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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 飛雲峽之戰

  帥府內,氣氛依舊凝重,但已不再是之前的壓抑無措。唐牧洲率先開口道:「元帥,西北大月主力異動,恐是報復在即。蠱毒之患暫緩,正該全力應對正面之敵。」

  許景瀾目光落在唐牧洲身上:「你長在牧野,對此間地形、敵情有所了解,依你之見,大月部此番動向,意圖為何?」

  唐牧洲心中早已有答案,聽許景瀾如此問,起身沉吟道:「葫蘆谷之敗,於大月而言乃是奇恥大辱,兼損精銳,其主將必怒。然其軍中既雜糅蠱術,行事便不能以常理度之。傾巢來犯,看似為復仇,但其斥候頻繁偵查,或許亦有試探我軍虛實,尋找新弱點之意。尤其……」他頓了頓,「如今還有『鴆鳥』的身影,暗處的毒手更甚。」

  「你所言極是。」許景瀾頷首,「正面對決,我牧野將士無懼。然暗箭難防,尤其是這等防不勝防的蠱毒。」

  煜王悠閑地淺酌一口清茶,道:「有方谷主和元閣主在,何懼蠱毒?依本王看,如今最為關鍵的是那大月鐵騎,與衛元帥那一戰,令他們士氣大漲,如今鋒芒正盛。若此次是大月部派鐵騎應戰,需思良策應對他們。」

  許景瀾指節輕叩桌面,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回唐牧洲身上:「鋒芒正盛,便挫其鋒芒。唐將軍,你既知地形,可有想法?」

  唐牧洲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向一處蜿蜒隘口:「大月鐵騎慣用沖陣,勢不可擋,然其驕兵必躁。此處,飛雲峽,地勢狹窄,不利大軍展開,卻是我軍設伏的絕佳之地。若能誘其深入,以火矢、落石斷其首尾,再以精銳從中截擊,可破其陣型,折其銳氣。」

  煜王放下茶盞,挑眉:「誘敵?何人能擔此任?大月主將剛吃了葫蘆谷的虧,疑心正重,尋常誘敵之計,恐怕難以奏效。」

  「疑心正重?此時反其道而行之,或可見效。」許景瀾說著,在沙盤上指了一處地,正是飛雲峽之外的一片開闊地,「派一支孤軍與之交戰,示弱於敵,潰敗逃亡時一路丟棄輜重,倉皇逃向飛雲峽。大月吃了一次虧,疑心雖重,但見我軍『潰敗』如此狼狽,輜重丟棄遍地,其主將縱有疑慮,也難以抗拒一雪前恥的誘惑。」

  唐牧洲眼中精光一閃:「此計大善!末將願親率一隊精騎,擔當誘敵之責!」

  許景瀾卻沒有立刻應下,他看向一直靜觀輿圖的孫珽:「孫副帥之意如何?」

  孫珽蒼老卻銳利的目光從沙盤上擡起,聲音沉穩:「計是好計,險也是奇險。誘敵之軍,十死九生。牧洲勇氣可嘉,但……」他頓了頓,「誰人為伏兵主將?誰人又能確保及時合圍,不讓誘餌真被吞吃?」

  帳內頓時靜下,落針可聞。這已不僅是策略,更是生死與信任的考量。

  煜王忽然輕笑一聲,打破沉寂:「本王去吧!」煜王此言一出,滿帳皆靜,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他身上。

  王羨書眉頭緊蹙,急忙說道:「王爺,萬萬不可!伏擊之戰,兇險異常,您萬金之軀,豈可親涉險地?唐將軍既為誘餌,自有把握周旋,伏擊主將之位,不如讓臣去吧!」

  王羨書所言一出,屋內更是寂靜,所有人都看向許景瀾,希望他能勸勸煜王。

  許景瀾沉默片刻,方才開口:「皇兄,伏擊主將,責任重大,非勇力可勝任,需對地形、時機、各部協調有極強掌控力。你我於牧野地形不熟,恐有疏漏。此戰關乎全局,不容有失。」

  他話雖委婉,但意思明確:煜王並非最合適的人選。帳內諸將雖不敢直言,但心中亦同此想。煜王身份尊貴,若在伏擊中有失,後果不堪設想,且他畢竟不熟悉本地軍務指揮。

  煜王聞言,並未動怒,反而唇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向許景瀾:「元帥是覺得本王隻會紙上談兵,不堪實戰?」他語氣輕鬆,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正因地形不熟,才更需親臨其境,方能體會。至於指揮協調……」

  他話音未落,孫珽蒼老卻沉穩的聲音響起:「王爺勇毅,老夫佩服。然元帥所慮甚是。伏擊主將,需如臂使指,調動飛雲峽兩側伏兵、把握截擊時機,非久經戰陣、熟知此地一草一木之將不能勝任。」他目光轉向許景瀾,「元帥,老夫願親往飛雲峽,主持伏擊。」

