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臨走前,再狠紮偏心父親幾刀
蘇時雨從機械廠出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從空間中取出兩條大鯉魚,十斤五花肉,還有個自己種出來的大冬瓜。
把東西全裝進袋子,提著它們,去了李明華家。
李明華這會兒還沒從機械廠回來,隻有他愛人在家。
蘇時雨敲開門,笑著對屋內的女人說:
「你好,這是李廠長買的東西,我幫他送家裡來,就給放這兒了。」
把袋子直接放在門口,蘇時雨沒等對方反應,快步下樓了。
等李明華回到家,聽說了這事,不禁啞然失笑。
蘇時雨這孩子,還是有心的!
現在市場上各類物資十分緊張,也不知道她去哪裡弄來的魚和肉,還有這麼大個冬瓜。
隻是她老婆有些不安心,說:
「我想把她攔住的,但她跑得太快了,我愣是沒抓住人。你說這些東西怎麼辦吧?要不你明天送回去?」
「不用送回去了,就留著家裡吃吧,明天我見到她了,把錢和票給她就行。」
這些東西加一起有好幾十斤呢,拿出去容易惹人眼。
……
翌日清晨。
蘇時雨在國營飯店吃過早飯後,才提了一碗稀粥往醫院走。
她是下午的火車,現在還不著急去火車站。
病房內,蘇大軍躺在病床上,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往常都是田玉芬給他送飯,現在田玉芬被抓了,蘇時雨那賤丫頭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
他真是太命苦了!
蘇大軍越想越傷心,整個人被灰敗的氣息籠罩著。
精氣神比起之前差了很多。
過了一陣子,蘇時雨到了病房。
蘇大軍一看她帶過來的東西,氣得想當場打翻。
「你就給我吃這個?想成誠心餓死我?」
「不吃算了!」
蘇時雨沒慣著他,扣上飯盒蓋,放一邊了。
蘇大軍氣得太陽穴突突跳,真想蹦起來,一腳踹死賠錢貨!
儘管蘇大軍依舊鼻青臉腫的,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狠厲神情,還是被蘇時雨看到了。
蘇時雨嗤笑一聲。
「田玉芬肯定出不來了,她和蘇建業過不了多久,就會送去農場改造。機械廠那邊讓我姐回來接替田玉芬的工作,這也是廠裡對我們家的照顧。」
「至於你的工作,說是等你回去後給你調崗,可能會調去看倉庫,也可能調去掃廁所,但總會讓你繼續發光發熱。」
「哎!你說你也真是的,當初怎麼就娶了田玉芬呢?你知道她嫁你時懷著蘇建業嗎?她是不是告訴你,蘇建業是你兒子?」
聽了這話,蘇大軍本就不好看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他想起手術後,醫生跟他說的那些話:
『別太難過,你那地方本來也沒什麼用處。』
『很早前就是死精了,不可能讓女人懷孕的。』
『當年是我老師給你看的病,你的情況很特殊,我不可能記錯,而且我們還留了病例。』
『他在戶口本上是你兒子,不就行了嘛!』
最開始聽到這些話時,他難以接受。
畢竟自己一直看重蘇建業,一直認為他是自己親兒子。
現在猛然知道蘇建業是個野種,他該怎麼接受?
可當田玉芬滿臉慌張的跑來醫院時,他又把一切不滿都放下了。
自己已經沒有生兒子的能力了。
所以就算知道蘇建業不是自己的親兒子,他也必須當他是自己親兒子。
他!蘇大軍!不能做個沒有後的男人!
但他沒想到,蘇時雨竟然會知道這件事。
「蘇建業是我兒子,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聽他這麼說,蘇時雨瞬間明白。
蘇大軍已經知道蘇建業不是他兒子了!
但看他的態度,儼然覺得無所謂。
即便是頂綠帽子,他也要穩穩噹噹的戴著。
就為了要個兒子!
「呵呵呵……」蘇時雨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他是你兒子,是個害得你十指全斷的好兒子!不過可惜了,你最喜歡、最看重的兒子馬上要去農場接受改造了。」
「聽說農場那邊比下鄉還苦呢,也不知道他們母子能不能堅持下去。」
「不過你別太擔心!朱嬸子不也被抓進去了嗎?她和你有不清不楚的關係,可能會把你也扯進去,到時候說不準你跟他們母子能一起去農場呢。」
「這樣看來的話,倒也算一家團聚了!」
蘇時雨的話讓蘇大軍內心不安。
「你放屁!我和朱春華屁事沒有,我們是清白的。」
蘇時雨一攤手:「誰知道呢?」
「不過宋海承今天就出來了,聽說機械廠會給他做擔保,因為他是老技術工,廠裡很看重。」
「爸,不是我說你,你跟宋海承差不多大,他都是六級鉗工了,你卻隻是個四級。現在手指頭還全斷了,以後連四級鉗工都做不了,隻能去掃廁所了。」
「真不知道你回機械廠後,你那些同事會怎麼看你!」
「不過我反正是看不見了,你就好好養著吧,我得坐火車走了。」
蘇時雨說完話,滿意的瞧見蘇大軍徹底黑了臉。
想來他心裡很難受吧!
