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得水一拍大腿：「媽，你說的太對了！這點錢連彩禮都不夠！說什麼這姚盛宗也得補回來！要不然我爺爺奶奶九泉之下都閉不了眼吶。」

　　陸學海看著這個兒子興奮的樣子，再看向旁邊的妻子：「你去看看孩子去吧。」

　　「好。」

　　妻子一走，陸學海便看著兒子沉聲道：「你最近手頭是不是又緊了？」

　　陸得水愣了愣，接著一笑：「爸，我挺好的呀。工作我做的可好了，單位的領導都誇我呢。」

　　陸學海的臉色沉了沉：「我怎麼不知道你們單位的領導誇你？東廂房裡的衣櫥怎麼不見了？還有西廂房裡的一些老物件，也都不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陸得水一看瞞不過去，便直接實話實說：「爸，這不是前幾天嗎？喬四他們非要我過去玩一玩，我這不是就去了嗎？結果晚上喝了點酒沒管住自己的手，就賭了幾把，誰知道輸了底朝天。」

　　陸學海臉色陰沉：「輸了多少？」

　　陸得水撓了撓頭：「……五百八十九。」

　　陸學海氣的一拍桌子，拿起桌上的茶碗就要往兒子身上砸，剛從屋裡出來的陸母看到這一幕，趕緊上前擋在兒子面前：「你這是幹什麼？」

　　「我打死他！」

　　陸學海氣的咬牙切齒。

　　陸母趕緊把他手裡的茶碗奪過去放桌子上一放：「你打死他咱們的錢就回來了嗎？你好好跟他說不行嗎？」

　　陸學海暴跳如雷：「你看看這個廢物，他像是能好好說的樣子嗎？」

　　陸得水趕緊舉著手發誓一般的保證：「爸，這次的錢隻要還上，我保證再也不賭了。」

　　陸學海氣憤地道：「你的話要是能信，豬都能上樹了。」

　　「爸爸爸，我這次是真的！」

　　陸學海氣的臉色青紫，被陸母直接按回到了椅子裡坐下：「你說說你，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家家戶戶都是歡聲笑語的。你也不怕丟人，非得在這個時候教訓他嗎？再說了，他不是已經承認自己的錯誤了嗎？」

　　陸學海鬱悶地看妻子一眼：「你呀，你就慣著他吧，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你就放心吧，他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

　　大年初二。

　　早飯過後，蘇燦便幫著公婆把走親戚的禮品全都給裝好了，這是結婚後第一次回娘家，陸小慧明顯有些緊張。

　　姚盛宗看出妻子的心情，一直在安慰和鼓勵她。

　　「小慧，今天不管他們說什麼，咱們都隻聽著就好了。以前算是咱們欠他們的，這次回去也算是彌補了。反正這門親戚是走不長遠的，你也不用怕他們。」

　　陸小慧一臉擔憂地道：「我那個弟弟脾氣向來都很暴躁，跟我爸一模一樣。他今天要是打你可怎麼辦？你倆不會打起來吧？」

　　這話把走過來的蘇燦給逗笑了：「媽，你忘了，我今天可是跟著你們一起去的。他要是真想打架呀，那我正好讓他們知道知道，你和我爸現在可不是好欺負的了。」

　　陸戰東也跟著走了過來，看著父母道：「爸，要不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穿便裝好了。」

　　「那也不行！你現在可不是一般的身份，就陸學海那個脾氣，萬一發生點不好的事，你這前途可能都得搭進去。」

　　「沒那麼嚴重。」

　　「反正就是不行！燦燦跟我們一起去就行了。」

　　陸戰東看著妻子道：「燦燦，如果他們做的太過分的話，你們就趕緊回來。不用在那裡看他們的眼色。」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今天這個親戚，蘇燦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

