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又是姨媽,又是媽?
暖陽走遠了,周桃臉上的笑容,幾乎是瞬間就垮了下來。
掉轉頭,瞪著屁都不敢放一個的陳勝利,「哈哈哈。」
從牙縫裡擠出來個笑容,「好的很呢,我說怎麼冷不丁的,突然要回來了,合著,是知道有貴人登門。」
陳勝利:「……」
這一句話給他嚇得心驚肉跳,連忙擦額頭上的虛汗,「別這樣,怎麼能這麼說,這不是趕巧了嗎?
我也不知道老太太今天會過來,我但凡知道,今天過來我就自己回來了。」
這是陳勝利的心裡話。
兩個人,一個比一個祖宗,他誰都得罪不起,與其夾在中間,受那個夾闆氣左右為難,倒不如他一個人整理利索,就算了。
「你可拉倒吧,但凡讓她知道,你回來伺候她,我在外頭躲清閑、享清福,那還得了?」
周桃不忿的,「哼!非得把咱們的院子給掀了。」
說罷,她嘆了一口氣,有些疲憊的,「走吧。」
還能怎麼辦呢?人都來了,他們總不能把人給推出去吧。
陳勝利跟在周桃身後,樂顛顛的,「行了行了,別著急,這次我一定爭取,快快的,將老太太給打發回去。」
「你可拉倒吧!」
周桃咬牙切齒的,「快快的打發回去,你是打發她回老家,還是打發她見閻王?
就她那個年紀,說句難聽的,來一趟,恨不得去半條命。
要是不在咱們家給養好了,你敢送回去,萬一要是在路上折騰一下,出了點啥岔子,是你能擔待得起,還是我能擔待得起?」
說罷,她一甩手,氣呼呼的走在了最前頭。
陳勝利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軟的,跟春水似的。
蕭振東不知道啥時候下了牛車,牽著大黃,走到了陳勝利的跟前,「咋滴?!」
聲音不大,但,在走神的陳勝利耳朵中,這動靜,跟一聲驚雷的炸響,也差不多了。
「哎喲我滴媽呀!」
他驚慌失措,撫著胸口,「你瘋了,死小子!怎麼現在走路一點聲都沒了?」
蕭振東:「……」
他有些無奈,「陳叔啊,你說,有沒有可能,其實是我的聲音挺大的,就是你現在走神了,聽不到呢?」
「可、可能嗎?」
「就算我是故意嚇唬你,把動靜放小了,那大黃呢?它可是一頭牛,它總不能欠兒登的放輕腳步,故意嚇唬你一下子吧?」
陳勝利:「……」
確實,這話說的,好有道理啊。
「算了算了,」陳勝利擺擺手,「趕緊走吧,慢慢的,又趕不上趟兒了。」
「陳叔,您發現沒?嬸子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裡對於你們家那個老太太不大歡迎,但是您看這態度,也是沒啥可挑錯處兒的地方哈。」
說的不滿意,但是著急回去的是她。
陳叔說這老太太嘴巴不饒人,要把她送回去。加以制止的,也是她。
說到底,這位長輩可能給過周嬸氣受。
但是吧,按照周桃的品性來說,是不可能為了報復她,故意拿她的身體開玩笑。
「行了行了,我跟你嬸子這都過了多少年了,她的好,我不知道?還用得著你,在我耳邊嘮嘮叨叨?」
正是因為周桃這樣,陳勝利才從心眼裡覺著,越發愧對周桃。
她這麼爽快,說話、做事都大大咧咧的性子,為了那個脾氣古怪的老太太,不知道暗地裡吃了多少憋悶。
「沒事,你嬸子這些年的不容易,我都看在眼裡了,放心好了,我不可能掉轉頭,去為難你嬸子的。」
說罷,陳勝利深吸一口氣,「不過……」
「不過啥?」
「不過,這次興許還得你幫個忙了。」
蕭振東:「?」
不是,他幫忙?
他幫啥忙啊?
尤其是對上陳勝利那閃爍不定的目光,蕭振東都覺著心裡發虛,後撤兩步,站定了,這才警惕的,「幹啥?
陳叔,你可一定要冷靜!我那一肚子壞水,是對付地痞、流氓的,不是對付老太太的。」
陳勝利:「……不兒,你小子,說這話到底是啥意思?怎麼說?在你眼裡,你嬸子是好人,就我是壞蛋唄。」
「沒啊,」蕭振東眨巴了一下眼睛,無辜的,「我這不是尋思著,女人的心細,咱們大老爺們粗的很。
有時候,為了達到目的,會稍微有那麼一點點不擇手段。」
「去你丫的!」
陳勝利已經不大想跟蕭振東說啥了,擺擺手,「走走走,跟我們過去看看。」
蕭振東:「?」
他腳步微微頓了頓,「不是,我還去呢?」
「來啊!」
陳勝利看蕭振東打了退堂鼓,「來都來了,不看看我們家的傳奇老太太?」
確實。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蕭振東,更是好奇。
無他,要是之前得到的消息沒錯,自己的記憶,也沒出問題的話,那,陳勝利的老娘,早就走了八百年了。
怎麼還蹦出來一個老太太?
「不是,我冒昧問一句,這老太太……」
「老太太的來歷啊……」
陳勝利嘆息一聲,「這都是上一輩的恩怨了,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但是,我能告訴你的是,這人,不是我親娘,是我姨媽,也是我媽。」
蕭振東:「?」
好。
說了一圈子,跟扯了個蛋,一模一樣的。
吸了吸鼻子,蕭振東氣樂了,「怎麼不是親娘,又是姨媽,又是娘,難道……」
說到這兒,蕭振東一頓,後知後覺意識到了啥。
「不兒,這……」
見蕭振東意識到了,陳勝利苦笑一聲,「對,我娘走的早,撇下幾個孩子,就撒手人寰了。
走的人,已經走了,但活著的人,還得活著,所以,小姨就嫁了進來,又當姨媽,又當媽。」
蕭振東沒想到,這中間,還夾著這麼一件事兒,猶豫了一下,拍了拍陳勝利的肩膀,「陳叔,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再說了,那時候家家戶戶的日子,都苦,也覺不出來啥。」
人啊,不怕過苦日子,就怕過了苦日子,自家吃糠咽菜,別人大魚大肉的。
那才是真的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