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就愛整點渾水摸魚
小弟走在驢蛋的身邊,也是跟好多人競爭之後,得來的『寶座』。
結果可好,意料之中的威風一點都沒抖上,上去就讓人七裡咔嚓的呲了一頓,那臉色登時就掛了下來。
「你特娘的誰啊?知道老子是誰嗎?就敢跟我這麼說話。」
「我跟你這麼說話咋了?」
小弟還想抖威風,那頭,老太太的子孫們已經舉起了各自的『武器』。
鐵鍬、鐵棍,還有些人,默默把棺材放到了地上,抽出了擡棺材的棍。
那架勢,很有一言不合就要大幹一場的樣子。
「咋了,你說咋了?俺們家老太太沒了,本來就心裡難受,識相點,就趕緊讓開!」
大娘說話中氣十足,「還真當這路是你們家的了?果然不愧是祖上當海匪的,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蕭振東:「?」
陳少傑:「?」
聽見大娘說話這麼硬,倆人都懵逼了,不是,這對嗎?
不會真的要幹起來吧?
「你、你個死老娘們兒,說話注意點!」
「注意啥?老娘有什麼好注意的?這說的字字句句,哪一個不是實話?」
說罷,大娘冷笑一聲,「平時,我們大隊不跟你們有什麼牽扯、來往,也不是怕了你們。
如果,你今天非要在這時候找老娘的不痛快,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不過是打架,哪個大隊裡,還能沒兩個有血性的男兒?」
人,不是被嚇唬大的!
他們不怕打,就怕窩囊。
「就是就是!」
「老太太走了,我們心中本來就痛苦不堪,現在有了這不長眼的上前攔路,是看不起俺們大隊!
打一架!打!」
眼看著真要打起來了,驢蛋也捏了一把冷汗。
這,也是紅花大隊內裡囂張,在外頭卻老實的緣故。
因為,這邊居住的人,大多都剽悍,不服就是幹。
他們不是幹不起,實在是背地裡乾的活兒,怕被人發現。
一旦樹敵太多,到時候甭管幹點啥,都會被人盯著,想著抓住點啥錯漏。
與其這般,倒不如把紅花大隊管得跟鐵桶一般,隻要大隊裡的異樣不被外人注意到,那就萬事大吉了。
在大隊裡當土皇帝,也是舒服的很。
秉承著這個理念,紅花大隊一直和旁邊幾個大隊相安無事,就算是偶然有點摩擦,也會在李有光的調節下,很快就握手言和。
至少,做到表面上的和氣。
小弟也沒想到,事情會在自己的處理下,變得越發棘手。
這、這跟自己本來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他有些無助的看著大娘,張了張嘴,臉皮紅的跟熟透的番茄似的,一戳就破。
下一秒,驢蛋當真過來戳了一下。
哦不,應該是扇了一下,啪嘰一聲脆響。
「啪!」
他罵道:「不長眼的玩意兒,你知道這是誰嗎?就上前逼逼賴賴?!」
罵了一通唯唯諾諾不敢吭聲的小弟,驢蛋這才掉轉頭,臉上堆著笑,「表姑媽,誤會,都是誤會啊!」
「去去去!」
大娘一擺手,中氣十足的,「少跟老娘套近乎!」
「我沒有跟表姑媽套近乎的意思,」他笑眯眯的,「您不記得我,但是我可記著您。
我是驢蛋,就是小時候,跟著栓子一塊拿爆竹炸牛糞,結果被小牛犢子踢了一腳,還炸一身屎的那個。」
大娘:「?」
啥玩意兒?
眼前這個孫子,是這個癟犢子玩意兒?
