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周府婚宴(二)
張若綉眼神迷離,迷離的視線中,張若綉似乎看到了往日的光影交錯,那些痛苦與屈辱交織的回憶如同一幅幅畫面在她眼前閃過。她的身體逐漸無力,意識也開始模糊,但內心的不甘和憤怒仍舊燃燒著。
「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張若繡的聲音微弱,卻帶著深深的詛咒。
陳敏意緊張地看著張若綉,手上的力度不自覺地加大,她焦急地對蘇雲照說:「這血止不住啊!」
蘇雲照腦子一轉,「她該不會吃了毒藥吧?」蘇雲照說著,連忙從荷包裡拿出了她們提前準備好的解毒丸。
陳敏意感受到張若綉氣息微弱,慌得不行,拿起解毒丸就往張若綉嘴裡塞。張若綉不肯,她就硬塞進了她的嘴裡,「還有力氣犟呢!命都快沒了!」她又十分認真地說道:「隻要人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蘇雲照見狀,又走到窗邊想要從窗子裡出去,可突然門外傳來一些聲響,蘇雲照連忙走到門前喊道:「外面有人嗎?快開門!」
一陣聲響過後,李思淼進來了,她神情古怪,蘇雲照卻沒發現,隻是著急道:「快去請大夫來,你們家小姐可能中……」
蘇雲照的話戛然而止,她又驚又怕地看著橫在她脖子上的匕首,不敢動彈。
「還站那兒做什麼啊!還不快去……」陳敏意專心給張若綉止血,並未發現屋中的變動,直到她發現這兩人還站那兒,她這才催促道。隻是在看到橫在蘇雲照脖子上的那把匕首時,陳敏意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她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的轉頭看靠在梳妝台的張若綉,嘴角抽動,然後忍無可忍地抽出軟劍,對李思淼說,「你那匕首可長點眼睛,不然我這軟劍也得瞎一會兒了!」
李思淼的眼神冰冷,匕首的寒光在陽光下閃爍,她緩緩開口:「無所謂,她吃下的毒藥還是我找來的。」
張若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她緩緩張開眼,眼神中充滿了釋然,彷彿一切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解脫。她看著李思淼,聲音微弱地說:「你……終於還是動手了。」
李思淼面無表情,但手上的匕首卻緊貼著蘇雲照的脖頸,她的聲音冷冽如冰:「都是你逼的啊,我的好小姐!」她說著,又惡狠狠地看向蘇雲照,「還有你!蘇雲照!」
蘇雲照的心跳如鼓,她盡量保持冷靜,儘管她的脖子感受著匕首的冰冷鋒利,她問道:「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
李思淼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冷冷道:「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李思淼說著,又擒著蘇雲照面向陳敏意二人,說道:「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
蘇雲照身形微微顫抖,「我,我不知道。」
「我最討厭你見死不救!明明當時你隻要搬出你信陽侯府千金的身份就可以讓我逃過一劫,為何不救我?!」李思淼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手中的匕首又貼近了幾分,蘇雲照甚至能感覺到皮膚被割破的刺痛。
陳敏意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軟劍雖然鋒利,卻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李思淼一個失控,蘇雲照就會血濺當場。
「你冷靜一點,蘇雲照不救肯定有她的苦衷啊!」陳敏意試圖緩和緊張的氣氛,但她的聲音也在顫抖。
李思淼見陳敏意要過來,情緒更加激動,她手中匕首微微顫動,吼道:「別過來!你再敢過來,我保證她馬上人頭落地!」
