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曹縣天登門
最讓曹縣天不能理解的是,田淑芬,居然也向著曹甜甜說話。
「不是,」曹縣天匪夷所思的,「娘,你是不是瘋了?我才是你兒子,你向著這麼一個丫頭片子幹什麼?」
他搖搖頭,看著田淑芬的眼神,那叫一個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在回來之前,我都已經把家裡的事情打聽過了。甜甜已經結婚了,她是外嫁女。
曹家不再是她家了,隻是娘家。而這,永遠都隻能是娘家。往後,她曹甜甜,得以毓家的事兒為主,而不是你老曹家!」
田淑芬當然知道這些。
她又不是傻子。
身為一個女人,結了婚還三五不時往娘家跑,動不動就牽挂著娘家,完全不顧他們小家日子的話,那日子是過不好的。
「所以呢?」
「這還有所以呢?」
曹縣天笑著,「看樣子,我說話還是太委婉了,整的,您都沒聽懂。
娘啊,你到現在,都沒有理解我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你現在護著曹甜甜那個死丫頭,是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
這自大、張狂的模樣,差點給曹甜甜幹吐了。
她翻了個白眼,「喲喲喲,護著我沒有意義,護著你,就有意義啦!
護出來一頭白眼狼,把全家人都咬死,就是最有意義的事情啦!」
曹甜甜的陰陽怪氣讓曹縣天的臉上,稍微有點掛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下意識看著曹得虎、田淑芬,「我承認啊!先前的事情,確實是我做的不對。
我啥都沒管,拋下一切跟暖暖走了。但是,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啊!
現在我已經完全意識到屬於我的錯誤了,那麼,我既然知錯了,大家為什麼就不能寬容一點,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呢?」
曹縣天那叫一個匪夷所思,「難道,就因為我做錯了那一件事,往後,我還不配當個人了嗎?」
「對啊,」曹甜甜抱著肩膀,「你現在在我的眼裡跟畜生也沒什麼區別了。」
「你……」
曹縣天看著曹甜甜那囂張的樣子,氣的牙根癢癢,他怎麼都想不明白,這個妹妹,以前對自己也算得上恭敬。
雖然性子潑皮了一點,在外頭稱王稱霸的,可待自己卻從來不那樣。
現在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唉!
換句話說,那就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自己這段時間不在家,可給這死丫頭嘚瑟壞了。
深吸一口氣,曹勝天覺得,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跟曹甜甜對上去。
畢竟,自己離開家的這些年,都是曹甜甜陪在這兩個老不死的身邊,讓他們的心中有了慰藉。
等著吧,慢慢的,不著急嗷!
等他曹縣天重新融入這個家,就是曹甜甜倒黴的時候。
說來,曹縣天也不覺著自己有啥錯,曹甜甜既然已經嫁出去了,幹什麼還要回來礙自己的眼?
這是曹家,是曹家的家業,關她一個外嫁女啥事兒?
「行了,」曹縣天笑著,「甜甜,我知道你性子要強,覺著當初不管不顧,丟下爹娘跟小暖走了,是我不對。
但是……」
曹縣天這完犢子玩意兒,還不要臉,拿出來強調,「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我喜歡小暖,我想跟她在一起,我覺著我這樣沒有什麼問題。」
「是啊!」
田淑芬陰陽怪氣的,「確實沒有什麼問題,隻是我們老兩口比較倒黴,養出來個白眼狼。
人家說,媳婦進門才忘了娘。你這媳婦還沒進門呢,就已經被勾得魂兒都沒有了。」
以前,都是聽說,大姑娘,跟著小子跑了的。
他們家牛逼著嘞,養了一個跟著大姑娘跑的小子。
光是想想,田淑芬就咬牙切齒,靠,當初曹縣天這死小子跟馮暖跑了的時候,他們全家,在大隊,可謂是丟了一把大的。
「養歪了你,算我們老兩口倒黴,我們認了!但是!」田淑芬話題一轉,「我覺得,既然你都走了,那就乾脆別回來了。
如果你真的不回來,我們還能敬你是條漢子。可是,現在呢?」
田淑芬一攤手,眨眨眼,「怎麼著?在馮家,被老丈人一家子攆出來了,你又想起來回來了?
