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夠了，廠裡準備拿來當福利品的，到時候發給廠裡幹部和各車間、各單位的優秀工作者，還得留點放供銷社賣。」

　　喬開宇一開始想預定個一千瓶，那不是怕藥酒廠弄不出來嘛！

　　「領導，要不多留點，我分批次發回咱們廠。」

　　最好弄成長期固定供應更好，省得以後麻煩。

　　蘇時雨的小心思瞬間就被喬開宇看穿了，他笑了下。

　　「那就一千瓶，等回頭你找嶽廠長再簽個供應合同，到時候你們商量下怎麼供貨。」

　　「那一千瓶不包含在後續供應合同裡吧？」

　　蘇時雨可得問清楚了！

　　「你自己處理就好，咱廠那麼些個人呢，你估摸著來。」

　　「好嘞！」

　　……

　　鋼廠保衛科裡，兩邊的窗戶全打開了，好方便散去那股子糞水味。

　　雖然董朝雲已經洗過澡了，但那股味道像是還在。

　　老洪同志捧著茶缸子，站在門口歪頭往裡面看，他是真沒想到啊，蘇科長能幹出這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就是可惜了！

　　當時他居然沒跟進去看看，聽說董朝雲可是變成噴泉了呢，那一口糞水噴的十分均勻，好像還被後勤的老牛表揚了。

　　董朝雲氣得滿臉通紅，這群人看啥呢？

　　把她當成紅屁股的猴子看，簡直過分！

　　「任科長，事情我都說清楚了，我真是聽別人提了後，才說她的。」

　　「而且我隻是因為說了幾句閑話，就被蘇科長那麼欺負，你們不該幫我做做主嗎？就由著她欺負我啊？」

　　想起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董朝雲隻覺得委屈，她活了這麼大把年歲，從來沒被人這麼對待過，以後她哪還有臉見人啊？

　　想到這點，董朝雲忍不住哭了起來，哭得極其傷心。

　　一旁站著的許巧貞等人，嫌棄的撇撇嘴。

　　「什麼隻說了幾句閑話，你那是恨不得用口水淹死蘇科長，你就沒安好心。」

　　「還有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聽人說的？保不齊你就是拿了誰的好處，故意編排蘇科長呢！」

　　許巧貞的話直接讓董朝雲跳腳，瞬間指天指地的詛咒發誓她真是聽人說的，根本沒拿任何人的好處，還說許巧貞滿嘴噴糞，胡言亂語。

　　結果許巧貞一句：「誰噴了糞，誰知道，反正今天很多人都瞧見了。」

　　剎那間，聽見這句話的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老洪同志笑得最大聲，抖的茶缸子裡的茶水都灑了出來。

　　「你們……你們欺人太甚！我跟你們拼了！」

　　「嘭！」

　　保衛科的科長任進虎用力一拍桌子，大聲喝道：

　　「董朝雲，你給我老實站著，當保衛科是什麼地方，是你家大門口，你想幹啥就幹啥？」

　　董朝雲被嚇一跳，趕忙重新站好，但卻沒好氣看著許巧貞。

　　「任科長，她攻擊我，你咋不說她！」

　　「我說許同志做什麼，她說的是實話。你最好老實交代你的問題，究竟是聽誰說的，幾點幾分聽見的？那人說了什麼，都交代清楚。」

　　任科長冷著臉，早前他就跟董朝雲打過交道，這女的難纏得很，仗著年歲大，說起話來葷素不忌，好幾次都弄得他們保衛科的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下好了，蘇科長給他們打了個樣兒，以後對付這種滿嘴噴糞的東西，就直接灌糞水，看誰還敢成天張嘴亂噴。

　　董朝雲哪記得住那麼多，她又沒個手錶，哪知道時間，隻能大概說：

　　「就前天傍晚，我下班回去吃過晚飯，洗了碗，出去上廁所時聽見的。」

　　「當時天都黑了，隻聽得出是兩個女人在說話，他們就說蘇科長跟小盲流不清不楚，那小盲流姓侯，蘇科長為了他還去了醫院，可能是去打胎……」

　　「呸！不要臉！」

　　聽到這裡的許巧貞忍不住罵了一句，把董朝雲罵得火氣又起來了。

　　「這又不是我說的，你罵我幹啥？」

　　「誰罵你了，我罵那兩女的不要臉，你蹦躂什麼？自己撿罵，活該！」

　　許巧貞半點沒客氣，直接懟了過去。

　　眼瞅著又要鬧起來了，任進虎乾脆讓許巧貞她們先出去，保衛科的人藏慢慢審問。

　　許巧貞和紀玉清等人出去後，還重重的哼了一聲。

　　「她就是活該，嘴那麼臭，應該讓她把那一整桶糞水都喝乾凈了。」

　　齊宜娟捂著嘴，乾嘔一聲。

　　這真不怪她，她在瞧見董朝雲腦袋塞進糞桶裡時，已經忍不住跑一邊吐去了，這會兒臉色都是蒼白的。

　　「巧貞，求你別說了，我又想吐了。」

　　「行吧！我不說了，我們去看看時雨吧，今天她可太厲害了，相信以後廠裡面絕對沒人再敢編排她。」

　　許巧貞說得十分得意，沒想到蘇時雨這麼厲害，她得多學著點，以後誰敢在她面前嘴臭，就讓對方喝糞水！

　　紀玉清卻沒有許巧貞那麼樂觀，她可太清楚流言如虎的可怕了。

　　尤其蘇時雨還是個沒結婚的姑娘家，也不知道顧承安聽到傳言後，會不會誤會蘇時雨，如果誤會了，那兩人怕是多半要分手了。

　　「哎！希望這場風波能趕緊平息下去，免得越傳越難聽。」

　　「玉清姐，你放心好了，有了董朝雲的前車之鑒，咱們廠裡誰還敢多嘴啊？除非是想吃糞水了。」

　　可儘管許巧貞那麼說，但看過熱鬧的人還是把事情悄悄摸摸的傳開了。

　　不過眾人對這事兒的反應卻不盡相同，有人覺得蘇科長能那麼教訓董朝雲，說明她壓根不心虛，純粹是被人誣陷了。

　　但也有人的關注點不在蘇時雨身上，而是熱烈的討論著董朝雲喝了多少糞水？糞水究竟是什麼味道？她以後還能不能吃下去飯？她男人膈不膈應她？……

　　廠裡熱鬧非凡，很快從一個車間傳到了另一個車間，而蘇時雨壓根不知道，她想請喬處長去京市飯店吃飯，但被婉拒了。

　　「我馬上就得走，還得去趟滬市，等以後你回五三七廠了，有的是時間吃飯。」

　　喬開宇的行程安排得很滿，而且他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再不走就真來不及了。

　　「那行，領導，你等等，我給你拿幾瓶藥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