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想毀了我嗎?
蘇時雨握著她的手腕,讓她把碎玻璃片交給自己。
袁英麗打紅了眼,臉上滿是淚痕,她緩緩把視線挪到蘇時雨臉上,嘴唇蠕動了兩下。
「這賤人知道什麼?我媽年輕時可是我們那兒的一枝花呢!」
「她比劉二青的年歲還小,如果不是為了拉扯我們兄妹長大,她哪會變成這樣?」
「既然這女人眼珠子看不清,我為什麼不能戳爆了?」
蘇時雨握住玻璃片的另一頭,輕聲說:
「因為不值得,如果真要戳爆誰的眼珠子,也該是那個拋妻棄子的男人。」
「他既對不起他的妻子,也對不起你們母女三人。」
「鬆手吧,別把袁大娘嚇著了。」
袁英麗這才鬆開手,但她自己手上已經被割傷了。
蘇時雨拿出手帕,幫她把手暫時包紮起來。
「先談事,談完了再去醫院。「
袁英麗眼神閃了閃,她瞬間就知道蘇時雨看透了自己的做法,心底升起一絲羞愧之心。
她用手段留在了京市,現在又想從劉二青這裡啃走一塊肉,這樣的她,會讓時雨妹子覺得不齒吧?
然而她卻感覺蘇時雨輕輕拍了下她的胳膊,旋即擡腳一掃,『咣』一聲,倒地的桌子被掃到了一旁。
「袁大娘,英麗姐,你們坐下談!」
蘇時雨笑著示意她們坐到沙發上,又看向另外兩個狼狽的人。
劉謙友的臉上、脖子上滿是抓痕,右眼腫得眯成一條縫隙,正捂著鼻子,半仰著頭,想止住鼻血,但沒什麼用,血水順著著脖子往下流,已經染紅了他身上的白襯衣。
包立蘭頭髮蓬亂,兩邊臉頰高高腫起,額頭處有道寸許長的傷口,鮮血直接漫過眼睛往下滴答。
她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了,這會兒正哭著呢。
「劉二……啊!抱歉,劉二青是個假名字,還是叫你劉謙友吧,你和包立蘭也都坐下。」
隻是這兩人哪裡坐得下去?
劉謙友看了她們一眼,還沒說話呢,蓄積在鼻腔中的血液嘩啦一下就流了出來,他趕忙又仰起了頭。
然後用那隻還能看見人的眼睛,陰鷙的盯著袁家母女,不客氣的訓斥起來:
「你們給我滾出去,我根本不認識你們,你們……」
「嘖嘖嘖!」
蘇時雨朝他豎起一根食指,左右搖了搖。
「別說不認識的話,公安這邊已經確認你就是劉二青,這不是你隨意狡辯就能否認的。」
「還是說劉副院長想讓公安同志再找幾個證人過來,把你當年做的事情,弄得街知巷聞?」
這話是在提醒劉謙友,現在是在他的家裡面談,如果換個地方談,麻煩的還是他。
劉謙友當然聽明白了,他閉了閉眼,狠狠壓下心中的煩躁,看向袁巧娘,極其不悅的說:
「袁巧娘,你究竟想做什麼?千裡迢迢跑到京市來,是想毀了我嗎?」
「我跟你的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你怎麼還揪著不放?」
「難道這麼多年,你就隻有我一個男人?你沒嫁人嗎?」
「你口口聲聲說給我生了對龍鳳胎,卻又說像我的兒子已經死了,你是覺得我是個傻子,輕易就能被你騙了?」
聽到這一連串的質問,袁大娘心如刀絞,更覺自己這麼多年的堅持,就是一場荒唐。
她剛才就應該多甩他幾耳光,但現在也不晚!
袁大娘猛的衝過去,拽過劉謙友,啪啪啪用力甩出幾耳光。
「早知道你劉二青是這種人,我袁巧娘絕不會為你守著,我踏馬就該給你戴上幾百頂綠帽子,讓你兒子和女兒認其他男人當父親!」
「現在不想我們母女毀了你是吧?」
「好呀,你拿錢出來,隻要你出的錢讓我們母女滿意了,我們現在就走。」
劉謙友聞言,猛地推開袁大娘,冷哼一聲。
「哼!露出醜惡嘴臉了吧?我就知道你們不是好來的!」
「來找我就是為了要錢,你們母女真讓人噁心。」
說話間,劉謙友從褲兜裡摸出幾張大團結,直接砸向袁家母女。
「拿著錢,滾吧!」
鈔票像落葉般,飄落而下。
蘇時雨掃了眼,總共六張,六十塊錢,這劉謙友還是個狗東西呀!
袁大娘氣得渾身發顫,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心心念念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用幾十塊錢羞辱!
這口惡氣頂在心口,似烈火般灼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痛!
也就在這時,袁英麗忽然笑了。
「呵!呵呵呵……」
她笑著把袁大娘拉著坐下,然後冷眼看向劉謙友。
其實她剛進屋的時候,還是很想從這男人身上,得到丁點兒父愛的。
畢竟她和大哥從小到大沒有父親,從沒感受過父愛是什麼,可劉謙友輕易就讓她收起了這點兒小奢望。
「五千塊!」
「想讓我們離開,就拿五千塊錢給我。」
劉謙友震驚得瞪大了眼睛,但還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包立蘭已經跳了起來,大聲怒斥:
「不行!我們憑什麼給錢,你把我們兩口子都打傷了!」
「想要錢?我告訴你們,沒有!一分錢都沒有!」
似乎為了顯示不掏錢的決心,包立蘭還將地上散落的六張大團結,全都撿起來,揣進自己兜裡。
然而袁英麗根本沒搭理跳腳的她,隻目光沉沉的看著劉謙友。
「你拿錢出來,我們走人,以後見面就當不認識;你不拿錢,我就去革委會,告你拋妻棄子。」
「你也看見了,我跟我媽沒什麼指望了,我們光腳不怕穿鞋的,事情鬧開了,我們不會有什麼損失,但你,還有你,以及你們倆的兒子女兒,損失肯定不小。」
劉謙友眸光動了動,五千塊錢不是個小數目,他們家當然能拿出來,但是以後呢?
誰敢保證她們不會再來找自己?
嘴裡的血腥味讓劉謙友覺得難受,他一口血水吐在了地上,再擡頭時,看向袁家母女的目光,已經變得極其溫柔。
「巧娘,我知道這些年下來,你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得很辛苦。」
「對不起,剛才我隻是情緒太激動了,一時口不擇言,才說了那些胡話,但其實再見到你,我心裡是高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