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都光了
女人把視線挪到蘇時雨臉上,那是一張看起來十分可怕的臉,宛如地獄羅剎。
此時正靜靜的凝望著自己,像深淵一般,要將自己拉進去。
可神奇的是,她沒半點害怕,反倒生出一種解脫的快樂。
自己該是要死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幹硬。
「我有個心願……過奈何橋時能等一等嗎?我想看著伍長冬下地獄。」
蘇時雨繼續瞧著她,心說:部門給的面具震懾力這麼強嗎?她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
「你想他下地獄,就該親自送他下去。」
「明天是大年初一,如果你想重新活一回,天亮後去革委會舉報伍長冬,你應該知道,他跟伍琴華通姦的事情吧?」
蘇時雨話音落下,這女人眼中的神采變了,卻依舊沒說話,隻望著蘇時雨。
「你不去也沒關係,反正他還是會下地獄,隻是送他下去的機會,你不想把握住嗎?」
女人眼裡濃烈的恨意快要凝成實質,嘴唇蠕動了兩下,擠出一個更幹硬的字:
「想!」
「好!」蘇時雨勾起唇角,笑了!
她本想著借這女人的口吻寫封舉報信,沒成想現在更省事了,她本人就能去舉報。
蘇時雨又看了她一眼,隱入了黑夜中。
從老伍家離開,蘇時雨的收穫可謂盆滿缽滿。
剛剛趁著和那女的說話的功夫,她把老伍家的錢和票都收走了,連幾人衣服兜裡的錢也全沒放過,通通掏了個乾乾淨淨。
順道還把藏櫃子裡的食物也一併收走了,包括堆在牆角的煤球,炕上的被褥,櫃子裡的衣服,以及櫃子上面擺著的收音機,暖水瓶,搪瓷缸……
帶著滿滿的收穫,蘇時雨開開心心的回了家。
而她離開後不久,跪在門外的女人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往院門口走。
雖然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堅定,並且從頭到尾都沒回過頭。
……
「阿嚏!」
伍紅剛是被凍醒的,他揉了揉鼻子,尋思自己可能踢被子了,於是伸手在周圍一陣摸索。
恩?被子呢?
伍紅剛直接坐起身。
這會兒已經天亮了,放眼看去,炕上光禿禿的,桌上光禿禿的……
他被子呢?還有桌上的暖水瓶和搪瓷缸呢?
自己一定看錯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睜眼,還是光禿禿的。
「爸、媽,快過來呀,咱家東西不見了。」
伍紅剛嚷嚷著披上衣服下炕後,拽開房門往隔壁房間走去。
伍長冬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聽見外面傳來兒子的喊聲,就揉著腦袋坐了起來。
「喊什麼……我被子呢?」
伍長冬瞧著炕上光闆一樣的情形,吃驚極了。
「王海霞,你是不是有病?大早上把我被子收走,你想把老子凍死?趕緊給我滾進來。」
伍長冬瞬間怒聲質問,又說:
「看來昨晚上罰得還是輕了,竟然敢報復老子,竟然……我收音機呢?」
他語調忽然拔高。
「爸,你屋也有東西不見了?我屋也是啊!」
伍紅剛在門外說著。
伍長冬趕忙打開門,正要和兒子說話,隔壁房間突然傳來女人尖銳的叫聲。
「啊!我的錢呢?整整十五塊錢,怎麼不見了?還有我的雪花膏,我的香水、衣服……啊!全不見了!」
伍家父子聽了這話,相互對視一眼後,急急忙忙沖回自己房間。
片刻後,各自發出驚天震怒!
「爸,我錢不見了,一分錢都沒了。」
伍紅剛白著臉,他丟的可不僅僅是自己身上的錢,還有自己藏起來的小金庫,整整四千多塊錢,全沒了!
伍長冬的臉比他還白,他的錢自然也沒了,但最可怕的是,還丟了一個賬本……
那可是要命的東西!
「你媽呢?」
「沒見著人……」
這時,伍紅玉走了出來,她滿臉焦急,哭個不停。
「都怪你們,昨晚上非讓我媽上外面跪著,現在好了,東西都被她卷跑了,我的錢、我的新衣服都沒了,你讓我初一穿什麼?嗚嗚嗚……」
伍家父子相互看了一眼,也覺得隻能是王海霞捲走了家裡的東西。
「昨晚上的水裡多半被她下藥了,要不然我們不可能沒知覺。」
伍長冬氣得咬牙切齒。
「爸,要不我們報派出所?」
「報什麼報,你不嫌丟臉?不許去。」
伍長冬當即反駁了伍紅剛的提議,現在王海霞握著他命門,哪能讓派出所的人去找她,隻能暗中找。
「先弄點吃的,然後我們出去找人。」
話音落下,他看向伍紅玉,明顯讓她去做飯。
伍紅玉撇撇嘴,埋怨著她媽不省心,都過年了,還弄離家出走這場戲,還帶走了她的錢和新衣服,現在還要害得她進廚房做飯。
「煩死了,她還不如死了的好,為什麼她會是我媽呢?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大老粗……」
「爸,你快來看呀!我們家吃的東西,也讓她拿走了。」
伍家三人瞧著空空如也的櫃子,這裡面空得,耗子來了都會流淚。
「嗚嗚嗚……什麼都沒了,我們還怎麼過年呀!」
過年?過個屁的年!
伍長冬的臉黑如煤炭,然後就瞧見家裡之前放煤炭的地方,乾乾淨淨,一粒煤球都沒了。
「……艹!」
王海霞,你踏馬是耗子變的嗎?
這麼能搬?
「爸,我們怎麼辦呀?」
伍長冬被問得心煩氣躁,直接說:「走,我們上你姑姑家過年。」
「能行嗎?她又不是我親姑姑,我們三個空手過去,不得被人嫌棄死。」
伍紅玉想著伍琴華看自己那多有嫌棄的眼神,心情就更糟糕了。
「嫌棄個屁!她是我……妹子!」
伍長冬愣生生把『女人』兩字改成了『妹子』,隻是想到臉面問題,還是厚著臉皮,出去轉悠了一圈,找人借了十塊錢。
然後帶著兩兄妹,去找伍琴華了。
……
大院裡,蘇時雨正在刷牙,聽見了鈴鐺聲,一擡頭,見半開的院門口站著個熟悉身影,正朝自己招手呢。
她趕忙清理好自己,擦了擦嘴,走了過去。
到門邊後,才看見側面還站著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他身形消瘦,裹了件軍大衣,腦袋上包著盤起來的藍黑色布包,手裡還拿著個長煙桿。
「老鐵同志,這是黑苗十八寨的苗書記,他早上的火車剛到京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