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自王端禮在年宴上請求皇帝重查王端正案一事已兩月餘,查辦官員已有了一些眉目。朝江堂那邊也傳來消息,已經找到王羨予了,霧隱山莊眾人也見過了,確認是王羨予,朝江堂這才派人將其送到京城。
王羨予到京城那日,蘇雲照三人也去了城門。
她們到時,王端禮早已在城門等候,沒過多久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進入城門眾人的眼中。陳敏意和容玉眠隔著人群拚命朝那馬車看去,蘇雲照卻將視線對準王端禮。
隻見王端禮整理了自己的衣裳,這才迎了上去。
「羨予啊!」王端禮聲音帶著一絲哭腔,「二叔可算是見著你了啊!」
隻是下馬車之人卻不是王羨予,而是王家宗族如今最為德高望重的一位,他瞧見王端禮這副模樣,心裡沒有半點漣漪,隻是行禮道:「老夫,見過成德侯。」短短幾字,「成德侯」三字卻咬得極重,似有嘲諷之意。
「三叔,這可使不得啊!」王端禮急忙上前扶著他,他卻將背彎得更低,口中說道:「這是禮數,我斷不能做一個沒有禮義廉恥之人。」
王端禮身形一頓,見王三太爺已經站定,便將視線轉向馬車上,下一秒一個男子出來了,似乎有些局促。
「羨予,不用怕。」王三太爺和藹說道。
「羨予,我是二叔啊!」王端禮情緒激動地說道。
王羨予卻縮了一下,似乎很怕王端禮。
「羨予?」王端禮語氣中略帶不可置信,「你,你真的以為是我……」
「好了!」王三太爺還是要顧及一下王氏的面子,打斷了王端禮的話,並解釋道,「羨予失憶了,所以這幾年才音信全無。」
「竟是如此!」王端禮感嘆道,「羨予啊,你受苦了!」
「時候不早了,還是先入宮去拜見皇上和太後娘娘吧!」王三太爺不耐煩地說道。話罷,又帶著王羨予上了馬車,王端禮正要上馬車時,王三太爺說道:「成德侯還是去坐侯府的馬車吧!我王氏的馬車小,坐不下你了!」
王端禮隻得在人群的指指點點下,訕訕地回到自己的馬車上。
……
「馬車都走遠了,還看啊?」陳敏意碰了碰容玉眠的肩,「欸,他是你們口中的雁飛嗎?」
容玉眠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點頭,「是…王羨予,隻是他怎麼可能失憶?」
「什麼意思?」陳敏意不解。
蘇雲照低聲說道:「四師兄可是獨自一人從蜀州闖到京城的,一路上那麼多人殺他,都沒出事,可見其武功高強」蘇雲照說著,又有些遲疑,「就這麼失憶了,總感覺有些奇怪。」
「可是吳莊主他們不是見了他的嗎?既然他們都無異議,那他指定就是雁飛了。不然上哪兒去找個一模一樣的人來啊!」陳敏意抱臂說道。
「你說的對。」蘇雲照說道,又猜測道,「難道是某次打鬥中不小心磕到了腦袋?」
「管他的,反正他回來了嘛!」陳敏意說著,又問道,「那,你們要和他相認嗎?」
蘇雲照和容玉眠對視一眼,這個事情她們早就想好了,不管如何穩妥起見,還是別相認了,便異口同聲道:「再說吧!」
陳敏意看了看她們,表示不理解。蘇雲照卻挑挑眉,就是不告訴陳敏意原因,隻說道:「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這就回去了?」陳敏意有些吃驚。
「人都走了,不回去還幹嘛啊?」蘇雲照說道。
幾人這才回了侯府。
……
剛送走容玉眠,前院就有人來報,說是王端禮帶著王羨予來了。
「你們沒去找他,他倒來找你了。」陳敏意嘀咕道,「難怪問你們要不要和他相認,你們說再說吧,感情是知道他會來找你啊?」
蘇雲照若有所思,沉吟道:「我並不知道他會來找我。不過他既然來了,那便去見見吧!」
「好啊!」陳敏意應道。
而後兩人便去了正堂。
她們到時,承恩侯正與信陽侯聊得開心,蘇雲照兩人行過禮後,承恩侯才對王羨予說道:「羨予,這是你師父的外甥女,算是你師妹。」
王羨予對上蘇雲照的目光,目光一瞬遲疑,蘇雲照見狀便笑眯眯地說道:「四師兄,初次見面,久仰大名!在霧隱時我便常聽起諸位師兄師姐說起你,一直很想見你一面,今日終於如願了。」
王羨予聽罷,扯出一個笑來,說道:「蘇師妹,抱歉,我失憶了,從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他這話一出,堂中氣氛有一瞬凝固,承恩侯連忙笑道:「就算是失憶了,你也還是吳莊主的弟子,還是蘇家侄女的師兄啊!」承恩侯說著,還看向蘇雲照,「是吧,蘇家侄女。」