　　對方要是真讓公婆下不來台，立馬就離開。

　　姚盛宗和陸小慧就算是欠陸家父母的，那也不欠陸學海這個做弟弟的。

　　東西放上車，蘇燦開車載著公婆離開了將軍樓。

　　陸家的房子還在老地方，也是京城的一處四合院。這套房子還是陸小慧的父親在做京城市公安局長的時候置辦下的。

　　那時候家裡的條件好，便置辦了這一套。

　　後來陸學海進了監獄做獄警，明裡暗裡的收入也不少，陸家的生活可以說一直都很不錯。

　　蘇燦把車停在了大門外二三十米的地方，和公婆一起提著禮品去了陸家。

　　大門敞開著，三個人走了進去。

　　「有人嗎？」

　　蘇燦走在前面，先喊了一聲。

　　堂屋裡立即有人開門走了出來，是陸得水。

　　看到蘇燦和她身後的公婆時哎喲一聲，接著又返了回去：「爸，媽，我姑和我姑夫來了！」

　　屋裡很快走出來陸學海和他妻子，陸母小跑著趕緊迎了上來，熱情地道：「哎喲，小慧姐和姐夫來了？你說來就來唄，怎麼還拿這麼多東西？」

　　陸小慧原本是有些緊張的，沒想到弟妹的態度這麼好，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道：「多少年不回來了……怎麼能空著手來呢。」

　　「哎喲，大姐呀，你是不知道。這些年我們盼星星盼月亮，一直都盼著有你的消息。本來還以為你沒有了呢，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其實把我們全家都嚇一跳。當時都有些沒反應過來，來來來，外面怪冷的，快進屋裡暖和暖和！得水，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過來提東西？」

　　陸得水快步走過來，從姚盛宗和陸小慧的手裡拿過東西，笑著道：「姑，姑夫，快進屋吧！外面太冷了。」

　　「好……好……」

　　蘇燦手裡的東西則被陸得水的媳婦給拿走了，全家人熱情地請三個人進了屋。

　　寒暄落座之後，陸母和兒媳便忙著端茶倒水，給蘇燦和陸小慧拿糖果和點心吃。

　　陸學海今天也一改大年三十晚上的態度，主動請姚盛宗坐到了上首的位置上。

　　「姐，你可算是來了……」陸學海一開口，這聲音就哽咽了，擡手捂了下臉，看樣子有些說不下去。

　　這一聲姐，叫的陸小慧的心都要碎了，她趕緊道：「學海，這些年……你們過得還好吧？」

　　陸母陳紅艷點著頭道：「姐，我們過的挺好的。就是擔心你呀。你走的頭幾年，咱爸媽那真是晚上成宿成宿的睡不著覺呀。

　　尤其是咱媽，那頭髮可以說一夜之間就白了。你說家裡就這麼一個女兒，他們能不心疼嗎？

　　可是你說走就走了，唉，爸媽他們可傷心呢。」

　　這番話說的陸小慧更加慚愧了，她聲音哽咽地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住他們……」

　　姚盛宗看著妻子的樣子，緩聲道：「學海，嶽父嶽母葬在了哪裡，回頭我們去掃一下墓。」

　　陸得水自告奮勇地道：「姑夫，到時候我帶你們去！」

　　「好。那就麻煩得水了。」

　　「姑夫，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們可都是自己人，哪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陳紅艷笑著道：「就是，咱們都是自己人。以後可別說那種客氣話。姐夫，那天晚上我們全家人都有些懵，還沒緩過勁來呢。這回來後一尋思，這不是自己家裡人嗎？

　　怎麼能用那種態度對你們呢？真的是犯了個大錯誤！你們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陸學海也接過妻子的話，沉聲道：「姐，你知道我這個人的性格，年輕的時候脾氣就不太好。

　　三十晚上孩子又出了那種事，又看到我姐夫，當時這心情那真是沒法說呀。

　　發生的太突然了，我根本沒反應過來。」

　　姚盛宗趕緊道：「不怪你們，不怪你們！這事都是我們的錯！」

　　陸小慧也跟著道：「這事真不怪你們，要是放在我身上，我可能還沒你們做的好呢。」

　　陳紅艷立即道：「姐，姐夫，你們要是真不生我們的氣的話，那今天中午就別走了。咱們好好地聚一聚，敘敘舊。也好讓我們知道知道，你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陸學海立即道：「姐和姐夫今天來，還拿了這麼多東西，肯定就是打算在家裡吃飯的。姐，姐夫，你們誰也不許走，這要是來了連娘家的飯都不肯吃一口，那我這個當弟弟的可就生氣了。」

　　話說到這種地步，姚盛宗和陸小慧自然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不過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蘇燦，蘇燦笑著道：「既然舅舅舅媽這麼熱情，那今天咱們就在這裡吃飯。大家這麼多年沒見面了，肯定有很多話要說。」

　　「好，那我們就留下來。」兒媳婦一開口，姚盛宗和陸小慧這心裡才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