陳敏意不敢再動彈,她退回至張若綉身邊,討好似地說道:「好好好!我不動,我就在這兒。」
她話音剛落,張若綉又「哇」地一聲,吐了一地的血,陳敏意一邊胡亂擦拭著血,一邊看門外來沒來人。
「不用看了,不會有人來的!張若綉早讓她們走了,這時候整個院裡隻有我們在!」李思淼見陳敏意一直朝門看,冷笑一聲,嘲諷道。她又繼續說道,「苦衷?她一個千金小姐哪裡有什麼苦衷?!明明亮出身份便能讓我免於苦難,可她卻一聲不吭,非要鬧到官府去!」
蘇雲照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李思淼,當時我也有要事在身,不能暴露身份,這才沒有亮明。至於報官……」
「你閉嘴!」李思淼粗暴地打斷了蘇雲照的解釋,她的情緒幾乎失控,雙眼泛紅,淚水與憤怒交織在一起。「夠了!你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你個虛偽之人!當著官府的面你見我受傷,給我銀子;可為什麼在松雪樓你就是不肯亮出你的身份!」李思淼在蘇雲照耳邊怒吼道,「你離開官府的時候為什麼不能將我帶去侯府!為什麼?!」
蘇雲照嚇的雙眼緊閉,正耳鳴時,李思淼卻聲音凄厲起來,「你是不是以為周守智真的被流放了?哈哈哈哈哈!怎麼可能啊!你們這些世家大族一向有手段逃罪,如今的周重嶂就是那周守智啊!你知不知道,當時我被人拖回周家時有多絕望!而你施捨一些銀錢便心安理得地走了,我問你,你為何不帶我回侯府?!」
蘇雲照一陣無奈,她當時與李思淼僅僅隻是幾面之緣,連話都沒說幾句,她為何要將她帶回侯府呢?何況她當時確實沒想到這些。她沉默片刻,最終隻說道:「我當時……並未想到這些。」
李思淼聞言,臉上的表情更加扭曲,所有的委屈、憤怒與不甘在這一刻匯成了滔天的恨意。她手中的匕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鋒利的刀刃在蘇雲照細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鮮紅的血珠緩緩滲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
「沒想到?一句沒想到就能抵消我所受的苦難嗎?」李思淼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怨恨。「你知不知道,我被周家人怎樣對待?你知不知道,我多少次想要一死了之,卻又因為心中的不甘和恨意而活了下來?而這一切,都拜你和她張若綉所賜!」
張若綉滿口鮮血,聽到此話,並無愧意,隻是沖李思淼笑了笑,卻嚇的李思淼手中的匕首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但她很快穩住了心神,眼神中的恨意更甚。「你笑什麼?張若綉,你以為你死了就能解脫嗎?我告訴你,不可能!等你毒發身亡,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也許是陳敏意給她吃下的解毒丸有了效果,剛剛還氣息微弱的張若綉,此刻竟緩緩開口:「李思淼,我確實對不起你,所以我本是打算在今天服毒自殺的,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人嘛,好死不如賴活著!萬一哪天我真就給父親翻案了呢?」
李思淼聽罷,情緒有些不對勁,她像個瘋子一樣,質問張若綉:「當年,你為何要說謊?!」
李思淼面上閃過一絲嘲色,而後她開口道:「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蠢笨啊!我寄人籬下,自然隻能幫著人家說話。幫了你,如何生活?和你一起去街上乞討?」
陳敏意聽罷,嚇的立馬去看李思淼,生怕她情緒爆發,動手傷害蘇雲照。
李思淼的瞳孔緊縮,她看著張若綉又看了一眼蘇雲照,怒吼道:「我先殺了她,再殺你!」
不知何時在門外的容玉眠猛地沖了進來,一劍刺穿李思淼。李思淼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容玉眠的出現,她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怎麼會……」李思淼的聲音微弱而顫抖,她難以置信地盯著容玉眠,眼中滿是不甘與驚愕。
