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李婆婆,我知道了。」王連香說道,離開了廚房。
她哪裡是想去謝他,她是想去問問他一個下人,以下犯上,不怕她叫人把他亂棍打死。
昨天他拖她進了林子,為所欲為,膽大包天。
雖然她已為人婦,可她也不是一個隨便的人。
想到這裡,她向莊子外的林子走去,她要看看這個膽大妄為的男人是長得什麼樣?
她在林子裡轉一圈,也沒有看到夏忠。
她出了林子,順著河邊走著,她看到一個男人正坐在河邊,看著水邊喝水的牛。
「夏忠!」她試著叫了一聲,男人扭過頭,看到她笑了,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皮膚黝黑,面容英俊。
他靜靜地坐在河邊沒有起身,王連香怒從心起,他長得再好看,牙齒再白,他做了那樣的事,她也不能饒他。
她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先是坐著,看到她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他用手撐著頭,歪著身子,淡定又悠閑地看著她。
「你……做了什麼事?」看他如此淡定,她紅著臉鼓足了勇氣,問道。
他繼續看著她,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
「你不會說話嗎?」她怒道。
「會。」他拍了拍身邊的地方,示意她坐在他的身旁。
「你昨天……昨天……」她說不出口,可她心裡又氣憤異常,「我是你的主子……」
「是嗎?」他淡淡答道,扭過頭看著河水。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無賴的人,如果是康易,被她怒罵,臉上會變了顏色,她可以從康易臉上看出康易的隱忍。
可夏忠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好像昨天不是他。
她有些懷疑,她是不是認錯了。
「昨天是你……是你送我回去?」難道她被壞人欺負,暈在林子裡,被夏忠發現,夏忠送她回房?是她誤會了他。
「是,你不必謝我。」他說道。
果然是他送她回去,她把他認成了壞人。
她正想自己該如何感謝他,他繼續說道,「畢竟我們在林子裡很甜蜜,不是嗎?」
她心裡一怒,是他。
她向他走了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這個可惡的東西。」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吻住她,她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女人真香。」他笑道。
她捶他,手被他擒住,她掙紮,似是激起他的興奮。
她感覺康易在她腦海裡變得越來越淡,她與康易有很多年沒有同房。
他得償所願,鬆開了她,他看著她,像看一件獵物,他笑道,「原來康易的女人很軟很香。」
「你什麼意思?」她氣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你聽不出來康易和我有仇?我現在睡他的女人,感覺心裡很是暢快。」
「我現在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如果你恨他,你直接找他,為什麼要欺負我?」她生氣地問道。
她現在的境地難道還很好嗎?
她被康易認為是不忠於康府的女人,她在王家被認為是一個無用無價值的女人,兩邊都不承認她的付出。
「難道你沒有幫助康易作惡?」他冷笑道。
她低頭沉默不語,這些年來,康易官越做越大,很多人給他送錢送物,她常常心裡很高興。
她每天最高興的事就是去庫房看他們積攢的東西,看著庫房被東西堆滿,她感覺很有成就。
她覺得康易為那些人辦事,該收下更多的東西。
她覺得康易該把那些賤民的賦稅加得更高一些,這樣康府的錢財才會越來越多。
在康府,她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她隻喜歡看著庫房裡的東西一天比一天多。
「主子,休息好了嗎?再試試。」
「夏忠,你住手。」
「住手?為什麼要住手?你看到人家受了不白之冤,隻能賣兒賣女給你康府送東西,隻求保家人一條命,你住手了嗎?冬日你看到別人衣衫襤褸,你穿著綾羅綢緞,你心疼過人家嗎?你沒有,你心裡看不起這些人,在你心裡,他們是賤民,對嗎?」他笑道。
她覺得他像惡魔,是老天派下來折磨她的惡魔。
直到天黑,他才放她走,她落荒而逃,回到房中,驚魂未定。
他並沒有傷她性命,可他說的話,讓她心裡很不舒服。
她是康府的夫人,康府有錢讓她過好日子,她有什麼錯?
她吃過晚飯,便睡著了。
李婆婆說過,夏忠一般不來莊子,常在莊子附近放牛。
等她娘為她找了婆家,她就嫁過去,以後她也不會和夏忠再見面。
想到這裡,她心裡略微安定了一下。
她為什麼要去找夏忠,不僅被他欺負,還被他教訓。
她沒有覺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是錯事,她幫康易登上高位,她享受一下生活有什麼錯?
夏忠和康易有仇,為什麼要來報復她?
她早上起床就在莊子附近轉轉,隻是不去河邊,也不去林子。
她不想遇到夏忠,發生的事已經發生,她不準備再想。
等她娘找了好人家,把她賣個好價錢,她就會離開這裡。
她了解她的爹娘,如果沒有把她賣個好價錢,沒有榨乾她身上最後一分價值,可能他們還會再找下去,為她找一個能出得起高價的人家。
她隻用在莊子裡默默地等待就可以了。
親情隻是一個讓人奢望的東西,從小沒有,長大了也沒有。
愛情是什麼,她也看不懂,當時她嫁給康易,可能心裡還是喜歡的,不然,康易一個無權無勢的窮書生,她為什麼要幫他。
後來康易娶了明月月回府,她心裡也有過不舒服,她應該是喜歡康易。
雖然康易後來變得皮膚暗沉,頭髮稀疏,眼圈青黑,變得又老又醜,她與康易變成了熟悉的親人,可她還是覺得嫁一個人,從一而終。
康易不如夏忠長得好看,不如夏忠年輕,也不如夏忠的體力好……
她猛地站了起來,她怎麼想起那個下人了,她是夏忠的主子,夏忠隻能匍匐在她的腳下。
想到這裡,她攥緊了拳頭,他欺負她,教訓她,說她高高在上,罵她不知人間疾苦,罵她冷心冷腸,不知同情那些賤民。
他如此待她,她還想著他做什麼?
夏忠身材魁梧,肌肉發達,胳膊處的肌肉硬得像是石頭,可他皮膚又很光滑,摸起來很有彈性。
他身上濃郁的男人味也很香,隻要待在他的身邊,她覺得自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沉迷於那種香味之中。
她用力揪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將思緒拉了回來。
她怎麼能想著一個放牛的賤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