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管家帶著侍衛陪著王連香回到了房間,他說道,「大夫人知道府裡的規矩,衣服可以帶走,其他所有東西都不能帶走。」
「是。」王連香流著淚答道。
「令牌和府裡庫房的鑰匙先交出來。」冷慶說道。
「是。」王連香將令牌和鑰匙放到冷慶手裡,冷慶對著侍衛說道,「看著她收拾東西,收完她自己的衣服,就讓她出府。」
「是,冷管家。」侍衛答道。
王連香將自己的衣服收了一個包袱,她背著包袱向外走去。
她剛出院子,看到宮紅被綁在一個長凳上,正被打得皮開肉綻。
「救命,大夫人,救命!他們要打我一百闆子,他們要打死我。」宮紅看到王連香,好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他大聲喊道。
「走啊,還看什麼?」侍衛催促道。
王連香低垂眼簾,快步向前走去。
她現在自身難保,她還能救得了宮紅?
她還沒有走到府門口,莊子裡的婆婆王小風撲通一聲跪在她的面前,「大夫人,求你救救我兒宮紅,他是犯了錯,可他罪不至死啊,要打他一百闆子,那不是要打死他嗎?大夫人,您行行好,救救他呀。你讓我磋磨明月月,我都辦到了,你要她生不如死,我也做了,我讓人拿刀劃她的臉。大夫人,你說的每件事,我都盡心儘力地辦了呀。」
王連香向旁邊移動腳步,王小風撲過來,抱住她的雙腿,哭道,「大夫人,我們是親戚,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王婆婆,你看不出來大夫人被休了嗎?你現在求她,她能做什麼?滾開。」侍衛說道。
「大夫人被休了?」王小風鬆開王連香的腿,喃喃說道。
「走啊,大夫人,不是你家裡這些人害你,可能你還是府裡的大夫人。」侍衛冷哼道。
王連香向外快步走去。
「大夫人,你去求老爺,老爺一定會看在你的面子上,饒了紅兒的性命,大夫人,你別走,你別走。」王小風哭著從地上爬起來,想拉住王連香。
侍衛用力推了她一把,「王婆婆,你現在去見你兒一面,興許還能見到,再晚了,你就看不到最後一面了。」
「不,不是這樣。」王小風哭著轉身,向裡院跑去。
侍衛將王連香送出康府,轉身進了康府,康府的大門在王連香面前轟地一聲關上了。
王連香轉身看著這個自己住了幾十年的康府,她心裡百味雜陳,現在好像做了一場夢一般。
她對康易一心一意,沒想到,現如今成了這般光景。
王連香抱著包袱到了當鋪,她把好點的衣服都當了,換成了銀子。
她租了一輛馬車回到了王府。
她看到她娘,眼淚就流了下來,「娘,我被休了。」
「兒啊,出了什麼事?」金夢夢握著她的手微微一滯,接著努力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沒事,女兒,家裡還有住處,去清洗一下,就住家裡。」
王連香低垂眼簾,果然,她沒有了用處,她娘的臉上也沒有了往日燦爛的笑容。
現在她也沒有別的去處,她隻能忍著,住在家裡。
王連香回到房間,她沐浴後坐在桌前發獃,她獨自坐在房中,一直到了深夜,家裡也沒有人來看她一眼,更沒有人來問問她吃過晚飯沒有。
她嘆了一口氣,躺在床上餓著肚子睡著了。
第二天,王連香醒來走出房間,她來到飯廳,桌上已經擺上了飯菜,她的爹娘看到她,微微一愣,金夢夢立即站起來笑道,「香香,你的事我和你爹說了,昨夜我和你爹愁得一夜未睡,也忘了叫你過來吃早飯,快坐下吃飯吧。」
王連香點點頭,坐在了桌前,婢女為她舀了熱粥放到她的面前,她低頭吃著粥,桌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包括她的弟弟,也是沉默不語,除了她娘吃飯的時候,不時看她一眼,她不知道她娘看她做什麼,像是有什麼話要和她說一樣。
吃過飯後,王方辰站了起來,「我吃飽了。」
王方辰扔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王連香的爹王言森也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王言夢走的時候,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王連香。
以前王連香回家的時候,王言森對王連香噓寒問熱,就怕王連香受了委屈,像極了一個慈父。
如今,王言森看到王連香,臉上沒有任何笑容,就連擠出一絲笑容也不曾。
王連香坐在桌前吃飯,感受到家裡壓抑的氣氛,她實在不喜歡,可她眼下又沒有錢,她無處可去。
隻能硬著頭皮住在家裡。
王連香和金夢夢吃過飯,婢女將桌子收拾好,金夢夢握著她的手,拉她坐在一旁,金夢夢說,「女兒,昨夜我和爹想著,你總得有個去處,常住家裡也不是個事。」
王連香聽著,家裡還有幾個莊子,如果她住家裡不合適,她去莊子裡住著也行。
在莊子裡,她也是王家大小姐,生活也不會太差。
「娘,你的意思是什麼?」王連香問。
「娘和你爹合計著,不如,你嫁給茶嚴清,他是你爹頂頭上司,你爹了解他的為人,他對夫人很體貼,而且以前他也曾想過要娶你,那時你不願意,我們才依了你,讓你嫁給康易那個窮書生,可現在,你幫康易登上高位,他就成了白眼狼,喜歡上新人,休棄了你,我和你爹想起康易的負心與無情,心裡就生出一股怒火。」金夢夢說道。
王連香聽著,眼眶頓時紅了,茶嚴清比她爹還要大幾歲,當時,她不想嫁給茶嚴清,也是因為茶嚴清年歲大了,她更喜歡與她年齡相近的康易。
當時康易隻是一個窮書生,她陪著康易一起吃苦,終於熬出了頭,沒想到苦日子過了,康易卻不是能同甘的人。
他喜歡更年輕的明月月,不顧王連香的黯然傷神,把明月月娶回了府。
「娘,我一定要嫁人嗎?」王連香問。
「香香,你才三十齣頭,以後日子長著,你身邊沒有一個知冷熱的男人,我和你爹也不放心呀。」金夢夢勸道。
王連香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她說道,「娘,茶嚴清年紀有點大,如果真要我嫁,我想嫁一個年紀相仿的男人。」
金夢夢聽了王連香的話,臉沉了下來,她冷著臉說道,「那我和你爹再找找,這幾日你先住家裡。」
金夢夢說完,起身向外走去。
金夢夢回到房裡,把王連香的話轉述給了王言森聽,王言森頓時就怒了,「她一個下堂婦,她有人要就不錯了,她還能挑三揀四?真是不知所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