她上下斜了一眼驢蛋,不大確定的,「你姑,叫吳香蓮?」
驢蛋以為自己認親成功了,事情也就解決了,心中難免自得,臉上咧出來一個笑,「對對對,吳香蓮就是我姑姑。」
「原來是你啊!」
可惜的是,結果堪稱是一個事與願違。
大娘更生氣了,「難怪呢,老話都說三歲看老,小時候你就不是什麼好玩意兒,長大了更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隻記著你用炮仗去炸牛糞,炸了自己一身屎。你怎麼不記得,你把老娘家草垛子點了?」
舊事重提,大娘的心火旺盛,要不是場合不對,年紀不對,再加上心裡惦記那五十塊錢。
她絕對要跳起來,啐驢蛋一臉。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撿了半年的柴火,就等著到了冬天,能舒舒服服的越冬。
結果呢?」
半年的辛苦,化成了燦爛的煙火,隻燃燒了一個下午,就白費了。
甚至,還牽連了旁邊兩戶人家的草垛,燒黑了一面牆。
那時候,距離冬天已經近了。
再去撿柴火已經來不及了,隻能日夜操勞,加班加點的幹,剩下不夠的,就花錢、花雞蛋跟別人買,從那裡換。
饒是如此,柴火也不夠用,緊巴巴的。
可,也捨不得再買了。
莊戶人家過日子,都是算計著過的,這一筆,算是額外開銷了。
正因如此,大娘才記著,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驢蛋萬萬沒想到,本來想拉拉關係,套套近乎的,結果,卻給自己整的這麼狼狽。
被大娘破口大罵,驢蛋臉上的笑,更掛不住了。
「大娘,誤會!誤會!那些都是誤會,那些往事對我來說都變成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
你要是不提,我壓根就想不起來,這麼一說,零零星星還有些記憶。」
好像,確實被狠狠地揍了一頓。
思及此,驢蛋隻能岔開話題,把自己從尷尬的境地解救出來。
「那啥,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咱們下葬也講究一個吉時的。
再磨嘰下去,怕是不大好。
反正,咱們現在都認了親戚,往後走動來往都好說。」
說罷,驢蛋還說了句俏皮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些過錯,我記住了。
日後,我親自到您家去給你賠禮道歉。
不過有一說一,我呢,看在咱們都是親戚的面子上,不想跟您撕破臉了,但是該配合的,你也得配合。」
打了兩句官腔,強行給自己挽回了一點顏面後,驢蛋靠近了大娘,低聲道:「表姑媽,我現在大大小小也是個有頭有臉的管事。
您在這麼多人的面前不給我面子,這事,我看在您是長輩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
但是,我的身後站著這麼多人呢,這也不是我的一言堂,我說怎樣,就怎樣的。
但凡我在這兒有這個臉,我能不給自己的臉上貼金麼?給您行個方便,咱們大家都便宜,關鍵是,我沒這個許可權。」
大娘心想,死小子,跟老娘裝,是吧?
面上卻露出來些許遲疑,那神態看著,半信半疑的樣子。
驢蛋心頭微松,好,這死老婆子能聽進去話,就行啊!
「表姑媽!」驢蛋繼續打感情牌,「話都說到了這份上,您,也疼疼我,我端人家的碗吃飯,也得給人家交差不是。
咱們都想好好的,要不您高擡貴手,讓我們略看一看,您就走,如何?
總歸不能耽誤了咱們老太太下葬,這吉時、風水都是有講究的,下的好了,時辰對了,一準兒能庇護子孫,保佑孩子有出息呢!」
大娘本身也沒打算跟他們撕破臉,差不多得了。
尤其是現在,算是見了好的。
那就收唄。
給個台階,也就下了。
大娘的神色緩和不少,語氣也沒有先前那麼嗆了,「嗯,那你們快點,我們這吉時,近在眼前了。」
「好嘞!」
驢蛋說著話,就命令下面的小弟去查看。
裡頭,一大半人是壓根就沒見過路生、李華的,至於蕭振東、陳少傑這倆外鄉人,就更別提了。
他們,隻能寄希望於,在這個送葬的隊伍裡發現阿月,亦或者是陳紅。
這倆人對他們來說,才是熟面孔。
不過,他們還是更傾向於發現陳紅,阿月……
畢竟是死而復生的,光是想想,都渾身發顫,嘖,那喘氣兒的,到底是女人,還是女鬼?
說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關鍵是,他們哪個沒做過虧心事?
有些膽子小點的,隻敢在白天出去溜達,天隻要稍微擦黑,那就立馬關門閉戶,除非牽扯到了生死一類的大事,絕不開門!