容玉眠收回軟劍,急忙走到蘇雲照身邊查看,陳敏意在容玉眠刺中李思淼的那一刻就到了蘇雲照身邊,她二人仔細檢查著她脖子上的傷口,陳敏意簡單地給蘇雲照包紮傷口,而容玉眠上前探李思淼的氣息,在發現李思淼還有呼吸時,她鬆了一口氣。
「她死了?」張若綉問道。
容玉眠看了看她,冷冷說道:「沒有!」而後,她接過陳敏意遞來的葯,給李思淼包紮傷口。
隨著李思淼的倒下,屋內的氣氛暫時緩和。蘇雲照三人都鬆了一口氣,可看著幾人身上的血,她們又覺得一陣頭大。
張若綉聽到李思淼沒死鬆了一口氣,然後安心地昏了過去。嚇得蘇雲照三人手忙腳亂地上前探氣息,生怕張若綉死了。
或許是張若繡的吩咐又或是今日周府辦喜事的原因,整個周府的人都在前院。蘇雲照渾身是血的到前院喊人時,把不少賓客嚇到了。
容氏看著蘇雲照渾身是血,脖上還有傷,差點沒暈過去,好在有兩位嫂嫂和兒媳婦在,她才沒暈。
婚宴被迫結束,在自家夫人強勢要求下而留下的府尹大人慾哭無淚,苦哈哈地主動請纓辦案。
眾目睽睽之下,即使是周嬪娘娘也不好說什麼,周家人便送走了賓客又臨時設了個公堂,就等張若綉和李思淼醒來了。
沒過一會兒,給兩人診脈的吳大夫便過來了,他朝眾人行了個禮,這才說道:「稟府尹,周少夫人確實中了毒,不過先前服下了兩位小姐的解毒丸如今已無大礙,隻是不知對腹中胎兒有無影響……」
吳大夫正要說李思淼的情況,周夫人卻尖聲道:「胎兒?!」
堂中眾人皆是一臉震驚,隻有那周大人神情慌張還帶有心虛。
「是啊!周夫人,少夫人懷有身孕,已月餘了。」吳大夫老實回答。
周夫人轉念一想,自己的兒子她還不了解嗎?許是忍不住這才在婚前與阿綉偷嘗了禁果。思及此,她連忙說道:「那你可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啊!」她說完,又看向自家女兒,「阿月,你快去請宮中最厲害太醫來!」
周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又看了一眼自家父親,見他無動於衷,這才差人去宮中請太醫了。
府尹清咳幾聲,而後示意吳大夫繼續往下說。
「那位李姨娘傷勢較重,不過及時包紮,倒也無大礙,也許一會兒就醒了。」吳大夫說完,便行禮告退了。
堂中一時沉默,最終還是府尹開了口:「幾位姑娘誰先來說明方才的事?」
「我來吧!」蘇雲照開口道,而後起身行了一禮,隱去了張若綉講的那些,隻道張若綉喝下毒藥是因為虧欠李思淼。
府尹聽罷,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恭敬地問周嬪:「娘娘,少夫人可有說明她請蘇小姐之因?」
「她道她們之間有誤會,想在今日將矛盾解開。」周嬪如實說道。
「那容小姐又為何去到了新房之中?」府尹看向容玉眠,生怕錯過了容玉眠的神情。
「我見她二人久久未歸,一個人有些無聊,便去找她們。」容玉眠解釋道,又道,「我到時,李思淼已經劫持了蘇小姐,就要殺她,我立馬衝進屋,給了她一劍。」
「如此說來,這一切都是因李氏的怨念而起。」府尹摸了摸鬍子,沉吟道。
周夫人立馬說道:「一定是這樣!這個李氏怨恨蘇小姐,從而給阿綉下毒,逼她請蘇小姐到新房,又趁機欲殺蘇小姐!」
周大人瞪了她一眼,低聲警告道:「府尹在此,你在這說什麼?!」
「我難道有胡說嗎?」周夫人一下子就火了,「你是不是瞧上了那賤蹄子?」
周大人的臉色鐵青,他強壓下怒火,對周夫人低聲道:「你胡說什麼?!你冷靜點,現在家裡是公堂!」周夫人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失態了,自己女兒也一直給自己使眼色,她隻好憤憤地閉上了嘴。
府尹見狀,輕咳一聲,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既然事情已經大緻明了,那便等她們醒來,若無異議,便可簽字畫押。」
「等等!」突然有人走進堂中說道,來人一身便裝,並未著官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