以前雖說比不過宋海承,但好歹也是廠裡的四級鉗工。
而且說不準今年評級別時,一個哆嗦,能評個五級鉗工。
可現在好了!
別說五級了,他連留在車間上班的資格都沒了。
也不知道蘇大軍究竟恨不恨他那寶貝兒子。
蘇時雨笑著離開了醫院,坐上公交車,去往火車站。
另一邊,李明華帶著機械廠保衛科和人事科的人去了派出所。
宋海承和朱春華,以及田玉芬見他來了,都十分高興。
隻以為廠裡出面,接他們出去了。
「李副廠長,真是不好意思呀!還麻煩您專門來接我出去。」
田玉芬笑得極其諂媚,隻是她臉上青紫交加,看著讓人覺得十分礙眼。
「田玉芬,你好好接受改造,以後不要再犯相同的錯誤。」
田玉芬沒聽明白李玉芬話裡的深意,自顧自的連連點頭,不斷應是。
關在隔壁的朱春華和宋海承也很激動。
他們可算能出去了,被關起來的日子實在太難熬。
然而公安同志隻把宋海承叫了出去。
朱春華急了,隔著欄杆一把抓住李明華的胳膊,著急的問:
「李副廠長,那我呢?你不接我出去嗎?」
「你是主犯,不能保釋,好好接受改造。」
李明華冷不防被她抓住胳膊,隻覺被拽得生疼,甩了好幾下才甩開。
果然是個潑婦!
「不、不是的,李副廠長,你幫我跟他們解釋呀……」
朱春華急得想繼續抓人,但李明華已經往外走了。
隔壁的田玉芬聽見後,笑得前仰後合。
活該!
活該你個老母豬出不去,讓你當街打老娘!
「李副廠長,我……誒!李副廠長,你別走呀,我的門忘打開了,我還沒出去啊。」
田玉芬眼睜睜看著李明華從她面前路過,就這麼離開了。
怎麼回事?
他不管自己了嗎?
「李副廠長!李明華!你回來……」
田玉芬也和朱春華一樣,大聲喊了起來。
但很快就被看守她們的人給罵得噤了聲。
宋海承半個字都不敢說,生怕自己又被關進去。
等從派出所出來後,他才徹底鬆了口氣。
可想到朱春華還在裡面關著,又著急的看向李明華。
那意思不言而喻。
「宋海承,你老婆的問題很嚴重,她和田玉芬都會從重處理。你能出來,是因為不是主犯,而且廠裡面看重人才,才給了你機會。不過今天交的罰款,會從你工資裡面扣。」
宋海承聞言,隻能同意。
「李副廠長,那朱春華的工作能轉給我兒子嗎?」
「不能!你兒子作風有問題,機械廠不接受。」
李明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引起革委會注意。
宋海承沒辦法了,隻能沒精打採的跟著李明華等人離開。
卻沒想到他們沒回機械廠,而是到醫院看望蘇大軍。
再見蘇大軍時,宋海承都被他凄慘的樣子驚住了。
「蘇大軍,你的手怎麼了?不會斷了吧?真斷了的話,你以後還怎麼在車間幹活?」
宋海承沒覺得自己問的話有問題,但聽在蘇大軍耳中,卻異常刺耳。
他在對自己幸災樂禍嗎?
自己手指頭斷了,就讓這孫子那麼高興?
蘇大軍目光幽幽的,眯縫著的眼睛往宋海承的手看去。
狗雜種,你的手怎麼不斷呢?
往常自己無論哪方面都被宋海承壓一頭。
工作上,他比自己等級高;
生活中,他有兩個親生兒子,自己連一個都沒有。
「是的,我的手指頭斷了。」
蘇大軍冷漠的回答著,人也從床上坐了起來。
「你怎麼弄的?也太不小心了!」
宋海承感嘆一句,內心萬分舒坦。
蘇家把他們宋家害慘了,現在蘇大軍手指斷了,那是他的報應。
最好機械廠還能把蘇大軍開除了,往後自己再不用在廠裡瞧見他更好!
「就是這麼弄的!」
蘇大軍低聲說了句,整個人突然竄起,狠狠撞向宋海承。
宋海承就站在窗戶邊,且他身後的窗戶還是開著的。
此時被人一撞,沒有任何防備的朝後仰倒。
「小心!」
「你幹什麼!」
「糟了!」
李明華等人齊齊驚呼,衝上來想抓住宋海承。
但……已經晚了!
等他們衝到窗戶邊時,隻瞧見宋海承下墜的身軀。
「嘭!」
「嗷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