是寒冷刺骨,感覺隨時都有可能被活活凍死。
可是,今天不但暖融融的,他還聞到了香噴噴的肉味。
這個夢,可真美呀!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一輩子都不要醒過來。
可,隨著耳邊的交談聲越來越大,春生終於艱難的睜開了眼睛,身邊還是暖融融的,就連觸感,都是綿軟的。
不、不是夢嗎?!
手腳沒有被凍得打哆嗦,反倒是……
春生怔愣。
「喲!」
陳少傑敏銳的發現春生醒了,樂了,「醒都醒了,怎麼也不動彈一下。
你小子,還想裝睡?有點想偷懶了哦!」
「醒了啊,」蕭振東扭頭,招呼春生,「別躺在床上躺著了,咱們今天時間緊,任務重。
還有不少活要乾的呢,趕緊起床洗漱一下,把早飯吃了。」
春生聞著那香噴噴的味道,哈喇子都要掉出來了。
擦了一下唇邊可能存在的口水,春生點點頭,一臉亮晶晶的,「好!蕭大哥,我這就去!」
見春生的手腳輕快。
路生忙道:「哎哎哎!先別著急穿衣服,趁著現在你身上乾淨,手腳還能活動。
趕緊的,把這個凍瘡膏擦身上去,這是我娘之前做的獾子油,對付凍瘡有奇效。」
要不是看在春生實在可憐,再加上兩個人之間也有緣分,名字裡都帶了一個生字。
他才捨不得,把家裡這麼珍貴的東西,拿出來跟別人一起分享呢。
凍瘡?!
「快點的!」
見春生愣在原地,路生忍著肉痛,「你還愣著幹啥?這東西值老鼻子錢了。
而且,有些時候你拿錢都買不到這麼好的玩意兒。還不趁著我現在沒反悔,趕緊拿走。
回頭我反悔了,你可是想要都要不著了。」
不行,不能說了。
再說下去,他真的要反悔了。
獾子油啊!
這可是獾子油!
看著一臉懵逼,且在狀況外的春生,再看看一臉肉疼,隨時都有可能捏著心臟窒息而死的路生。
李華感覺,逗死了!
「哈哈哈哈,」他哈哈大笑,「小毛頭,你一個男子漢,怎麼做事這麼磨嘰?
你路生哥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要是還不拿的話,豈不是看不起他?」
說罷,他眨眨眼對著春生道:「你可千萬別給他反悔的機會,不然的話,按照這小子的秉性,他真的有可能把這個東西重新收回去。」
路生氣的嘴歪眼睛斜,嗷嗷叫著,「靠!李華,你怎麼個事兒?
還是不是我兄弟了,怎麼專幹在這背後拆台的事兒呢?」
「唉~怎麼能叫拆台,我這分明是實話實說。
再說了,你也不想自己拿出來的一番心意,被這個孩子辜負吧。」
路生有些麻木,呢喃著,「其實,辜負我的心意也挺好的。
畢竟,我的心意不值兩個錢,但是我這獾子油,可是貨真價實的值錢。」
蕭振東知道,路生是真的心疼,但是,也挺大方的。
見春生杵在那,渾身都緊繃著,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心裡驀然就軟了。
算了。
「行了,」蕭振東粗聲粗氣的催促,順帶著,給春生解了圍,「還愣著幹啥?
不早就跟你說了嗎?洗漱一下吃飯,趕緊的,把這獾子油塗了,早點吃了東西,回頭還有正事要忙呢。」
想到要忙的正事兒,春生打起了精神。
「好!」
他感激的看了一眼蕭振東,轉過身,對路生道了謝,然後拿出獾子油,開始仔仔細細的塗抹。
隻是,興許是路生之前對獾子油的鋪墊,實在是太多了。
導緻春生對這罐子獾子油相當鄭重,每次塗抹,都隻蹭一點點。
塗抹了半天。
傷害,微乎其微。
感覺獾子油的油皮兒,都沒破。
老一會兒過去了,還沒塗抹多少,路生看不下去了,呲牙咧嘴的走過去,撈起春生,嘟嘟囔囔的,「哎呦!我的老天爺啊!
你真的是個老爺們嗎?!不就是塗個葯,又沒叫你去幹啥、幹啥,這種簡單的小事情,怎麼能幹的這麼磨嘰?!」
面對路生的疑問,春生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小聲道:「獾子油,難得,我怕……」
他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
小到,專心緻志的路生壓根就沒聽見。
隻是一味的抒發自己的情緒,繼續逼逼叨叨的,「等你這樣收拾好,塗到猴年馬月了都。
再說了,這玩意兒又弄不壞,幹啥這麼小心翼翼的,你用就是了!就那一點,跟螞蟻撓癢癢似的,能起到什麼用?
閃開點,老子給你塗!」
春生:「!!!」
他有點害羞,掙紮了一下,「我、我自己來吧!」
路生:「?」
他咂咂嘴,不高興了。
今天的事兒多著呢!