  孫珽資歷老,威望高,對牧野邊防了如指掌,確是最佳人選。

  許景瀾看向孫珽,眼中敬意更甚,正要開口,煜王卻搶先一步。

  「孫老將軍坐鎮中軍,協調全局,豈不更為穩妥?」煜王放下茶盞,站起身,踱步至沙盤前,手指點向飛雲峽一側的高地,「本王不爭那伏擊主將之位。本王隻需一支輕銳,佔住此處制高點。一來,可觀全局,以為策應;二來,孫老將軍於峽內埋伏,本王於峽外俯瞰,若有異變,或敵酋欲逃,本王亦可率軍俯衝而下,或截殺,或阻援,豈非更添一分勝算?」

  他此言一出,帳內眾人神色稍緩。王羨書還想再勸:「王爺……」

  煜王擡手止住他,目光卻看向許景瀾,帶著一絲戲謔,卻又無比認真:「如何?元帥莫非連此處險地,也不允本王前往?那本王此番北上,難不成要做那籠中雀?」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屏息,許景瀾與煜王對視片刻,「既如此,」許景瀾終於做出決斷,「便依皇兄之意。孫副帥任伏擊主將,統籌峽內所有伏兵,務求一擊必殺。皇兄率一千精銳,據守飛雲峽北側天寧崖。」

  他目光轉向唐牧洲,語氣凝重:「唐將軍,誘敵深入,事關重大。許敗不許勝,許潰不許亂,務必讓大月軍相信我軍心渙散,倉皇逃命,將其主力引入飛雲峽絕地!你部的安危,亦至關重要,見信號即刻向兩側山壁疏散,萬不可戀戰!」

  「末將遵命!」唐牧洲抱拳領命,眼中毫無懼色。

  許景瀾點頭,目光落回沙盤上,手指點向黑石崖和更後方的落鷹澗。

  「此前,維翰已去黑石崖,據險以守,可為我軍耳目屏障。李將軍孤命你率部向右翼移動,策應黑石崖。命趙寒山部休整完畢後,即刻增援落鷹澗,深溝高壘,打造第二道防線。其他各營各部,依先前部署,加固營寨,整備軍械,隨時聽候調遣,待大月鐵騎中計,便是我軍反攻之時!」

  數日後,飛雲峽外。

  煙塵滾滾,蹄聲如雷。唐牧洲親率的三千精騎正與大月的先鋒騎兵激烈戰鬥。唐軍將士奮勇拼殺,卻似乎力有不逮,陣型在敵人狂猛的衝擊下逐漸散亂。

  「撤!快撤!向飛雲峽撤退!」唐牧洲揮刀格開一支射來的狼牙箭,聲音帶著「驚慌」高聲下令。

  牧野騎兵聞令,彷彿終於支撐不住,瞬間放棄了抵抗,調轉馬頭,向著飛雲峽方向「狼狽」潰逃。為了逼真,沿途不斷有軍械、糧袋甚至旗幟被刻意丟棄,一副喪魂落魄、隻顧逃命的景象。

  大月騎兵主將見狀,眼中閃過嗜血的興奮與一絲疑慮。葫蘆谷的教訓猶在眼前,他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飛馬回報中軍主將。

  不久,大月主力抵達。這次統兵的主將是大月軍隊的副帥,名叫兀朮,以勇猛暴戾著稱,但也並非全無頭腦。他勒住戰馬,看著滿地狼藉的輜重和遠處倉皇逃入峽口的牧野敗軍,眉頭緊鎖。

  「副帥,恐有埋伏!」一人謹慎地提醒,「葫蘆谷便是前車之鑒。」

  兀朮盯著那狹窄的峽口,彷彿一張噬人的巨口。他當然疑心,但眼前這支牧野軍的潰敗實在太像真的了,可是元帥的嚴令和雪恥的渴望在他心中燃燒。

  「哼,大梁人慣用詭計!但同樣的計策,難道我大月雄鷹會跌倒兩次?」兀朮冷笑,「即便有埋伏,這飛雲峽又能藏下多少伏兵?我軍鐵騎鋒芒正盛,正好一舉踏平他們的埋伏,碾碎他們的希望!傳令,前鋒變陣,謹慎追擊。中軍主力隨後壓上,一旦發現埋伏,立刻強攻!後軍守住谷口,確保退路!」

