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茬，陳慶亮倒是真認真思考起來。

　　那天他從這裡回去後，就一直沒再往鋼廠這邊來，反正之前的檢修也告一段落了，他最近不過去，電廠和鋼廠那邊都不會說什麼。

　　起初幾天他每天都提心弔膽，生怕瞿慧文會領著保衛科的人或者公安局的人過來抓他，可一連過了幾天，根本沒人來找他，他才放下心來。

　　「她不敢找我們麻煩的，因為她是個女人，她要臉面，而且她跟你結婚後，如果不聽話，你還能用那天的事情拿捏她。」

　　「你尋思下以後她做你媳婦後，你有多自由，那還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她敢說半個不字，你大耳刮子直接抽上去就行了。」

　　崔環盛繼續給陳慶亮洗腦，就陳慶亮這點不夠用的腦子，他用不了多久，就能洗得明明白白。

　　陳慶亮還真就順著崔環盛的話，去想象他和瞿慧文的婚後生活了。

　　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瞿慧文敢不聽話，他一句『你不檢點』就能讓瞿慧文不敢吱聲。

　　等結婚後，瞿慧文的工資和她攢的錢就都是他的了，她敢找事，就餓她幾頓……

　　崔環盛一直在旁邊瞅著陳慶亮，雖然他被打得滿頭包，成了『頭角崢嶸』之勢，眼睛也腫的眯成了一條縫，但還是能透過縫隙，看到陳慶亮的神情。

　　他嘴角已經控制不住的往上翹了，明顯想到了痛快的點，這很好，多幻想，才能多期待，才能被他所用。

　　「碰電路不行，但我會用其他辦法去鋼廠見她。」

　　陳慶亮感覺恢復了一些力氣，一骨碌爬起來，抓過自己的衣服穿起來。

　　崔環盛看他這樣，倒是沒再阻攔，主要他這一頓打，挨得也不輕快，得回家讓媳婦給上點葯才行。

　　「今天的事情下不為例。」

　　陳慶亮提上褲子，雙腿發軟的走了出去。

　　真他大爺的累死個人！

　　崔環盛毫不在意他說的話，什麼叫下不為例？下次女王大人也會來，的確跟今天不一樣。

　　陳慶亮騎著自行車哆裡哆嗦的走了，崔環盛在後面磨磨唧唧，齜牙咧嘴的穿好衣服後，也出來了。

　　隻是他屁股疼，沒辦法騎自行車，就一路推著往家走。

　　走出去一段距離後，突然回頭，小眯縫眼兒警惕的盯著身後的路，他感覺似乎有人跟著他。

　　但看了幾眼後，沒發現什麼異常，又繼續往前走了，可隻走出去約莫二十米遠，就站在那裡不動彈了。

　　「你是誰？」

　　「……我……是……我是崔……崔本……廣……崔環……勝……」

　　崔環盛握著自行車龍頭的手非常用力，身軀也在輕輕顫抖，一時間分不清他是因為傷勢太疼引起的，還是在靠意志力與蠱蟲對抗。

　　蘇時雨在他身後站著，並不著急離開，隻耐心等著他說出所有實話。

　　又過去了約莫五分鐘時間，崔環盛手背上因為過於用力而鼓起來的青筋消了下去。

　　「你是誰？」

　　「在下崔本廣野。」

　　小鬼子？！！！

　　意外驚喜啊！難怪愛好那麼變態了。

　　「你的上線和下線是誰，他們在哪裡？你們平時怎麼聯繫？你的任務是什麼？」

　　「沒有上下線，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而且不用聯繫他們，我的任務是完美潛伏，成為『龍國人』，在這裡繁衍生息，等待帝國崛起後，吹響收割的號角。」

　　崔環盛說到最後的話時，背脊在這一瞬間挺得筆直，像是看到了帝國的輝煌。

　　「其他跟你一樣的人，你知道他們是誰？在哪裡嗎？」

　　「知道一些，青花大學的董如梁，考古研究院的金大海，儀錶廠的呂一山、煤廠的……」

　　蘇時雨聽他念名字時，拿出個新本子把這些名字一一記錄了下來，沒想到他認識的人還挺多，有在各類單位上班的，也有在家待著的，甚至還有周邊公社和一些外省的人。

　　小鬼子一個個的真是能藏，整整兩頁紙全都記滿了，裡面還包括了幾個和尚……

　　「你自己想最近想做什麼？為什麼要算計陳慶亮和瞿慧文？」

　　「我想跟他們玩遊戲，同時利用他們，從他們那裡得到有用情報，再把情況送回帝國，獲得豐厚獎勵，這樣我還能繼續完美潛伏。」

　　哪裡完美了？你不玩得挺花嗎？

　　「你的任務是什麼？」

　　同樣的問題，蘇時雨又問了一遍。

　　「完美潛伏，做龍國人，等待帝國……」

　　「你的妻子是誰？她是哪國人嗎？」

　　「妻子是榮蓮花，是龍國人。」

　　……

　　「你的任務是什麼？」

　　「執行潛伏續種計劃，等待帝國崛起，適當破壞和阻礙生產發展，但不能暴露自己。」

　　蘇時雨聽到這裡，輕輕挑起眉毛。

　　「你怎麼破壞和阻礙？」

　　「讓陳慶亮拉攏瞿慧文，他們結婚後，瞿慧文有很多機會阻礙生產發展，比我這個老會計的作用更大。陳慶亮可以利用電路獲得各廠情況，輔助其他人搞破壞……」

　　崔環盛繼續推著車，往家走，隻是步伐看著有些僵硬，但沒過多久就利索了。

　　「剛才我在想什麼？」崔環盛撓了撓頭，結果碰到了腦袋上的包，疼得一陣齜牙。

　　「陳慶亮打得太狠了，下次給他帶根藤條，還是打身上吧，更痛快些。」

　　他對路上發生的事情毫無印象，隻夾著屁股快步往家裡走。

　　蘇時雨沒直接抓了崔環盛，因為他交代的事情太多，還是交給上面去統一安排處理吧。

　　不過交上去後，瞿慧文和陳慶亮肯定要接受審查，瞿慧文還好，但陳慶亮的話……

　　沒招！他也是倒黴催的！

　　蘇時雨掏出汽車，開著就去了總部。

　　天尚未明，龍九在廣場上一招一式的練著太極拳，動作緩慢中透著蒼勁，一看就是行家中的行家。

　　隻是他剛轉身推手出去，就見蘇時雨一路小跑著過來了。

　　她這麼早過來幹什麼？

　　難道又出事，需要他去善後？

　　「領導，我發現個老鬼子。」

　　蘇時雨開門見山的說道。

　　「去我辦公室說。」

　　龍九收起架勢，領著蘇時雨往辦公室走去。

　　二十分鐘後，龍九聽完了蘇時雨彙報的情況，並且看到了她本子上記錄的人名。

　　「竟然有這麼多人，隻是京市就藏了這麼些個，可真能耐啊！」

　　龍九看著名單，直接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