咋的?覺得我們這是垃圾堆呀,什麼玩意都要的?」
這話,難聽。
準確來說,應該是老難聽了。
這傢夥,給蕭振東樂的,都顧不上跟曹得虎說那些個糟心事兒了。
剛剛,才被芳芳給氣著了。
現在可算是趕上了看熱鬧,也讓他紓解一下心中的悲憤吧!
不然的話,他遲早要被自家那不省心的媳婦,給活生生氣死了。
曹得虎自然是看見了蕭振東,無奈的走上前,「幹啥呢?」
「嘿嘿,」蕭振東靠在牆邊,努努嘴,「你兒子啊?」
這話,整的曹得虎一下子,不知道該咋回答了。
思索片刻,他認真的,「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哈哈哈,這是咋滴,想回家啊?」
「嗯。」
跟蕭振東,曹得虎壓根兒不怕丟人。
看他,跟看自家小輩也沒啥區別,再說了,就他家這點破事兒,隨便跑出去打聽一下,就沒有不知道的。
「咋想回家了?」
蕭振東看著曹縣天、馮暖的狀態,覺著,這點是絕對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正兒八經手裡沒錢花,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應該是那種面黃肌瘦的感覺。
可是,這倆人面色紅潤。皮膚也算得上白皙,由此可見,先前也確實沒吃過啥苦。
「我瞧著,這個狀態不還不錯嗎?」
「哼,之前是不錯來著,但是,現在不行了唄。」
曹得虎一攤手,「你來的晚,可能不知道這裡邊的操蛋事兒。」
他嘆息一聲,「馮家這個,那老兩口努力了一輩子,就這一個獨生閨女。
前些年,說親事的時候,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麼就勾搭上了,更不知道這馮暖,是給曹縣天這王八犢子的腦瓜子裡,灌了多少迷魂藥。」
提起這,曹得虎已經從先前的絕望、難過,變成了麻木,現下,已經有雲淡風輕那個味兒了。
畢竟對這個人沒有期望的話,就不會有失望。
也就是一起吃過飯的路人,僅此而已。
「兩人一拍即合,也沒跟我和他娘說一聲,就跑到馮家做了上門女婿,一過就是好些年。
反正啊,這些年我聽說是,苦藥汁子,不知道喝了多少,一男半女都沒有生下來。
馮家的老兩口從一開始的喜不自禁,滿懷期望到現在的絕望。」
蕭振東看著這倆,還有啥不明白的。
樂呵了,「咋滴,這是發現這小兩口不能給家裡繁衍子嗣,就被攆出來了。」
「可不咋滴,」曹得虎都想笑,奶奶的,還真是蒼天好輪迴,報應不爽啊。
「那馮家……」
「嗯,」曹得虎淡淡的,「今年的年景,你又不是不知道,艱難的很。
咱們大隊的日子,還算好過,家裡有糧食也有錢。可,旁人不見得了。
馮家,是大隊長。自然是有些底子的,可有個姓馮的本家,日子實在是艱難的,不像話過不下去了。
這才把家裡養不活的小孫子,主動送了過去,隻求給孩子一口飯吃。」
難怪。
世道艱難起來,能給孩子留條活路,也是應該的。
「所以呢?」
「所以啥?」曹得虎樂的不行,「那肯定是到手的孩子,比較實在了。
怎麼說呢,好歹這身體裡,流淌著的是馮家的血脈,再往上數個幾十年,百來年,興許,都是本家。」
血緣關係,這玩意兒吧,就是占著點邪乎在的。
曹得虎能理解,自然不會多說啥,「反正,這比守著曹縣天跟馮暖這兩個不下蛋的雞,過日子還是要強一點的。」
不下蛋的雞,二人組,對視一眼,忽然覺著自己被罵的,真的好臟啊。
可,完全沒辦法反駁,怎麼辦?
