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照垂下眼，手指輕輕覆在小腹上。

　　「可隻要那個人活著，我所願的一切便不能實現。」

　　老者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竹影依舊在搖晃，細碎的光斑落在兩人之間。

　　「罷了。」老者見她如此堅持，撐著拐杖站起身，寧安連忙上前去扶。

　　「明日，到山上小院來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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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蘇雲照便起身了。

　　百錦替蘇雲照攏了攏衣襟，輕聲道：「小姐，山上涼，加件鬥篷吧。」

　　蘇雲照點點頭，任由百錦替她系好鬥篷的帶子。

　　行書他們已經在門外候著，見她出來，齊齊行了一禮。

　　「走吧。」

　　山路不算陡，卻也不平。

　　蘇雲照走得不快，寧安在前頭帶路，很是小心謹慎，行書和雲何一前一後護著，百錦緊緊跟在身側，時不時扶她一把。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小院掩映在竹林深處，竹籬茅舍，清幽至極。

　　老者坐在院中的石桌前，聽見動靜，他側頭看過去，「夫人來了。」老者說道，「比我預想的要早。」

　　蘇雲照在他對面坐下。

　　「先生昨日說，讓我今日來一趟。」

　　老者點點頭，起身道：「你真的決定了？」

　　「你認定了下一位皇帝比如今坐在龍椅上的那位要好？」

　　「你不擔心因此開啟一段亂世嗎？」

　　老者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頭投入靜潭，在蘇雲照心頭激起層層漣漪。

　　她沒有立刻回答。

　　晨風穿過竹林，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拂過她的面頰。遠處有鳥雀啁啾，近處有竹葉沙沙，這山間小院安靜得彷彿與世隔絕，可她知道，山外的世界正天翻地覆。

　　「這些都不是我能決定的。」她擡起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隻知道，坐在龍椅上那個人，容不下我的家人，容不下我的丈夫，也容不下我腹中這個孩子。」

　　「至於亂世……」她頓了頓，「亂世何時結束過？」

　　老者微微一怔。

　　「先生說的亂世，是天下大亂、兵戈四起。可我經歷的亂世，是我夜不能寐，是我腹中孩兒不知明日何在，是我至親之人性命懸於一線。」

　　蘇雲照看向老者。

　　「若這天下本就是亂的，我為何不能爭一個我想要的世道？」

　　老者沉默地看著她，那雙蒼老的眼裡有複雜的光芒閃過。

　　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拄著拐杖慢慢走向屋子。寧安想上前扶，被他擺擺手拒絕了。

　　「跟我來。」

　　蘇雲照起身跟上。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木榻，一張木桌，一個書架，上面稀稀落落擺著幾本書。老者走到書架前，伸手在最上層摸索了片刻，隻聽「咔噠」一聲輕響，書架竟緩緩向一側移開。

　　下面是一扇下面是一扇暗門。

　　蘇雲照微微屏息。老者回頭看了她一眼，「進來吧。」

　　暗門下面是一條向下的石階，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處。寧安遞過來一盞油燈，老者接過來，率先走了下去。

　　蘇雲照沒有猶豫，跟了上去。

　　行書和雲何想跟上，卻被寧安攔住：「我們不能進去。」

　　行書幾人面露猶疑，蘇雲照回過頭，沖他們輕輕點了點頭。

　　石階很長，長到蘇雲照幾乎數不清走了多少級。兩側的石壁上濕漉漉的，有水滴滲出來，在油燈的光暈裡閃著細碎的光。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