還得查案子,還得弄別的,哪有時間,跟這個小屁孩磨嘰大半天。
乾脆用了激將法,「是爺們就爽快一點!三下五除二弄完了,咱們不就省事了嗎?
再等一下,等啥?等來等去,外面的包子跟熱湯就涼透了。
好好熱的不吃不喝,你等著涼的喝個什麼勁?!」
春生已經暈了。
信息量,實在是太密集。
他得冷靜一下,好好消化消化。
聽著路生的碎碎念,蕭振東、陳少傑能反應過來,隻是,也驚呆了。
李華則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見笑了,他這人,就這樣。
人不壞,就嘴巴子閑不住,不是吃東西就是嘮叨。習慣了,也就好了。」
看起來,李華像是被磨沒了脾氣的老實人。
「剛開始跟他相處的時候,我覺得煩的喊,尋思著,一個老爺們怎麼能這麼磨嘰,嘴巴子怎麼能這麼能說,一刻都不閑著!
但是,時間長了聽習慣了,偶爾不跟我一起出任務啥的,我還覺得怪寂寞的。」
想到這裡,李華也是唏噓感慨上了,「人啊,就是賤骨頭!
剛開始,我跟他搭檔出任務的時候,倆人還沒磨合好,滿腦子,想的都是趕緊跟這個碎嘴巴子似的怪胎分開。
後面漸漸習慣了,耳朵要是少了點啥,還覺得怪不得勁兒的。」
蕭振東:「……額,其實,也不錯。」
「誰說不是呢。」
在路生的加速下,春生的進度條,直接拉滿。
塗藥、穿衣、洗漱、吃早飯,一整套加起來,花費不到20分鐘,等站在公安局門口的時候,春生還覺著人有些迷迷糊糊的。
懵然的,「現在,咱們去哪兒?」
「去辦正事兒。」
路生、李華對視一眼,滿滿的,都是堅定。
接下來,就要查案了!
他們倆未來,能不能鹹魚翻身,曬曬那面,就看看現在了。
「好!」
路生一咬牙,「咱們這次,就拼了!」
……
半個小時後,喪葬鋪。
路生、李華一臉懵逼,熱血霎間凝結成冰,磕磕絆絆的,「不是,咱們不是要去查案嗎?」
「對啊!說好了要辦正事,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蕭振東納悶的看了一眼路生、李華,「那就是我們接下來要辦的第一件正事啊。
春生的爺爺走了,總不能讓老人一直這麼放著吧?」
嚇不嚇人,暫且不說。
就算是現在的天再冷,時間放長了,也得味兒了啊!
路生、李華苦笑一聲,「唉!你這倒黴孩子。」
「走吧!」
路生認命了,「咱們先去給老人葬下,再說。」
「我看行!」
之前,就蕭振東跟陳少傑兩個人,如果在這冰天雪地裡,硬生生刨出來一個,能容納薄棺的大坑,咋說也得費一天。
現在又來了倆老牛……
嘿嘿嘿……
咋說,也得省下來一半的力氣吧。
光是買薄棺也不夠,另外又買了一些香燭、紙錢什麼的。
雖然現在,不允許大傢夥祭拜,但是民不舉,官不究。隻要,沒人上趕著犯賤。
應該問題不大。
再就是,旁邊還杵著倆公安呢,就算是往上鬧騰,最終不還是鬧騰到公安手裡?!
沒啥區別。
人一開始,就知道呢!
雖然是一口薄棺,但是扛到紅花大隊,也不現實,蕭振東沒為難任何人,花錢,升級了服務。
從後世來的人,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能用錢擺平的問題,都不算是問題。
喪葬鋪的人,出面,借了一輛牛車,給他們拉東西去了。
去紅花大隊沒毛病,但是,上山,可就難了。
「成了!」
喪葬鋪的人,嘴裡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根乾草,叼著,弔兒郎當的,「我覺得,兄弟我也挺仁義的,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給你們送到這兒來了。
再往山上去,我們可上不去,你們自己想法子吧。」
「行。」
蕭振東也知情識趣,「這大冷的天也麻煩你跑過一趟了,兄弟也沒什麼好說的。」
他一臉感激,「都記在心裡了。」
說罷,蕭振東給男人上了一根煙,隨後,又塞了一包軟香煙。
男人咧嘴一笑,高興了。
他啊!
就喜歡跟這些有分寸的人打交道,瞧瞧,多局氣呢!
「成,那我就不送了!」
鐵鍬帶了三把,剩下的那些東西,都在棺材裡放著。
春生擦擦眼淚,率先帶路,領著仨人回了家。
將瘦的,隻剩下一把骨頭的老爺子放到了棺材裡,四人扛著棺材上了山。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挖個坑,埋點土,數個一二三四五……
吭哧吭哧幹了仨小時,也隻是刨出來一點。
路生幹不動了,「不成,我得歇歇,累死我!」
「確實,」李華一頭汗,寒風一吹,腦瓜子都跟著嗡嗡疼了起來。
「我也得歇歇,不然,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