其實,事實跟曹德虎說的東西大差不離,隻是現實,比曹得虎想象中的,還要黑暗。
因為馮家的底細,確實不差。
家裡有錢,也有糧食,不然的話哪能一天三頓,恨不得頓頓都給小兩口灌苦藥湯子,目的就是為了讓兩人懷個孩子。
那葯,可都是白花花的錢買來的。
不是大風刮來的。
如果兩個人老老實實的話,那馮家老兩口,也不至於惱羞成怒到翻臉,直接給二人掃地出門了。
畢竟,他們倆年紀大了,確實趕不上小年輕的手腳利索,這孩子,要是能交到馮暖、曹縣天的手裡養,順帶著,叫他們一聲爹娘,豈不是更好?
這就是馮家老兩口,夢寐以求的天倫之樂,三世同堂。
隻可惜,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老兩口完全想不到,曹縣天跟馮暖的自私,是已經爛到了骨子裡的。
屬於是,看這個小孩子不順眼,覺著就是他的存在,鳩佔鵲巢了。
尋思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老兩口不在家,用個小枕頭,給孩子捂死得了。
計劃通,奈何,實施的時候,發生了那麼一點點意外。
早點回家的馮老太太發現了這一切,在孩子差點斷氣的時候,及時救下了孩子。
曹縣天:「……」
馮暖:「……」
說實在的,現在想起來往事,小兩口還有一些尷尬和懊惱。
倒不是後悔不該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他們隻是後悔,老天爺都不幫他們,天時地利人和,是一樣都沒佔到。
不然的話,但凡他老娘晚回了一點,自己的計劃,肯定就成功了。
到時候,這馮家的家產,乃至於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小兩口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一個還在襁褓裡的死孩子,整的無處可去,隻能流浪。
像條喪家犬一般,對著曹得虎、田淑芬搖尾乞憐。
甚至,還得忍受曹甜甜那尖酸刻薄的嘲諷。
光是想想,曹縣天就覺著一股子無名火,竄了出來。
曹縣天對馮家沒啥感情,隻是想到馮家的家產和底蘊,眼裡有些貪婪。
他覺著,人的忘性都是很大的。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而是,隻要說服了爹娘,讓他重新回到曹家。
日後,再回馮家就是闆上釘釘的事情,無非是麻煩一點罷了。
「爹,娘,我真的,我真的知道錯了啊!」
曹縣天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擡起頭,眼淚噙滿了淚水,「我知道,以前確實是我不好,我不是個東西。
身為長子,我居然拋下你們不管,不孝不悌。
可是,你們也得理解我一下啊!我年輕氣盛,我隻是想要跟暖暖在一起,我,是沒什麼大錯的,隻是解決事情的方法,有些偏激了。
鬧得咱家,挺大一個沒臉。
現在,我算是看透了,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個兒的親爹娘。」
一聽這話,曹得虎都顧不上跟蕭振東胡吹八砍了,奶奶的,這張臭不要臉的狗皮膏藥,別真的讓他重新又粘了上來。
「滾犢子,老子告訴你吧,你親爹娘早就死了。」
曹得虎撇下蕭振東,邁著小碎步,噔噔噔走到了曹縣天的面前,起身,擡腳就是一個大飛踹。
這傢夥整的,確實挺帥。
可是,他隻想著踹人了,卻沒想過,起飛之後,該怎麼去落地。
踉踉蹌蹌落了地,還是蕭振東及時趕到,給攙扶了一下。
曹得虎站穩當了,指著曹縣天破口大罵,「我不知道你的肚子裡,到底憋著什麼壞水。
但是,不管你現在想幹什麼,都立刻給我滾出去,我早就沒有兒子了。」
「爹!」
曹縣天灰頭土臉的,「我是你親生的兒子,你怎麼能忍心在我落魄的時候,落井下石啊!」
「不然呢?」
曹得虎反問一句,「你以為,我會對你怎麼著?就你之前乾的那些混賬事,我還得給你整雪中送炭那一套?
別tmd扯犢子了,老子沒揍死你,就算是我善良了。」
「爹!」
曹縣天心不甘,情不願,「之前,不管我幹了多混蛋的事,隻要我喊你一聲爹,你都能跟我既往不咎,為什麼現在不行了?」
「因為,我現在不想當這個大怨種了!」
曹得虎指著門口,認真的,「滾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