  他的命令十分謹慎,但整體仍是進軍。大月軍陣型微調,如同一條警惕的巨蟒,開始緩緩遊入飛雲峽。

  天寧崖上。

  煜王玄衣墨甲,迎風而立。他身後的一千精銳鴉雀無聲,如同岩石般潛伏。從這裡俯瞰,整個飛雲峽的戰局依稀可見。

  親衛低聲回報:「王爺,大月軍已開始入峽,但其隊形保持警惕,後軍未全部進入。」

  煜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無妨,吃到嘴邊的肉,捨不得吐出來的。等孫老將軍發動,他們自然就顧頭不顧尾了。」他的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峽內的動靜。

  飛雲峽內。

  唐牧洲的「潰軍」一路向內奔逃,將大月前鋒引至峽中最狹窄處。兩側山高多枯木,寂靜得令人心慌。

  兀朮率軍也已大部進入峽谷,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這地勢實在太險惡了。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號角刺破天際!

  霎時間,峽谷兩側的山林之中,戰鼓擂動,殺聲震天!無數旌旗豎起,正是孫珽所率之部!

  「放!」孫珽蒼老而有力的聲音響起。

  下一刻,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其中夾雜著無數點燃的火矢,射向谷底密集的大月軍隊和預先堆放的乾柴枯草。同時,巨大的滾木礌石從兩側山崖轟隆隆砸下,瞬間將大月軍的陣型砸得七零八落,人仰馬翻。

  「有埋伏!快撤!」兀朮大驚失色,厲聲高呼,但狹窄的穀道已被落石和燃燒的障礙堵塞,後退之路瞬間被切斷。大月鐵騎擠作一團,成了箭矢和落石的活靶子,傷亡慘重。

  「殺!」孫珽身邊的副將揮動戰旗。埋伏的精銳步兵從兩側山壁的隱蔽處殺出,如同猛虎下山,沖入混亂的大月軍中,分割圍殲。

  「將士們!隨本王出征!」幾乎在伏擊發動的同一時刻,煜王長劍出鞘,直指下方因前方突變而陷入混亂的大月後軍。

  一千精銳如同離弦之箭,從高崖之上俯衝而下,借著地勢,以無可阻擋的氣勢狠狠撞入大月後軍陣中!這支未被料到的軍隊的出現完全出乎大月軍的意料,本就因前方劇變而軍心浮動的後軍頓時被沖得潰散,徹底封死了峽谷的出口。

  煜王身先士卒,劍光閃處,必有敵軍落馬,其勇猛竟絲毫不遜於久經沙場的悍將。

  峽內,唐牧洲的「潰軍」早已依令向兩側疏散,此刻也返身殺回,與伏兵前後夾擊。

  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大月鐵騎被困在絕地,進退失據,士氣徹底崩潰。

  夕陽西下時,飛雲峽內的喊殺聲漸漸平息。谷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大月主力鐵騎在此遭遇了比葫蘆谷更慘重的失敗。

  殘陽如血,映照著牧野將士,看起來他們好像是從光裡走來的。

  帥府內,許景瀾接到飛雲峽大捷的軍報,臉上並未見太多喜色,隻是緩緩道:「傳令,犒賞三軍,嚴密監視西北方向,各部注意『鴆鳥』動向,五日後,我軍反攻!」

  許景瀾的目光投向西北方,那裡,似乎有更濃重的陰雲正在匯聚。

  飛雲峽大捷的戰報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牧野邊軍各營,連日來籠罩在將士心頭的陰霾被這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徹底驅散,軍營中士氣大振,充滿了對反攻的渴望與信心。

  帥府內,燈火通明。雖然大勝,但許景瀾臉上並無太多輕鬆之色。他深知,飛雲峽之勝,勝在奇謀,挫傷了敵軍銳氣,殲滅了其一部精銳鐵騎,但遠未到決定戰局的地步。大月部主力猶存,且那神秘的「鴆鳥」還帶著那南疆蠱術,如同毒蛇般潛伏在暗處,隨時可能再次露出獠牙。

  「殿下,飛雲峽一戰,我軍斬首萬餘,俘獲戰馬、軍械無數。大月副帥兀朮率殘部拚死突圍,已向西北潰退百餘裡,與其餘主力匯合。」孫珽略顯疲態,但眼神依舊銳利,「但黑石崖傳來消息,大月王庭方向仍有大軍調動跡象,想必這大月部是鐵了心要與我們鬥到底。」

  許景瀾指尖輕點輿圖上大月王庭的方向:「兀朮敗退,大月主帥赫連勃勃豈會善罷甘休。此人用兵,雖暴烈卻並非無謀,經此一敗,必會更加謹慎,誘敵深入已不可用。接下來的,將是面對面的一場硬仗!」

  許景瀾說著,目光掃過輿圖上其他北蠻各部,沉吟道:「速傳信給邊疆各城,讓他們多多留意北蠻其他各部,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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