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晴兒拍了拍顧柔柔的手,對著外面喊道,「餘嬤嬤。」
「老奴在,夫人有何吩咐?」餘嬤嬤問道。
「餘嬤嬤,我記得你有個親戚在綉品鋪子幫工過,現在東家換成了顧佳寧,你讓你親戚通知她一起幹活的人,明日到鋪子去找顧佳寧討要薪水,顧佳寧就要嫁入錢府,老爺給了她不少嫁妝,現在要薪水正好,再晚了,等她嫁入錢府,再想要欠下的薪水就難了。」
「多謝夫人告訴我這些事,我現在就去通知我那個親戚。」餘嬤嬤說著,轉身走了出去。
餘嬤嬤來到了強南村,到了華家,她姐姐姐夫是很勤奮的人,可生下的女兒宮小桃和女婿華財,二人好吃懶做,餘嬤嬤的姐姐和姐夫過世後,地就荒了,田裡荒草叢生,宮小桃二人也不知道在田裡種些糧食,每日他們二人在村子裡閑逛,幹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村子裡的人對他們二人厭惡至極,餘嬤嬤就想不明白了,她姐姐和姐夫那麼勤勞,怎麼女兒生得如此懶惰,而且上門女婿也是生懶好吃,宮小桃二人的生活越過越艱難。
宮小桃長得人高馬大,渾身的肥肉,一身的蠻力,即使去做做體力活,宮小桃也可以養活自己。
華財長得尖嘴猴腮,頂著鍋蓋頭,走路時一走三抖,全身的骨頭都輕得彷彿可以飛起來。
她走到門前,院子門緊閉,外面沒有加鎖,應該是從裡面插上了,她用力拍打著門,「小桃,小桃,是小姨來了,開門。」
她喊了幾嗓子,也沒有人應話,她自言自語道,「難道還在睡覺?現在都下午了,他們二人不用吃飯?肚子不餓嗎?」
她說完,又用力拍著門,「小桃,小桃……」
在喊了幾十聲後,她感覺自己的嗓子已經快冒煙了,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宮小桃揉揉眼睛,說道,「小姨,你怎麼來了,你是不是知道我沒錢吃飯,給我送銀子來了?」
餘嬤嬤一直可憐宮小桃和華財二人生活困難,她時常給些銀子宮小桃,可後來,她發現,無論她給多少銀子,這二人都不知道出門幹活做事賺錢,隻想做一些輕鬆的事,想幹一些輕鬆來錢快的活,可世上有輕鬆又來錢的活嗎?要掙錢就要付出勞動,付出心力。
到後來,他們二人居然想靠著餘嬤嬤養著他們,餘嬤嬤每月掙幾兩銀子也不容易,她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最後,她也懶得來看宮小桃和華財,免得看得心裡難受,心一軟,又給他們銀子,讓他們變成好吃懶做的寄生蟲。
「小桃,現在什麼時辰了?」餘嬤嬤臉色一沉問道,「睡一天到晚,不用吃飯?也不幹活?」
「小姨,現在找活多不容易,我也出去找了,可找不到,我有什麼辦法?」宮小桃說道。
「那你和華財不能把地給整整?把地整出來,種上糧食,你們以後也有飯吃,也不用餓肚子。」餘嬤嬤說道。
「我們是要種地,我和華財商量了,等明日就去田裡種地。」宮小桃笑道。
餘嬤嬤撇過臉,這話她聽了無數次了,無數個明日,一直是明日,從來沒有實現過,他們沒有去過田裡幹過活,他們賺幹活太累,他們拔兩根草就認為自己幹活了,可以給自己放幾天假,讓他們那養出來的肥肉,可以好好休息幾天。
「小桃,你力氣這麼大,幹點什麼事都可以養活自己,以後你就華財就這樣玩著,晃著,手頭也沒有錢,日子越過越難。」餘嬤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小姨,我們不是還有你嗎?」
「小桃!」餘嬤嬤拔高了音量,「你總想靠著我養你們二人,我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以前我姐姐姐夫多勤勞,你們二人怎麼這麼懶?」
「小姨,我也有幹活,我早上起來的時候,把院子掃了,你看掃得多乾淨?」宮小桃邀功地說道,她早上被尿逼醒,走到院子看到幾天前摔破的碗碎片還在院子裡,她怕割到自己的腳,她便把它們掃了。
「唉……」
「小姨,你來看我們,沒帶點什麼?」比如銀子之類的東西?宮小桃努力睜大小黑豆眼睛,將臉上的肥肉都擠到下面,她上下打量著餘嬤嬤。
以前餘嬤嬤一來,都會迅速從懷裡拿銀子,怎麼今天說了這麼久的話,都不見她拿銀子出來。
她已經乖巧地聽餘嬤嬤責罵她這麼久了,餘嬤嬤該拿銀子了。
「我今天來是知道以前你和華財在綉坊裡幹過活,他們還是還欠你們一些工錢。」餘嬤嬤說道,雖然宮小桃和華財隻幹了幾天活,就嫌苦嫌累不想幹了,可他們也幹了幾天。
「東家有錢了?」宮小桃問道,她和華財幹了幾天活,應該有些錢,等拿到錢,他們就去前面滷肉攤買些滷肉,好好解解饞。
「東家現在換成了顧府大小姐顧佳寧,她快要嫁入錢府,她爹給了她不少嫁妝,現在她手頭有錢,可以把欠的工錢都付了,你還認識哪些綉娘?她和她們說一下,讓她們跟著你們一起去把工錢要回來。」餘嬤嬤說道,「記得去了一定要大吵大鬧。」
這是餘嬤嬤走之前,印晴兒專門和她說的話,如果不大吵大鬧,欠的那些錢就拿不到手。
餘嬤嬤再次感謝二夫人點撥。
「小姨,如果我們大鬧了,他們還不給怎麼辦?」宮小桃問。
上次她和華財去義善莊大鬧,想訛詐一些錢財,他們不僅被莊子裡的金雪可給揍了一頓,還在家裡養了好久的傷才好。
「你多聯合一些人過去,那麼多人一起鬧,難道還會怕了他們?」餘嬤嬤說道。
「小姨,我肚子好餓。」宮小桃說道,她和華財好幾天都沒有吃飯了,現在村子裡將雞鴨鵝那些家禽看得很緊,他們現在也偷不到村裡的東西。
現在田裡的糧食也沒有長出來,隻是一些秧苗,想偷點糧食,也偷不到。
「小桃,明日你和華財要到了薪水,你們好好找個活幹,你們還這麼年輕,總在家裡玩著睡著,不是個事。」餘嬤嬤苦口婆心地勸道。
這些話,她不知道和宮小桃說了多少次,可宮小桃每次都答應得很好,事後,將餘嬤嬤的話拋之腦後,繼續過著好吃懶做的生活。
「知道了,小姨,這次你相信我,我們一定找份活幹。」宮小桃說道。
餘嬤嬤再次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