蘇雲照微微一笑,「侯爺說的對。」
王羨予聽罷,不動聲色地看了看承恩侯,卻沒說什麼,倒是蘇雲照又開了口:「四師兄若不嫌棄,我陪你到府中走走?」
「蘇家侄女哪裡的話?!你們是師兄妹合該親近一些。我看蘇家侄女不如多同他說說霧隱山莊,也許啊,能讓他恢復記憶。」承恩侯說著,略微哽咽,而後又看向上首的信陽侯夫妻,「大哥、大嫂以為如何?」
信陽侯早就神遊去了,聽得承恩侯的話也沒什麼反應,還是容氏借著放置茶杯提醒了一下,信陽侯這才反應過來,他直愣愣地看著王羨予,說道:「啊,呃,你說的有、有理。」
容氏見蘇雲照面無異色,這才接過話,「既如此,阿照,你便和敏意帶著羨予到府中走走。」
蘇雲照兩人聽得這話立馬起身行禮,王羨予見狀也跟著起身行禮,幾人離開正堂後,蘇雲照帶著她們隨便逛了逛,幾人便一處亭中歇了下來。
王羨予一直欲言又止,惹得陳敏意直言:「王羨予,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能不能不要這個死樣子?」
「敏意。」蘇雲照無奈喊道,又對王羨予說道:「四師兄,不好意思,敏意性子就是這樣。不過,四師兄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王羨予看了看百錦她們,蘇雲照秒懂,便對百錦說道:「你們先下去吧!」
百錦和石琪行禮離開亭子後,王羨予這才開口問道:「師妹,我依稀記得我送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進京城,不知你是否知道?」
蘇雲照聽罷,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搖搖頭,說道:「四師兄,你我二人今日頭一次見面,我哪裡知道這些事。不過,聽少舒說,師兄武功高強,想必是將東西送到應該去的地方了吧。」
王羨予揉了揉額角,捂著頭,痛苦說道:「我記得,我送了一個東西進京,我還見了什麼人來著……」
「四師兄,想不起來就不要強求了,如今皇上下令重查令尊之案,不論結果如何都不會遷怒於你,師兄不妨好好修養,至於以前的事,日後慢慢想便是,不急於這一時。」蘇雲照見他那痛苦模樣,連忙說道。
陳敏意見狀連忙起身,隻等王羨予痛苦得不行時再一拳打暈他。
「師妹,你真的沒騙我?你我真的沒在京城相見過?」王羨予不死心地問道。
蘇雲照見狀,一時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將事情說出來,這時,陳敏意嘀咕道:「奇了怪了,他不是什麼都不記得嗎?」
王羨予身形一瞬停頓,而後將臉埋在石桌上,「我的頭好痛…,我好想知道我失憶前的事……」
他話沒說完,陳敏意直接將他打暈了,蘇雲照一愣,而後看向陳敏意,陳敏意一臉無辜:「他痛成這樣了,我們不得幫幫他啊?直接打暈了就不疼了嘛!」
蘇雲照看著陳敏意,似乎有話要說,但最終還是喊來百錦,讓其找兩個小廝來。
……
王羨予再次睜眼時,站在床前的一張陌生的面孔,「你、你是?」
那人低下身子,湊到他眼前,「吾乃鎮守勉鄉之人,吳仁。」他說著,又站直身子,朝外喊道,「王公子醒了!」
沒過一會兒,承恩侯等人便來了。
「羨予,你怎麼樣了?如今頭還疼嗎?」承恩侯關切道。
王羨予還沒有適應承恩侯的關心,聽此也隻是生硬地說道:「多謝二叔,我好多了。」
吳仁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家叔侄,他二人察覺到他的視線,王羨予主動開口問道:「吳將軍,在下認識你嗎?」
吳仁莫名笑了笑,才說道:「認識。隻不過你我認識之時,我還是一個鄉野村夫。想來王公子貴人多忘事,早已不記得我了。你我分別之時,你說要送一個重要東西去京城,不知王公子是否如願?」
王羨予眸光一閃,嘆道:「在下…失憶了,不記前事。」
承恩侯則是笑問道:「不知吳將軍可知是個什麼東西?若知道,不妨說出來,也叫羨予能記起一些事。」
王家叔侄眼巴巴地望著吳仁,吳仁卻道:「不知。」而後便向信陽侯抱拳道:「侯爺,我明日便要離京了,三年後歸京再來拜會侯爺。」
信陽侯聽罷,連忙囑咐:「路上慢點,可別又摔著了。」
吳仁點點頭,這才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