至於一小撮認識公安、蕭振東的,那就是盯梢的。
搜查的人,很精細,隻是,蕭振東、陳少傑已經改頭換面了,神態自若的樣子,一時間,也沒被發現什麼差錯。
直到,一個小弟的腳步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生的身上。
不知道為啥,這個男人的神態,很像是他之前打過交道的公安,可仔細一看,又不像了。
蕭振東將他的遲疑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裡,冷汗都要出來了。
乖乖,不能吧?
這麼倒黴?!
他覺得自己的偽裝技巧雖然算不上精絕,但是,也不應該是誰都能看出來不一樣的。
被發現,到底是因為點啥呢?
就在蕭振東思索著,到底該怎麼把這事糊弄過去的時候,人群中猝然響起了一聲叱罵。
「娘的,你他娘的幾個意思啊?
要檢查就檢查,眼珠子別亂看,再瞄我家婆娘,老子就把你的眼珠子給摳出來!」
小弟被人指著鼻子罵,臉色登時就落了下來,「我呸!你以為你家媳婦是什麼國色天香嗎?
老子還非得逮著她看?能多看兩眼,那就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特娘的再說一遍?!」
「說就說了,咋了?!」
本來被按下去的硝煙,霎間四起,驢蛋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炸了,這群廢物幫不上一點忙,就知道添亂!
彼時,大娘也開始發難了。
畢竟,這整個隊伍到底有沒有問題,她心知肚明。
有貓膩,貓膩,還不小,壓根就經不起細查。
藉此機會混過去是最好的,如果真的被他們查出來點什麼貓膩……
就算他們是隔壁大隊的,彼此平日裡也沒什麼交道和往來,也會有些麻煩找上門。
當下,藉機生事,指著驢蛋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小子,你是不是故意找老娘的不痛快?
剛剛你是怎麼跟我說的?承諾啥的,都是放屁嗎?!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事兒,你做的挺溜啊!
現在可好,居然打上我們家小媳婦跟大閨女的主意了。說!你們大張旗鼓整這麼一道,到底是幹啥?
你們自己大隊裡的閨女,不夠你們禍害的,居然禍害到我們大隊來了,是不是找死的?」
「就是就是,我們這可是出殯的隊伍!」
說著話,那頭人群中就開始推搡起來,「瞎看啥呢?你是不是摸我媳婦的手了?」
發現路生不大對勁的小弟,登時就把那一點懷疑拋之腦後,掉轉頭去,兇神惡煞的幫著兄弟們一起鎮壓這群所謂的刁民。
「哎哎哎!你們想幹啥?我警告你們,說話、做事都給我客氣點,誰要是手爪子不老實,別怪老子跟你們不客氣。
再推推搡搡的,我就不知道我會幹出來啥事兒了。」
「你嚇唬誰呢?真以為老子是嚇大的!腦袋掉了碗大的疤,老子吃的米,比你吃的鹽都多。
我就不信了,跟你幹起來,老子還能折你手裡了?我呸!」
「兄弟們,上啊!我看就是紅花大隊這群狗娘養的,舒坦日子過多了,皮癢癢,非得給咱們整點不痛快的!」
驢蛋擠進去,一腦門的汗,人實在是太多,你一言我一言,腦子都要炸了。
也不知道這一出,到底是誰弄出來的,當下,一咬牙,就近抓了個小弟,啪嘰,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我擦!」
場面,安靜些許。
驢蛋咬著牙,「老子剛才怎麼跟你說的?知道什麼叫客客氣氣的不?
就算是檢查,那咱們也得有規矩,不該瞟的地方不要瞟?!」
小弟捂著臉,不可思議的,「驢蛋,你是被痰蒙了心嗎?」
他反手一拳,打了回去,「這跟老子有什麼關係?」
「驢、驢蛋哥……」
人群裡,響起來一道聲音,顫巍巍的,「剛剛那個人,好像是我。」
驢蛋:「……」
這一下子,確實有點重。
重的他摔在了地上,腦瓜子也嗡嗡的。
好在,效果還是有的,這不,人群安靜下來了。
小弟擦了一下嘴,發現嘴角破皮了,腦子裡隻剩下對驢蛋的惱怒,至於那個疑似公安的身影,忘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