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
朝江堂的人再也沒有來臨江城,而臨江城外,靜川並沒有動霧隱山莊,也許他覺得還不是時候,也許他覺得霧隱山莊不足為懼。
但不管外面如何風起雲湧,臨江城的日子,到底是一天一天地安穩了下來。
蘇雲照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漸漸不便起來。
百錦變著法兒地給她做吃的,今日燉雞,明日熬魚,後日又不知從哪裡弄來一罐子酸梅,哄著蘇雲照多吃幾口。
蘇雲照胃口倒是不差,隻是身子重了,走幾步便要歇一歇,坐久了腰又酸得厲害。
隻是,這份安穩終究還是被打破了。
冬月初三,趙志明從塢茗城趕回來時,天色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趙志明推門而入時,臉色不大好看。
喬青雲他們正在竈房裡煎藥,這些日子他們在這兒開了家藥鋪,每日倒有些營生。
聽見動靜探出頭來,見趙志明神色不對,幾人連忙迎了出來。
「怎麼了這是?」喬青雲接過趙志明解下的披風,抖了抖上面的灰,「塢茗城那邊出事了?」
趙志明沒立刻答話,先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涼茶,一氣灌下去,這才開口:「朝江堂動手了。」
幾人渾身一凜,少舒喉結滾動幾下,最終還是問了出來口:「是……霧隱山莊出事了?」
這些日子,他有去塢茗城給霧隱山莊傳信,得到的回信都是讓他安心,照顧好自己和蘇雲照就是。
趙志明搖搖頭,還沒開口,就聽得大寶緊張地問:「是碧波堂?」
趙志明擺擺手,「都不是,是天顯宗。」
「天顯宗?」喬青雲有些疑惑,「這些日子沒聽見天顯宗有什麼事兒啊,怎麼這麼突然?那天顯宗還好吧?」
趙志明將茶碗擱下,抹了把嘴,神色凝重。
「天顯宗沒了。」
這話一出,院裡安靜了一瞬。
幾人紛紛愣在原地,在竈房的溫允臻聽見了,停了手上動作,出門問道:「天顯宗雖比不得霧隱山莊和蒼梧派,但這幾年在江湖中也有不小的分量,怎麼會突然沒了?」
趙志明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
「我今早進城的時候,便聽到人們都在議論此事,找個了人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半個月前,朝江堂在司空安鈺的房裡搜到了其與福王的來往書信,認定他是福王餘黨。朝江堂如今本就是朝廷對付江湖的一把刀,得了這個由頭,立即圍了天顯宗。天顯宗上下,三百餘人,死的死,散的散,山門也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院裡徹底安靜了。
「三百餘人……」喬青雲喃喃重複了一遍,臉色發白,「在宗內的一個都沒留?」
趙志明搖搖頭:「跑了一些,但朝江堂放了話,江湖上誰敢收留天顯宗的人,就是與朝江堂為敵、與朝廷為敵。這消息傳開,誰還敢沾邊?跑了的那些,怕是也隻能隱姓埋名,這輩子都不敢再提自己是天顯宗的人。」
少舒攥緊了袖口,喉結又滾了滾,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些日子他去塢茗城給霧隱山莊傳信,每次回信都讓他安心。可如今,天顯宗都沒了,霧隱山莊當真能安然無恙?





